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宋雨沉默着,拿起湿巾轻轻擦齐悦的手。齐悦起初挣扎,却被她用力握住。
“我知道了。”宋雨低声说,“我们先不想这个,你好好养病。”
“养好了你也不许走!”
“……好。”
宋雨放下湿巾,替她掖好被角:“我去拿药,你休息会儿。”
门关上后,齐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明明说清楚了,心却还是那么酸涩。
她想起那天——其实宋雨刚走不久,尤霜滟的女助理就出现在病房,强行带走了她。在会所里,尤霜滟打量着她,像审视一件物品:“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看看,宋雨会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她被绑在屏风后,听着宋雨一次次低头,看着宋雨跪下,心脏酸胀得厉害。最后她挣开绳子冲出去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宋雨受辱。
……
门再次打开,宋雨拿着药回来。见齐悦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齐悦摇摇头,使了点力气坐起来,伸手抱住她,眼泪蹭在宋雨颈间:“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
宋雨拍着她的背:“好,不分开。”
“你也不要嫌弃我的心脏……我会好好的,求你别丢下我。”
宋雨心口一疼。那个骄傲的、从不服软的齐悦,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哀求。她轻轻拉开距离,看着齐悦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嫌弃过你的病,以后也不会。我保证。”
“那你保证不离开我。”
宋雨举起三根手指:“宋雨发誓,永远不会放弃齐悦。”
齐悦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眼泪却还在掉:“我记住了。”
宋雨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对不起,刚才又让你难过了。”
拿药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何舟的话,齐悦的眼泪,还有自己曾经的承诺——为什么当初那么坚定,现在却动摇了?如果外界的阻碍无法消除,她们更应该成为彼此的盔甲才对。
齐悦可以为她和世界对峙,她凭什么先退缩?
爱一个人,从来不是负担。是软肋,也是勇气。
“我信你。”齐悦在她怀里轻声说,“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嗯。”
宋雨收紧手臂,牢牢抱住她的全世界。窗外天光明亮,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隐约的人声。
冬天终于过去,而她们还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第124章 123 密谋
第二天下午,闻十七带着尤霜滟出现在病房门口。
推门声响起时,齐悦下意识握紧了宋雨的手。宋雨轻轻回握,低声道:“别怕,她是来道歉的。”
尤霜滟像是变了个人——素色衬衫,淡妆,眉眼间的张扬收敛得干干净净。她走到病床前,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齐悦,对不起……我不该叫人去你舞蹈室闹事,也不该逼宋雨做那些事……”
闻十七用鞋尖点了点地面:“大声点。”
尤霜滟咬了咬腮,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齐悦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道歉我接受,但我不原谅你做过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不会了,我发誓!”尤霜滟连忙点头,余光悄悄瞥向闻十七。
闻十七没看她,只对齐悦和宋雨淡淡一笑:“放心,有闻家在,她不敢再来。”
宋雨郑重道谢:“十七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年轻人,需要你还的时候,闻家自然会找你。”闻十七转身,朝尤霜滟扬了扬下巴,“走了,你公司那堆烂账还没理完。”
尤霜滟低着头跟了出去。
宋雨送到电梯口,回来时齐悦眼睛亮晶晶的,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她就是救我们的人?好飒啊!闻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叫闻十七,难道在闻家排第十七?”
宋雨失笑,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回答齐悦的问题:“她是救我们的人。闻家具体多大势力我也不清楚,但能压住尤霜滟,绝不是普通家族。至于名字……我不敢多问。”
齐悦靠在她肩上:“小姨为了找她帮忙,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改天我们得好好谢谢小姨。”
宋雨忽然凑近,亲了亲她的嘴角。
齐悦耳尖微红:“说正事呢……”
“你夸她飒,我吃醋。”
齐悦被逗笑,捏捏她的脸:“宋师傅现在挺会表达嘛。人家是真的厉害,我感慨两句也不行?”
