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这是个细腻的,不怎么显眼的自由人。
  因为力气不够,经常接不下大力扣杀,面对岩泉前辈的发球会很害怕。但他反应很快,跟进防守能力很强,救球意识相当好,身体还足够柔韧。
  入畑教练对他的水平很满意,却又对他的心态十分担忧。
  青木这三年在县内国中的排球比赛中籍籍无名。询问之后才得知,他的比赛十有八九会因为心态影响发生各种意外,能够继续打排球全靠热爱。心态不调整好,不管能力多强也很难派上用场。
  至于另一个显眼的新生,就是之前在摊位上看到申请书的古手田莲。
  在亲眼看见本人之后,优才理解了江原口中的“很高”是什么级别——绝对超过了一米九,非常夸张。
  这份独树一帜的身高是入畑教练留下他的原因之一。不过比起身高,更重要的是他的天赋。
  入畑教练去询问了他本人,也翻看了他国中时候的比赛。
  听教练说,古手田是一个学习能力非常强的人,在成绩优异的同时还擅长很多种运动。包括但不限于篮球、弓道,甚至是武士刀。就连国中才开始接触的篮球,他也达到了可以在豪强学校进入正选,一起参加全国大赛的水平。
  的确是个天才啊。
  只是教练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放弃篮球特招名额,来到了青叶城西从零开始学习打排球……
  “因为学会之后就没什么意思了……”古手田挠了挠脸,有点腼腆地说。
  当时优就注意到了入畑教练绷不住的笑容。
  天才很珍惜,很厉害。但在一些方面透露出来的自傲与对运动的轻视也让人感到不爽。
  不过优在意的地方和教练不同。
  她不太懂,古手田的眼中到什么程度才叫做“学会”呢?明明很多的学习都永无止境,总会出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情况。难道在古手田看来,闯进全国大赛就是学会了吗?即使没能拿下全国冠军也满意了吗?
  无法理解啊。
  看起来那么拘谨礼貌,却又莫名有点轻浮,和及川前辈很相反——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想到及川前辈了。
  之前在摊位时,优和温田前辈他们聊过天。
  前辈们说,他们等到ih预选赛之后就要退部了,因为需要准备升学。听说花卷前辈他们有继续打到春高的想法,不过目前很多事情都无法确定。
  “这件事有告诉大家吗?”优询问。
  “很难说出口……要离开什么的,”温田苦笑着挠了挠脸,“虽然在正式比赛中我也没有上场太多次……但终究还是会舍不得。”
  “毕竟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啊……完全不想走。”志户抬起头,喃喃说。
  “不过这也是我们提前的一场毕业礼吧?”泽内拍拍两人的肩膀,“早点成为靠谱的大人!应对离别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嘛,说的也是……”温田点头。
  “那这样的话……”优小声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说?”
  “嗯?”志户前辈奇怪地看了优一眼,“说什么?”
  优表情平静。
  “其实,我也要暂时离开社团了。”
  “欸……欸——?!”三个前辈们满脸的难以置信。
  如果人多一点,会不会让她的暂离变得不那么显眼呢?至少优并不是完全不回来。她觉得大家可以理解她。
  优数了数,开学第二天换上裙子,第三天收拾摊位,第四天要收集信息定制新生队服与比赛服,再在第五天之前整理好之前的所有训练记录……她给自己安排好了这一阶段的任务。
  时间大概差不多。
  那就等到生理期结束,可以正常跑步之后,跟前辈们一起说出来吧——优做出了决定。
  第151章
  “呼……”
  及川摘下耳機, 减缓脚步,从随身的小挎包中扯出毛巾擦汗。此时他正站在桥上,周围有风拂过, 驱散零星的燥热。
  低头看向河面, 粉色的花瓣时不时落下, 順着清透的水流漂向遠方。冬日明明那么漫长, 但从最后一次雪落到第一次花开,似乎也没用太久。
  春天順利地、完整地到来,扑满视野与鼻腔。
  只是,对于他而言, 这抹色彩缺少了很重要的部分。如果不被填补,眼中的春日就会随之暗淡, 他大概也无心去感受今年的春日景色。
