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朔茂,这次的任务,你知道有多重要吗?”
神久夜垂着眼睑,掩饰自己放空的目光。
唉,被骂几句就被骂几句吧,左耳进右耳出得了。
她可是为了卡卡西才受这个罪,他必须补偿她!
神久夜的注意力目在卡卡西高涨的好感值上停留,盘算着自己亏了没有。
猿飞日斩继续说。
“火之国大名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说,“他很失望。”
“失望”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为了救同伴,暴露了那个据点。虽然人员都及时转移了,但物资、装备、还有那些来不及销毁的情报——全没了。”
他顿了顿。
“经济损失,足够村子大半年的开支。”
神久夜的手指微微蜷紧。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猿飞日斩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她没有反应。
“朔茂。”转寝小春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玻璃,“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神久夜转过头,看着她。
那个老太太正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对木叶的声誉有多大影响?”转寝小春继续说,“大名那边本来就对我们……”
“够了。”
猿飞日斩打断了她。
转寝小春闭上嘴,但那双眼睛还盯着神久夜。
猿飞日斩放下烟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朔茂。”他说,声音放轻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同伴,但你做得太冲动了。”
神久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村子不是一个人的。”他继续说,“你救了一个人,却让整个村子为你承担后果。大名那边对我们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能挽回的。”
他把烟斗放下。
“这次的事,必须有交代。”
神久夜终于开口。
“既然要我说些什么的话,”她硬邦邦地说道,“那我想知道,为什么本该是保密的任务,现在会人尽皆知。”
神久夜早觉得不对劲了。
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旗木朔茂刚刚任务失败,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玖辛奈一个普通的中忍,都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高级任务不是应该保密的吗?
波风水门经常写信回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队友是谁……
当忍者的,嘴怎么可能不严。
而且,消息传播得这么广,绝非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办公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气氛像是凝固了,转寝小春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神久夜,显然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说话。
也是,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旗木朔茂,估计真的会低头一声不吭地任由他们骂。
神久夜自觉脾气还是不太好,没忍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转寝小春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
尖了,却透露出一股心虚,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你是在质疑村子?!”
“当然不是。”神久夜连忙做出顺从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高级任务,任务内容、失败原因、具体损失……这些东西,怎么会传得连一个普通忍者都知道。这是否说明我们的保密工作还是有些疏漏,以及,到底是谁在传播,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神久夜说得很有条理,但转寝小春的脸都涨红了。
她有理由怀疑,木叶村的高层知道些什么内情,所有人都隐瞒着旗木朔茂。
只有他是真正的大冤种。
“你——你这是在怀疑村子的高层?!”
“我没说。”
“你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个!”
“那是您自己想的。”
神久夜顺口回道,直到看见猿飞日斩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才赶紧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作出痛苦又忍耐的模样:“卡卡西都因为这些谣言而受到了歧视和羞辱,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猿飞日斩懂了,这是触碰到朔茂的底线了。
他抬手,按住了转寝小春的肩膀,中止了她还想继续的诘问。
“朔茂。”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再议。”
神久夜站起来。
她看了他一眼,最后说道:“若是要罚,我希望一视同仁。”
猿飞日斩安抚道:“当然,朔茂为村子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
神久夜走出了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真不容易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顺着走廊往外。
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但对方应该认识旗木朔茂,在打了个照面后,他停下来,表情复杂。
神久夜怕露馅,只是略一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擦肩而过。
没想到对方突然就神色大变,破防了似的大喊道:“旗木朔茂!”
嗯?是仇人吗?
神久夜回头,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的眉眼间带着淡漠和疏离,并不因为男人的变化而触动。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拳头握得关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是这种眼神,这种不屑一顾的眼神!明明是队友,他却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用虚伪的温柔掩盖傲慢,理所当然地夺走所有人的光辉!
男人上前一步,用痛恨的语气说道:“旗木朔茂,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啊?
神久夜呆了一秒。
不是,这个男人谁啊,竟然敢对着下任火影呼声最高、木叶村顶级忍者的旗木朔茂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是猿飞日斩的儿子?
神久夜在脑海中极力回想,如果是猿飞日斩的儿子,应该也会在水户奶奶的葬礼上出现吧?怎么她没印象呢……
见她没吭声,男人继续说道:“朔茂,我真的恨不得你没有救我,为了我一个人,导致村子受到如此巨大的损失,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
啥?!
神久夜惊呆了。
他在说什么啊?!
终于看见她变脸,男人反而平静下来了,用伤感、惋惜、悲痛的语气指责道:“朔茂,身为忍者,为村子而死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这样,完全是将我置于不义啊!”
神久夜听懂了。
合着旗木朔茂任务失败,就是为了救你这个废物啊!
现在你不仅没来感谢他,还来指责他!简直不是东西!
谁都可以因为旗木朔茂任务失败给村子造成了损失而骂他,唯独你这个受益者不行!
就算憋屈也得忍着!
神久夜咬牙,忍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
不要跟傻x论长短,如果有一天她能理解傻x,那她不也成了傻x吗!
神久夜扭头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急于逃离弱智身边。
可惜她还是没能走掉——她在一楼又被叫住了。
早知道跳窗了!
神久夜懊悔地想着。
“朔茂。”志村团藏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等你很久了。”
月光从他身后的窗子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像一条盘旋于地底的蛇,周身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神久夜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淡淡回道:“有什么事吗?”
志村团藏走近一步。
“刚才在上面,”他说,“不好受吧?”
神久夜没有说话。
志村团藏又走近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三米的距离。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
“你救了那个人。”他说,“他不感激你,反而来指责你。那些你保护过的人,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和你划清界限。”
“还有三代……你为村子出生入死,但他在你需要的时候,却没想过要保住你,只是想着如何处置你才能让大名出气。”
他顿了顿,尾音上扬。
“值得吗?”
神久夜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志村团藏笑了:“朔茂,你是个聪明人。事已至此,三代已经无能为力,那些顾问,那些长老,那些靠嘴皮子吃饭的人,他们会逼着你死。你死了,这件事才能了结。你死了,大名的气才能消。你死了,那些人才会觉得安心。”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救了那个人,但那个人不会替你死。你保护的那些人,也不会站出来替你说话。最后死的,只有你一个。”
神久夜抿了抿唇。
她的细微表情被志村团藏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可以不用死。”
神久夜抬起头。
“我可以给你一条路。”团藏说,“一条不用死,还能继续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