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ok,it's my show time!
柳知微刚理理衣裙,就要去守株待兔,却不料被柳清圆拦住了去路。
“妹妹。”柳清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急促,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诗文酷刑”中缓过来,“华宴尚未开始,怎的就要走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血红色牡丹,轻轻一递。那浓郁到有些咄咄逼人的香气立刻萦绕在柳知微鼻尖,熏得她差点真打喷嚏。
柳清圆笑意缱绻:“鲜花,还是配美人的。”
全场焦点忽的集中在她们两姐妹身上。
恶毒女配柳知微面上却立刻堆起被羞辱的怒容:“可惜了,今日园子里最美的花,似乎并不在妹妹身上。你春风得意,还要在我面前炫耀一番才罢休?”
她特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吃瓜群众能听清。
“岂敢。”柳清圆轻笑,将那牡丹随意别在柳知微鬓边,更添艳色,“只是想感谢妹妹。”
她贴近柳知微,以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轻轻说道:“那身裙子,是妹妹的尺寸,于我并不合身。”
柳知微却佯装恼怒地将那牡丹花摔在了青石砖上,还拿脚用力踩了踩,气忿道:“柳清圆,你好本事,敢威胁上我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称我妹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想象中的撕逼大战并没有来到,柳清圆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柳知微一度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粘了瓜子儿壳。
“是我唐突了,莺莺。”
然后才翩然转身,仿佛只是来闲话一句家常。
柳知微:?
就这么走了?女主这么好欺负的吗?
*
行至后院隐秘处,柳清圆停住脚步。她攥紧裙摆,眼睫上悬着泪,湿漉漉地亮着。
她轻声问:“你待我这样好……为何偏不肯认?”
“姑娘?”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的在耳畔响起。
第9章 霸道王爷狠狠爱
柳清圆正在琢磨着要不要继续等“酒渍偶遇”剧情,前方暖阁后忽传来瓷器碎裂声与压抑的争吵。
她果断选择绕路——系统任务只要求她走恶毒女二剧情,没要求她当调解员。这种麻烦人物扎堆的地方,避之则吉。
刚绕开这是非之地,顺着另一条小径走了没几步,主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一个妇人的嗓音拔高而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穿透了春日柔和的空气:
“……臣妇愧不敢当!”
哟,有大瓜。
八卦心驱使下,柳知微悄然靠近,找了个既能听清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只见靖王宋歇正站在一位气质雍容却面带寒霜的贵妇面前。靖王此刻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位贵妇正是楼夫人,沈如雁和沈流商的母亲。
“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楼夫人语气冷淡,“只是这‘岳母’之称,臣妇愧不敢当。雁儿的事情,自有她父亲定夺,不劳王爷挂心。”
嚯!一开口就是王炸!
周围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了。原本在交谈的闭上了嘴,原本在赏花的转过了头,原本在吃点心的放下了筷子。整个百花宴的主厅,静得能听见远处池塘里的蛙鸣。
几位夫人交换着眼神,用扇子遮着半张脸,但眼睛都瞪得溜圆。
宋歇面色不变,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夫人过谦。如雁小姐温良恭俭,只是近来与本王有些嫌隙,便擅自离开王府,藏匿此中不肯见人,此举恐有伤我王府体面。本王希望夫人能多加教导,谨守本分。”
“藏匿?”楼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女儿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待就怎么待!倒是王爷——”
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砸在地面上的玉珠:
“若非陛下金口玉言,谁愿意把女儿推进你们皇家那个见不得人的火坑里!表面光鲜,内里……”
一地鸡屎。
“夫人!”一旁的沈铷连忙出声制止,却也面色铁青地瞪着宋歇。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宁都侯,此刻拳头紧握,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
沈流商更是直接跳了出来,少年意气,口无遮拦:“就是!我姐姐才不稀罕当什么王妃!靖王府规矩比天还大,闷都闷死了!姐夫……啊呸!王爷您还是请回吧!”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宋歇的眼神骤然冷冽,周围气压陡降。几位靠近的宾客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他终究没对沈家母子发作,只是淡淡道。
“雁儿她生是我王府的人,永远也只会是我的王妃。她拜天地时说过要与我生生世世不分离,此言千金,本王铭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几个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夫人打了个哆嗦。
“一月为期,若她再不出现在本王面前,休怪本王以宁都侯府最不愿见的方式——要人。”
柳知微心中嗤笑,不过一个npc罢了,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传令。一月后雁儿若不归,本王便以八鸾金轿、十里锦障,再迎她风风光光入我王府之门。”
柳清圆:?