  及川用力闭了闭眼。
  此时是周六下午。按照惯例, 队内会在今天进行摸底比赛。他还不太清楚今年的新人是什么情况,只有国见和金田一算是认识。听小岩说,这一届新人性格各异,水平也在各种方面超乎预料,甚至有个小少爷从零开始学习排球, 看起来都不太好搞。
  及川对此还算看得开。再怎么不好搞, 总不会比小狂犬还更过分吧, 那可是人都不在社团了欸。
  不过真正到社团接触他们之前, 及川只能靠入畑教练今晚会给他的比赛录像来了解大概。虽然跟真实的人有所出入,但总比完全不清楚要好。到时候磨合会少花点功夫。
  其实比起道听途说和纸上谈兵,及川认为还是去体验会更加有用,想磨合必须依靠时间和次数的积累……奈何现在條件有限。
  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翻来覆去看了多少录像,每天都在手痒,早就想回到球场尝试一下新的想法了。
  不然……明天去市内体育馆先试一试吧。
  他想。
  按照现在的身体来看, 其实可行。
  最近的跑步时长和速度都在逐步增加,他适应得良好,傷处没有出现疼痛,疲惫感也在合理的限度内,看起来还能繼续提速。只是这段时间因为养傷缺乏鍛煉,影响了体力,只能靠慢慢恢复适应了。
  距離完全康复不会太遠的。
  及川正在一步步寻找合适的运动程度,他基本都是靠体感和直觉进行调整,好在迄今为止都没有出错。妈妈帮他预约了过几天的檢查,只要医生确认完全没有问题,就能顺利回归社团了。
  也就是,他在小优那里算是真正痊愈了。
  不过因为信任的那位医生空闲较少,妈妈预约的檢查时间在下周二下午。
  刚好是小优生日那天。
  及川实在没办法要妈妈帮忙更改日期,只能尽力让自己乐观一点。
  如果周二当天得到没问题的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他可以借着给小优说这件事的时機,顺利把生日礼物送出去。但要是检查出并没有痊愈……就很糟糕了。
  唔,真的不想错过这一天啊……
  一年仅有一次的生日,非常特殊。
  到时候如果能见面,要问问关于小优和小国见的事吗?尽管十有八九会得到“只是朋友”之类的回答,说不定还会被小优认为太多管闲事了……但及川真的很想从对方口中听到答案。
  他已经受不了最近社团那边轮番轰炸的各种小报告了。
  听说小优把送书包的职责给了国见;
  听说小优和国见一起走一條路回家;
  听说小优在和国见在联机打游戏;
  听说小优和国见还有金田一在商量做菜;
  听说小优做了小饼干,国见是第一个拿走的……
  好多,分不清真假,也无法想象那些场面。
  他不喜欢听,干脆在看完消息之后一条一条删除了记录。尽管如此,那些文字还是会在脑袋里打转。
  唔嗯嗯,真的好讨厌啊……!
  在自己離小优越来越远的同时,有人轻而易举地来到了她身边。不甘,不服气,又无能为力。
  恍然间,看着零落飘下的花瓣,看着河面上被卷起的粉色波浪,舌尖好像尝到了一点轻微的苦涩,让人忍不住蹙眉。
  就好像之前将那朵樱花花瓣慢慢用舌尖碾碎时所感受到的。
  花瓣落到了小优的头上,被他拿下来。忘了是顺手的动作还是一时的冲动,及川将花瓣装进口袋,带去学校。
  本来是想着要不要去实验室弄个玻片装起来,保存下来。留下与她相关的一切,留下一点额外的碎片。
  可在离开社团摊位后,他把花瓣清洗干净,放在手心凝望。小小的花瓣上还挂着一点点水珠,已经不再如最初那般新鲜,但那抹粉色依然明丽热烈。
  落在她身上的花瓣,不经意与优产生联系。
  说不定对于小优来说,他也如花瓣一般。
  如鬼使神差地,及川彻低下头,吃掉了那瓣樱花。
  珍重而静默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他在那一瞬间只有迷茫,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只是本能觉得,像饥饿,像口渴。
  像是病了一样。
  可樱花不是解药啊……
  *
  “等等——影山去了乌野?!真的吗?”及川难以置信,立刻不断追问,“县内那个吗,跟小优认识的矮个子自由人在的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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