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特么的气死了!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魔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接连摊上艾萨尔和法斯特这两个极品?普通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凭什么要因为这家子的烂事,沦落到险些被灭绝的地步?然后这小屁孩还在想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的问题?你委屈你就有理了?
·要不是艾萨尔已经没了,他恨不得也赏这货几个大逼兜。
深呼吸了好几下,勉强冷静下来,阿诺米斯法斯特面前蹲下,“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法斯特颤了一下,往后退了一点,终于知道害怕了。不仅仅是怕那无形的巴掌,而是祂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在祂差点被失控的塞列奴杀死的时候,究竟是谁阻止了他?在现场的,就只有这个伪魔王啊。
“因为,谁都有资格说魔族的坏话,唯独你没有。”阿诺米斯的话像洪钟一样,沉沉地敲在祂心上,“你是魔王的孩子,受着魔族的供养长大。你吃着他们的骨和肉,饮着他们的血和泪,既然如此,就应当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就因为这……?”法斯特不敢相信。
“嗯?”阿诺米斯挑眉。法斯特连忙抱头,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也没有意义了。阿诺米斯叹了口气,捡起手套,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不全是你的错。一个不知道责任为何物的父亲,自然也只能养出一个不知所谓的你,才会给了帝国可乘之机。艾萨尔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考虑到你受到了帝国的蒙蔽——”
“没有。”法斯特说,“我没有被蒙蔽。从来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的……!”有那么一瞬间,魔王的眼中闪过愤怒,随后化作了了然与怜悯,“真相就真的那么可怕吗?”
法斯特茫然了。是啊,为什么不承认呢?
只要承认自己被篡改过记忆,受到了帝国的蒙骗才做出了这些事,那就不用死了。
可是,祂怎么可能承认?
祂就像一个踩着钢丝走悬崖的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稍不留神就会坠落。一直以来,祂就是靠着那个不存在的终点坚持下来的。祂抱着这样的信念活了一百年,已经没有办法回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祂可以是有罪的、邪恶的、该死的……却唯独不能是无罪的。
一旦承认了,就是粉身碎骨。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我从未拥有”,而是“我本可以拥有”。
“你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了。”阿诺米斯幽幽叹息,“艾萨尔是个自私的笨蛋,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但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在孩子诞生的时候才成为父母的。有些笨蛋就是需要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很不幸的,你摊上了一个笨蛋中的笨蛋。”
“但即便如此,你们的相遇绝对不是错误。”
法斯特蜷缩起来,抱着自己,咬紧牙关,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在黑暗中等待父亲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冰做的眼泪啪嗒落地,像钻石似的,最终化作了绝望的嚎啕大哭。
祂所渴望的,早就有了,也早就没有了。
……
将悲恸的哭声留在地牢,阿诺米斯登上通往庭院的台阶,外头阳光灿烂。
黑鸟跟在他后边问:“你真的没有提前看完这本日记?”
“我倒希望有时间看。”阿诺米斯苦笑,“不然怎么会让你读出那么多黑料?”
他们二人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一致决定删除那段可怕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黑鸟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艾萨尔最终会去找祂?”若非如此,为什么放心让她继续读下去?
阿诺米斯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你觉得法斯特是个怎么样的人?”
“是个屑。”黑鸟即答。
“这就对了。祂是个刁蛮、任性、自我、愚蠢……除了美丽之外一无是处的屑。有时候我简直怀疑,所谓的『怠惰』是不是指懒得动脑子。”阿诺米斯轻叹,“但是,如果不是被溺爱的孩子,是歪不成这样的。”
黑鸟一怔。
“算了,不聊这个了。祂吃掉的那部分日记怎么样,还能复原吗?”
虽然也很嫌弃口水,但黑鸟毕竟是个认真干活的人。她小心展开魔王掏出来的那坨纸,在阳光下辨认着模糊的字迹:“不得不承认,人类倒也有些小聪明,『女神的摇篮』确实非常棘手。但是难不倒我。我有一个绝佳的计划,可惜这里位置不够[2],下一本日记见!”