众人:?
踏马活该你有老婆。
万恶的有钱人。
“望岳丈岳母小舅子,汝等仔细思虑。”
说罢,拂袖而去。凌厉的袍角风差点扫到旁边一位躲闪不及的官员。那官员赶紧躬身,冷汗都下来了。
靖王潇洒走了,留下众人在原地抠脚抠出三室一厅。
楼夫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沈铷上前低声劝慰,沈流商还在那儿愤愤不平地嘟囔:“什么王爷……”
足足过了五息时间,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楼夫人,喝口茶消消气……”
“今日这牡丹开得真好,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对对对,听说侯府从江南新引进了几株珍品……”
众人开始默契地转移话题,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几位夫人拉着楼夫人往花圃方向走,言辞恳切地讨论起牡丹的栽培技巧;几位官员围着沈铷,说起朝中一些无关痛痒的政事;连最嘴碎的几位小姐,此刻也都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自己裙子上的绣花。
柳知微在角落后默默吃完了这口热乎的豪门大瓜,内心缓缓打出一行弹幕。
诡秘你福气还在后头呢。
怪不得那沈如雁戴着帷帽不肯认人,原来是玩上“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play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团扇,眼角余光瞥见回廊那头——封瑾遥撩妹失败,柔弱的男人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里,正在借酒消愁,一个人就喝得酩酊大醉。
柳知微差点笑出声。
看来今天受打击的不止她一个。
封瑾遥身形不稳地往空寂寥落的后院走去,似乎是追着柳清圆离开的方向去了。
芝麻:[叮!——宿主大大请注意,任务即将开启,宿主大大请做好准备!三、二、——]
柳知微:“桥豆麻袋。”
芝麻:?
“500积分,那个东西,我要了。”
*
“清汤大老爷,family who knows?!为毛他会出现在这里?!tell me why!”
沈如雁在后院里来回踱步,那帷帽已经被扯了下来,脑门儿上沾了好几片树叶子,顶着一头被挠成鸟窝的头发暴躁转圈。
她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冒出些柳清圆听不明白的话。
柳清圆原本独自在树下悄悄拭泪,绢帕还湿着半幅。忽然冒出一姑娘来,见她这般模样,柳清圆只得敛了愁容,走近轻声劝道:“雁姑娘,万事皆有出路,何至于此?”
沈如雁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灼人:“出路?小姐姐,你跟我说出路?”
她一把抓住柳清圆的手腕,“我当初就是图他长得好——结果一开口就是‘女人,安分些’,我真是麻了!结什么婚?没人害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什么情啊爱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柳清圆被她攥得微疼,却不挣脱,只是温声应着:“姑娘这话虽听着新鲜,细想却有几分通透。世间姻缘本就难测,若心中不甘,强求反倒……”
话未说完,柳清圆忽然顿住了。
就在沈如雁激动倾诉时,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飘过——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冰冷的甜腻,隐隐带着草木腐败似的腥气。
这气息她幼时随师父上山采药时遇见过,师父当即拉着她远远避开,低声告诫:“闻见没有?这是山里有东西醒了……”
妖气。
虽然极淡,但绝不会错。
柳清圆背脊微微绷紧,面上却不显露,只将沈如雁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花丛、假山、老树、墙角……那东西藏在哪里?
沈如雁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盯着柳清圆温婉平静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