“不行。”宋雨又亲了一下。
“别闹,一兰姐快送饭来了。”
“在那之前……”宋雨吻住她,声音含糊在唇齿间,“我先尝尝我的。”
……
半个月后,医生终于允许齐悦出院。宋雨特意买了轮椅,齐悦坐在上面哭笑不得:“我腿又没伤,真不用这样。”
“有必要。”宋雨边收拾东西边答,“推着你,我放心。”
司机帮忙折叠轮椅时,还关切地看了看齐悦的腿。齐悦上车后悄悄戳宋雨:“看吧,人家真以为我腿坏了。”
宋雨轻笑:“这样也好,万一我不在,别人会更乐意帮你。”
齐悦瞪她一眼,嘴角却扬着。
车子驶向纹身店,齐悦靠着宋雨肩膀,看窗外榕树抽出新芽,风暖融融地扑在脸上。
春天真的来了。
……
回家后,日子被各种事情填满。接齐霁,和朋友吃饭,处理舞蹈室的后续。
最难的是和月禾空间告别。
最后一次家长会上,齐悦退还了部分课时费,微笑着送走一个个孩子。直到最后,那群听障孩子和他们的家长还站在原地。
——留下的人,比流言更早认识她。
齐悦用手语比划:“我已经不能教跳舞了……”
一位家长缓慢而清晰地说:“齐老师,我们相信您。”
齐悦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她深深鞠躬,孩子们涌上来抱住她,发出依依不舍的咿呀声。
宋雨转过身,悄悄抹了眼角。
人都走后,齐悦独自坐在舞蹈室中央,手指轻轻划过木地板。宋雨递来温水,在她身边坐下。
“舍不得。”齐悦声音很轻,“我从没想过,再也不能跳舞了。”
宋雨搂住她:“医生是为你好。我们可以跳手势舞,你手语那么好……或者,我把这里买下来,你当老板,请别的老师来教?”
齐悦破涕为笑:“那我还不如当美食家呢。”
宋雨捏捏她的脸,温柔地说“都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话虽如此,失去重心的齐悦还是陷入了情绪漩涡。有时发呆一整天,有时莫名掉泪,偶尔还会烦躁地抓头发。
宋雨总是安静地陪着她,给她擦眼泪,抱紧她,一遍遍地说:“齐悦,我在这儿,都会好的。”
等情绪平息,齐悦会摸着宋雨的脸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宋雨吻她额头,“不用道歉,我们慢慢来。”
为了让齐悦更好恢复,宋雨提议她搬来纹身店住。齐悦那边的房子留着当“第二据点”,偶尔回去。
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开始了。
牙刷、毛巾、衣服、鞋子……纹身店里渐渐充满另一个人的气息。齐悦有时会早起做早餐,有时又会赖床撒娇。白天她就在楼下陪宋雨工作,没客人时就一起玩游戏、逛公园。
日子平稳地过了一周,齐悦开始研究菜谱,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这天她提出想逛街,宋雨爽快答应:“和一兰姐去吧,买完我去接你。”
齐悦眨眨眼:“遵命,宋师傅。”
玻璃门关上,宋雨坐回电脑前,查看邮件——那条为齐悦设计的红裙,已送去制作,三周左右能完工。
她又翻看日历,5月20日,齐悦的生日。她女朋友连生日都是个浪漫的日子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在那天求婚,会不会很难忘?
宋雨愣了愣。
她们在一起还不算久,齐悦会愿意吗?两个女生求婚需要准备什么?问题一个接一个,宋雨揉了揉太阳穴。
齐霁蹭过来,趴在她手边。
宋雨摸着它柔软的毛,忽然笑了:“小齐霁,你说……我向你妈咪求婚怎么样?”
也不一定非要求婚,但她想给齐悦一次正式的、郑重的告白。她们的开始是齐悦主动的,宋雨一直觉得,自己欠她一场仪式。
齐霁呜咽一声,舔了舔她的手指。
“你也觉得好,对不对?”宋雨眼睛亮起来,“那我们来计划一下……”
她对着齐霁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最后伸出掌心:“来,击个掌?”
齐霁抬起爪子,轻轻搭在她手上。
阳光透过玻璃门,暖洋洋地铺了一地。门外春光正好,门内,有人正悄悄酝酿着一场温柔的“阴谋”。
齐悦和乔一兰没去商场,倒是拐进了菜市场旁的跳蚤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