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胤礽想着,虽然李氏蠢笨又目光短浅,但最起码没有真下手去害人,若只让她管个后院不理其他事儿,多多少少还是能顶用的,于是恢复了对方部分管理权,同时温声道:弘晳也快要去上书房了,等明后天我替弘曣请个假,你多陪两个孩子待几日,之后兄弟俩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李氏激动地点头,最后抓周宴在几家欢喜几家愁中结束。
小儿子办个抓周,原本是件极小的事儿,甚至胤礽本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四贝勒胤禛与八贝勒胤禩却不约而同地送上贺礼,两人准备的东西还都不便宜。
胤礽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见康熙差不多要回来了,不光表达了此段时间照顾两人的感谢,同时也是希望自己在汗阿玛面前帮他们美言几句。
此等细腻的心思,定然是老八的手笔。还有几日胤禔那蠢猪的禁足也解了,到时候老八顾及情面,自然要与自己疏远些,所以也算提前赔罪了。
胤礽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叹胤禩这样活着也是够累的,事实上,他跟胤禔都自视甚高,两人之间的争斗从未有将弟弟拉下水的打算,否则他也不会让胤禩这么跟着自己了。不过既然对方都有表示了,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某日处理完政务,三人又出宫找了家酒楼相聚。
相较于最开始的生疏,如今胤禛胤禩与太子相处起来已经非常轻松了,别看他们都是排名比较靠前的皇子,事实上除了小时候给过老四一脚,胤礽与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两人对太子这位储君的能力还是十分钦佩的。这次他们选了家专门做锅子的店,说起来这家还跟张请冬有些关系。
之前她在宫里找人做牛油火锅,因着材料简单味道醇厚,胤礽非常喜欢。于是内务府的总管凌普为了哄太子高兴,便在宫外也开了家店面,顺道也帮着推广西红柿草莓等物。原本抱着赔钱的打算,结果生意却越来越好,甚至在京中掀起来一股吃辣的风潮。
因着背后有内务府牵头,护卫相对于其他店肯定要严密些,所以此处就成了胤礽外出的首选。三人才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辣油味儿,胤禛不由打了几个喷嚏,引得左右侧目。
忘了四弟口味清淡,等下给你来个洋柿子锅。胤礽微笑着表示。
然而胤禛却表示那洋柿子都是府里女人吃的,自己只是不嗜辣,吃上几口还是没问题。
胤礽点头,上楼选了间靠窗的座,没一会儿,几个精致的小铜锅就摆了上来。
因着有话要说,他们也没留小二伺候,自己喜欢什么吃什么。
胤禩也是头一回来,夹了片薄如蝉翼的兔肉,涮完后沾上香油,入口滚烫鲜麻,确实是从未有过的口感,不由赞叹道:好滋味,四哥,等天冷了咱们可以请厨子到府上做,一边吃一边看雪,想必颇有一番趣味四哥?
胤禩回头,却见胤禛通红着一张脸,辣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太子交换了下眼神,胤禩突然开口道:不过这东西还是太辣了,弟弟脾胃弱,有些受不了,二哥刚才说那什么洋柿子的,给我上一个吧。四哥,你也别吃了,我坐你下方,风一吹辣油都飘我眼睛里了。
如此,胤禛方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换锅。
经此一打岔,气氛也算轻松了些,胤礽隐晦地提点二人不必担忧,他们这段时间做的很好,自己会如实跟汗阿玛讲。同时又表示在冬天来临前,康熙肯定还要巡视额永定河工程,到时候肯定还得二次加固。如果两人想他可以跟康熙上报,申请让他们负责此事。
胤禛胤禩听完自然兴奋异常,永定河算是康熙继位以来最大的水利工程,每一项做成了都是非常大的功劳。要知道他们现在可都才是个光头贝勒,能多表现点儿以后封郡王可能就越早,而清朝郡王跟贝勒之间的待遇差别是巨大的。所以二人都立刻感激了太子。
胤礽笑了笑:先不用谢我,这东西朝里上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我也不能保准。你们还得自己争口气。
八阿哥腼腆地点头:有二哥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盯着老八看了一会儿,想着到底是自己弟弟,胤礽还是开口道:我听闻,你家里最近不太平。
胤禩愣了下,旋即苦笑道:竟然已经闹到宫里了吗,倒是让二哥费心了。
原来胤禩前段时间大婚,对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如此也算是跟安亲王一家有了姻亲,多罗安悫郡王玛尔珲的儿子借口请表姐夫吃酒,期间找了几个烟花女子作伴,饭后还送到胤禩府上。
如此可惹怒了八福晋,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打上了门,去兄弟家闹了一大场,热得朝野议论纷纷。
说到这里,四阿哥胤禛就坐不住了,他跟胤禩为邻居,对其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直接怒骂道:那郭络
罗氏欺负你老实,才嫁进来几天,都要骑到你脖子上了!整日自诩出身高,她再高还能高过你不成!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四哥!四哥替你做主!
胤禩苦笑,安亲王岳乐,不光是满人入关的主要将领,还帮着康熙平定三藩之乱,立下汗马功劳,相较于一般的福晋,出身确实优渥些。但这都不是主要的,重点是他确实喜欢对方的性子,只不过这次闹得太大了点,连太子都惊动了。
该说话老四已经在旁边说了,胤礽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你福晋固然有错,但那多罗安悫郡王玛尔珲的儿子也不是个好的,大清规定,官员禁止与妓\子有染,他竟然光明正大将人送到你府上了,可见不光性格狂妄,脑子也不好。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三人探头望了一眼,发现是几个锦衣玉带的半大小子在下方起了争执,便没去管。
太子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看看,现在的八旗子弟多不像话,这样的人有的是,若是沾上了皇亲国戚的身份,更加狂妄无礼。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咱们身为汗阿玛的孩子,不说有多大本事,但最起码自己身边的人要约束好。
胤禛胤禩洗耳恭听,边听边佩服道:谨记二哥教诲,我们才开府,很多事都得不够谨慎,还是二哥厉害,您大阿哥都七八岁了,却从未听说有任何御下不严的事情。
胤礽淡淡地点了点头,刚想传授一些经验,就听外面突然某个小子怪叫一声,狂吼道:你们他娘的谁敢再打小爷,知道小爷姐夫是谁吗?当朝皇太子!谁敢对皇太子不恭敬!
胤礽:
瞬间,周围无人再敢开口。胤禛胤禩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过胤礽到底是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一些,招呼来孙英,让他去下面打探怎么回事,同时礼貌地对两个弟弟下了逐客令,完全看不出一丝装比被打脸的迹象。
弟弟们也很懂事,痛快地提出了告辞,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开溜。
没一会儿,孙英带上来一位鼻青脸肿的少年,对着胤礽交代了下他的身份。
事实上,即使不讲,胤礽通过对方的五官也能勉强分辨出来,无他,这小子跟张请冬实在太像了。只不过类似的面部特征,放到张请冬那儿是秀美,放到个少年脸上则显得有些阴柔。
你胤礽话还未落地,就听对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才张让春,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挑眉,并未让他起来,只说道:你见过我?
张小弟摇了摇头,犹豫了下,开口道:奴才曾经与额涅打听过太子龙颜。
这放在旁人身上,大概率会努力推断一番,表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结果张让春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可见跟他姐一样,也不是个聪明的。
想到张请冬,胤礽心不由软了些,打量了他一番,没好气道:起来吧,你好大的胆子,在外面这样惹是生非,还敢报我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