阿诺米斯:……确实,一百多年的日记呢,怎么可能就一本……这怪不得艾萨尔,只是常理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从黑鸟手里抢过日记,扔在地上疯狂剁了几脚。
“你们一家人搁这演我呢!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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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高达0079》中阿姆罗连吃两记有德修正拳后的台词。终于写到我最想写的名场面了哈哈哈哈!!!!
【2】可惜位置不够:灵感来自于费马大定理的证明
# 下一章在周一晚上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关于艾萨尔最后的下落, 则是在意外中揭晓的。
那时候他们正打算封印法斯特的力量。无论如何,让一个三观混沌的熊孩子捏着核弹,还是太危险了。根据塞列奴的说法, 如果由他来施加封印,效果难以保证;因为他们二人的权能是同等级别的, 不存在彻底压制对方的可能。但如果法斯特自愿对着“誓约与秘密的精灵”发誓, 那就可靠得多了。
对此法斯特并没有任何想法, 祂已经心灰意冷,什么都无所谓了。
祂跪在阶梯下,抬头仰望王座上的魔王。
上一次在这儿的时候, 祂还可以踩在王座上玩耍, 而如今只能卑微地等待审判。对此祂感到的不是屈辱, 而是无尽的空虚。因为, 王座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是艾萨尔了。祂最希望得到的爱,也最希望给予的恨, 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法斯特看向站在魔王身边的塞列奴,“父亲他最后究竟……?”
“这难道不是应该问你吗?”塞列奴反问, “他当时受了重伤, 我用『谎言』暂时修复了伤口,然后去找密米尔帮忙。回来的时候, 他就不见了。”
“等等, 你是真的不知道?”法斯特一愣。
“等等, 我以为是你……?”塞列奴也愣住了。
阿诺米斯:“……”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眼睁睁地看着庭审现场变成寻亲节目,这俩憨货在一声声对峙中迷失了自己,到最后只剩下二脸懵逼。
阿诺米斯受不了地捂住脸,已经不想再品鉴下去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亲爹的尸体也能弄丢吗!曝尸荒野三十年回归大自然了是吧!这家人能凑到一起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啊!
……魔族还没灭亡真特么是个奇迹!
吵着吵着, 法斯特忽然心头一动,看向阿诺米斯:“那他是……?”
阿诺米斯心里咯噔一下:卧槽!卧槽!怎么吃瓜吃回我身上?承认还是不承认?难道就只能在“暴露身份”和“喜当爹”之间二选一吗?
但是比阿诺米斯更快的,是塞列奴站出来的背影。
他摇头道:“他不是。”
阿诺米斯一怔。他一直以为,塞列奴是认错了人,把他当作艾萨尔的转世,抑或是什么类似的东西。现在看来,竟不是这样的吗?
“那他是什么东西?”法斯特却不信,祂立刻进入了缜密推理与自我说服模式,“不,既然你让他当上了魔王,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你骗不了我。除了父亲,你怎么可能屈居于任何人之下?”
“不是我选择了陛下,是陛下选择了我们。”塞列奴强调,“密米尔留下了最后的预言,他看见魔王以另一种形式归来。我选择了相信这一点,仅此而已。”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是巧合!”
这也是塞列奴最难以理解的部分。
但是,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疑点,塞列奴却依旧能肯定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除了最开始那次,他再也没有弄错过。
这是有决定性证据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犹豫片刻,塞列奴最终还是委婉地辩解,“你仔细回忆一下,父亲的思维方式……处事准则……我绝对没有说他不聪明的意思……但是……你懂的?”
“……”
法斯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阿诺米斯:反驳啊!你倒是反驳啊!不要这样对你们爹啊!艾萨尔听到会哭的哦!
……呃,好像也不一定。那货搞不好还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