第135章
“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浮士德平静道。
负责验身的侍从点点头。
“那可不一定。” 格利兹朗声道,“我们都知道魔族的自愈能力极快,哪怕是这么短的时间,也足够他阉割自己并愈合了!”
众人皆寂,默默地换了个坐姿。
魔王心跳错了半拍。他确实这么建议过,但也只是随口一说,浮士德该不会真的这么做了吧?他下意识看向浮士德,从那张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沉默片刻,浮士德说:“你想捏可以直说。犯不着找借口。”
格利兹涨红了脸,朗声道:“正有此意!”他快步上前,一边伸手一边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几年贵族间刮起了一股邪风,有的人心疼阉割的猫猫狗狗,会定制玻璃珠子的假体……更有甚者,会对自家男奴……”
还有这种套路?魔王目瞪口呆,拆了蛋后还带装回去的?这就是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吗?你们到底把时间浪费在了什么东西上啊!
那头的格利兹得意极了,他就知道肯定是这么回事!雕虫小技,也想瞒过他的眼睛?他用力一捏,动作忽然僵住,热热的,软软的。他不敢相信,又捏了几下,甚至还有点弹性。他痴呆的抬起头,对上浮士德微讽的视线,“捏够了吗?”格利兹烫着般甩手,发出一声鼹鼠似的尖叫,在水池中疯狂搓洗起来。
“也不止这一种法子!”格利兹拔高了声调,“有可能……他也有可能做了结扎!结扎的意思就是……!”
魔王捂住耳朵,不忍卒听。不是,老哥,你是不是懂得有点太多了!
奥古斯都也坐不住了,这种低俗无聊的话题已经品鉴的太多,快端下去罢!真难以相信,他竟然在这种垃圾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果然还是统统绞死吧!看看,这些人平时都在研究什么?绞死对帝国也没有任何损失!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浮士德踩了一脚油门加速:“不如这样吧,控制变量法,我们可以再找一个女人过来,如果我能让女人怀孕却不能让羊怀孕……”
“快闭嘴吧你!”阿诺米斯一巴掌甩过去。浮士德捂住后脑,莫名诧异,这么有效的建议到底哪里踩雷了?这人的雷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啊?阿诺米斯扶额,想了一会儿,说:“两份样本,一份用在羊身上,另一份用显微镜观察,这样可以吧?不追求放大倍数的话,简易显微镜能磨出来吧?只要能观察到精子,就能证明……”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证明没有结扎。”
众人又默默换了个坐姿。
帐篷外的人等得望眼欲穿,雨声渐大浑身湿透,从天亮等到天黑,帐篷里亮起灯,人影幢幢投影在挂布上。一开始他们还有点乐,还能这样看热闹的?没过一会儿,嘴巴渐渐张成了“o”,只见两个影子,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关键部位重叠在一起……不是,说好的纯洁献祭呢?怎么就开银趴了?殿下就这么看着他们开银趴?慢着,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
事毕,浮士德神清气爽走出帐篷,后边跟着个捂住脸恨不得原地去世的魔王。众人纷纷让开道路,露出敬畏的神色。
帐篷里的格利兹神色动摇。他早有心理准备,这两个魔族会想尽一切办法在献祭中作弊,并想好了对应的揭穿策略。可这是怎么回事?就这样简简单单完成了纯洁献祭?一点手脚都没做?……虽然结果不会马上出来,但格利兹隐隐有不祥预感,也许到最后,结果真的会显示浮士德是人类。
不,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诬告是很严重的罪行,若坐实了诬告,不是低头道歉就能过去的事,诬告者必将受到等价的刑罚。这时候提前准备的信使伪证就该发挥作用了。格利兹捏紧拳头,他要在结果出来前,尽快把浮士德搞下去。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阿诺米斯好奇地问,“我怎么觉着就正常走了遍流程?真的没问题吗?”
