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但现在的这个富岳,听了只能沉默,甚至有些羞愧。
“我明明很早就给鼬启蒙了。”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甚至带他见过了战场,早早就……”
“等下。”神久夜打断了他的话,“上战场?几岁啊?”
“四岁。”宇智波富岳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是我的长子,也是宇智波未来的族长,自然要从小开阔眼界。”
神久夜摇头:“鉴定完毕,你也脑子有病。”
谁家爸爸把四岁的孩子带上战场啊!嫌孩子从小没有童年阴影是吧?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童年时候的伤要用一生去弥补”啊!
神久夜拉了拉波风水门的袖子,用貌似压低了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水门,回去以后离富岳远一点,我怕他的病会传染。”
“很有道理。”波风水门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明白了。”
眼看话题被越扯越远,宇智波鼬不得不开口把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拉回来。
“宇智波斑在离开宇智波的时候,把族中的珍贵忍具和许多重要的典籍都带走了。”他明示道,“你可以去找他。”
神久夜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很可惜,你说错了,他不是宇智波斑。”
她可是亲眼见过宇智波斑的!
九尾认证!童叟无欺!
宇智波鼬一下愣住了。
“但是……”
“不过,管他是谁。”神久夜语气冷酷,眉眼间少有地透出几分凉薄和杀意,“反正他最终的结果都是死。”
宇智波富岳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鼬说的是真的,即便那个男人不是宇智波斑,但也绝对是七年前九尾之乱的制造者。
同时,也是杀死水门的凶手。
如果……如果水门没有死,或许宇智波和村子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神久夜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说道:“那么,接下里的几天时间,就用来寻找这个男人吧!”
她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不用。”波风水门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身上,他弯腰,眸中带着笑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到他。”
神久夜顿了顿,随后眼睛骤然一亮。
“你在他的身上做了标记?!”
“没错。”波风水门轻描淡写地回答,享受着恋人崇拜的目光,“刚刚和他接触到的时候,我趁机给他打了标记。所以,只要顺着标记找过去,就一定能找到他。”
“好耶!水门真是太厉害了!!”
神久夜蹦起来,整个人挂在波风水门身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波风水门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但稳稳接住了她,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意。
“走吧。”神久夜催促道,“我们现在就去!”
“不着急。”波风水门揽住她的腰,认真地说道,“还没吃饭呢,先吃了东西再走吧。”
他们重新戴上了兜帽,遮住了面容。
村子里的早晨还是那么热闹。
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光落在那些被血色天幕吓了一夜的人们脸上。街道上有人在洒水,有人在开门,有卖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
摊子不大,搭着蓝灰色的布帘,下面摆着几张矮桌。蒸笼摞得高高的,白气一股一股地往上冒,带着面香和肉香飘过来。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用竹夹子往盘子里夹包子。
“两碟叉烧包,两盒热牛奶。”波风水门说。
“好嘞!”
他们在角落的条凳上坐下来。桌子是木头的,擦得很干净,上面摆着酱油瓶和装牙签的小筒。
包子端上来了。
白白胖胖的,摞在小竹笼里,每个都有拳头大。皮儿喧软,冒着热气,顶上捏着细细的褶子。神久夜伸手去拿,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捏住耳垂。
波风水门笑了一下,拿筷子夹起一个,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慢点,烫。”
神久夜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儿甜甜的,软软的,里面的叉烧馅儿咸中带甜,肉汁渗进包子皮里,烫得她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他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个。
“为什么要喝热牛奶啊。”神久夜咽下空中的食物好奇问道。
波风水门正在撕开牛奶的纸口,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当然是因为可以长高。”
他们也才十几岁,还能长呢!
唔……为了长高而多喝牛奶的水门,看起来也很可爱。
神久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吃完早饭,两个人继续在街上走。
没有目的,就是走。牵着手,慢慢走。
太阳越升越高,街道上越来越热闹。路过杂货铺的时候,波风水门停下来,买了两颗金平糖。一颗塞给她,一颗自己剥开,含在嘴里。
神久夜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你吃糖?”
“嗯。”他说,“小时候会吃,后来没怎么吃了。”
她想了想,没说话,只是把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走着走着,路过旗木老宅。
那栋宅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黑瓦,门口的松树长得更高了。
她抬头,往里面看去。随后轻声说道:“朔茂还是死了啊。”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村子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全都变了。
风景还是那个风景,人却不再是那些人。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神久夜忽然停下来。
“水门。”
“嗯?”
“你说那个戴面具的,现在在干嘛?”
波风水门想了想,回道:“可能在等死。”
神久夜呆滞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波风水门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走吧。”她说,“该去找他了。”
标记位于村子的北边方向,但他们一直跑一直跑,最后竟然出了火之国,直奔着铁之国去了。
终于,当波风水门说快到了的时候,神久夜扶着树喘了口气。
“突然就觉得飞雷神不香了。”她喟叹道,“好想学习这个宇智波的写轮眼啊……”
可惜写轮眼不是忍术,学不了。
又翻过几座山包,眼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不是普通的开阔。
是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面前,像是被什么巨斧劈开的一样。裂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着,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裂谷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这里是……”神久夜没想到眼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波风水门眺望了一番,沉吟道:“我似乎在地图上见过。这里好像叫做‘山岳之墓场’。”
神久夜仰着头,看着那扇门。
“这地方……”她喃喃道,“也太大了吧。”
波风水门警惕地四处张望,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虽然听过,但他并未真正来过这里。
石门虚掩着。
他们推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很暗,是那种深沉的、浓稠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暗。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神久夜的手在鼻间挥了挥,走进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对。
头顶太远了。
她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巨大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阳光从穹顶上几道裂缝里漏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这庞大的空间。
这里根本不是山洞。
是地下的世界。
如果没有人带着,恐怕还会在这里迷路吧。
顺着标记,神久夜和水门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一块台子上,很小。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像一粒尘埃。
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半边完好的脸照得惨白,而另一半的脸则显得更加诡异。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刚才在警备队门口时那种疯狂。
“你们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神久夜抱着手臂走过来,嗤了一声:“你倒是很淡定,这里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墓地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短暂地从在神久夜的脸上点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身后。
“你真的认不出我?”
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哪怕知道结果,也还是忍不住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