“你想知道?”浮士德莫名愉悦。
“……算了。一点也不想知道。”
浮士德流露出淡淡的可惜,但也没多说什么。
在他们脚下,别墅的地下室里,一群黑袍白面具的哑仆静静躺着。他们曾扛着设备帮忙组装审判之枪,也曾在浮士德与骷髅共舞时收拾残骨……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像这样,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直到地下室的门打开,微弱火光照进来,浮士德从台阶上扔下一头野猪。哑仆们忽然蛄蛹着扑向死猪,连血带毛撕咬着生肉。那副模样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野兽。
忽然的,浮士德的视线落在一个病恹恹的哑仆身上,对方蜷缩在角落,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浮士德叹了口气,拍开蛄蛹着的哑仆们,撕下一片柔软的野猪肝,单独喂给生病的哑仆。
哑仆发出呜呜的哭声,下半身流出来的血浸透了黑袍。
这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在自然界中,有一种名为奇美拉综合征的现象。通常是在胎儿发育时期,多胞胎中的一个吸收了别的兄弟姐妹,身体就像拼起来的积木一样拥有多种性状。如果某些关键部位被替换,生下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也很正常。
当然,浮士德的做法更简单,只要把人类的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就好。真可惜,他还想告诉魔王,看对方眼中的惊叹。
所谓的纯洁献祭,漏洞真是多得跟筛子一样。
“他们能做伪证,我们也可以啊。”浮士德摸摸哑仆的头,对方在呜咽中吞下血肉,“要多吃点,快点恢复哦……”
-----------------------
作者有话说:# 关于基因的事,只能说他们猜对了……但没完全对……
# 变态!浮士德是大变态!快逃(不是
第88章
眼看就要陷入身败名裂的危机, 贵族学派的格利兹异常焦躁,在厚重羊毛地毯上踱来踱去。他不知道魔王和浮士德做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 结果绝对不是他能接受的。思虑再三,他命人叫来间谍爱玫。雨下得很大, 泥水沿着爱玫的靴子在地毯上泅开一片, 但格利兹顾不得骂了, 再次问起那个他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你真的已经把挂坠放好了?”
“放好了。放在书架上的。”爱玫点点头,声音很小。
“真的?你确定?”格利兹仍无法放下心来,再三确认, “该死, 你怎么会想到放书架上?如果他翻书的时候恰巧翻到了?如果仆从打扫卫生的时候恰巧扔掉了?……不行, 你赶紧回去一趟, 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再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犹豫片刻,爱玫又补充:“他已经找到了。但他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随便便就戴上了。”
格利兹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瞪得几乎从眼眶里凸出来, 扬手就是一巴掌!“你不早说!”他重重咆哮, 唾沫子飞溅,“他肯定早就知道了!正等着我们出丑!完了!全完了!”他已经能想象浮士德会怎么编排他们, 怎么痛打落水狗……那会是狂风骤雨的反击, 势要将他们摧毁殆尽!
爱玫捂着脸栽倒, 脑瓜子嗡嗡嗡,被红宝石戒指刮脱的脸皮流出血来。格利兹摩挲着扳指,神色阴晴不定。不行了,事到如今,不能再按常规路子走下去了, 必须出重拳!盘外招走起!
他忽然蹲下来抓住爱玫肩膀,爱玫哆嗦了一下,却听到放缓了的声音:“是我太激动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吧?这种情况谁都冷静不下来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明白吗?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对我好,对你更好……明白吗!”
爱玫僵硬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格利兹扔下她,一阵翻箱倒柜,名贵的瓷器和玻璃花瓶碎了一地。终于他找到一个精致的小瓶,镶满了闪着火彩的宝石,一看就是贵妇名媛们的奢宠。他扑回来,瓶子塞进爱玫手里,“眼药水。提炼自颠茄,只要一点点,就能让眼神更加迷人[1]。你拿着一点也不奇怪,女人们都有的。”
爱玫不知所措,盯着眼药水瓶。
格利兹懒得打哑谜,径直道:“把它倒进浮士德的饮料或者食物里……该死的我不管你怎么做,让他吃下去!他不死就是我们死!明白吗!”他攥紧爱玫的手,力道之大,尖锐的宝石几乎割伤她的手,“别害怕!查不出来的!症状跟热病像得很!他会口渴发热,然后烧昏了头,很快就一命呜呼……”
其实是查得出来的,格利兹故意隐瞒了这一点,但没必要对一个耗材说这么多,反正最后都是要处理掉的。可还没等他胡萝卜加大棒,一直抖得像鹌鹑的女孩忽然安静下来,愣愣地看着他。
“跟热病一样?”爱玫重复。
“完全一致。”格利兹不明所以,只得应和。
一道惊雷劈落,世界在黑白两色中闪烁。爱玫低头,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瓶子,她听见血流冲刷在血管中的声音,伴随着心跳砰咚砰咚。她的导师就是得了急病死的。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忽然呼吸困难、浑身高热,没多久就陷入昏迷,再没有醒来。看诊的医生说可能是传染病,安全起见,光速火化,等爱玫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个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