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屏幕终于被一只大手扶正，但是某人的脸还是一直没有露出来。
“里卡多~”西莉亚撒娇，她知道某个人就是故意的。
里卡多将pill移开一点，抱在怀里，让自己的脸能够露出来，“你看起来还好？”
西莉亚转动手机镜头，给他看房间全景，说道：“那当然，毕竟我之前也是经常四处飞的人啊！”
“酒店很好。”他认真评价，“光线充足，床看起来也很舒服。窗户能打开吗？巴黎有些老建筑的窗户不安全。”
西莉亚听话地走过去检查：“能开一条缝，有限位器。里卡多，你什么时候变成酒店安全专家了？”
“从你独自离开的那一刻。”卡卡说得很自然，好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西莉亚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屏幕里，卡卡已经转移话题，正举着pill的爪子对着镜头挥动：“来，pill，跟妈妈拜拜手。说你下午会乖乖吃饭，不吃里卡多的三明治。”
pill配合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还是卡卡先看出了西莉亚的疲惫。她说话的语速变慢了，偶尔会走神几秒，睫毛低垂，像要睡着。他轻声说：“你先休息，等醒了再给我发消息。”
“那你呢？不是还要训练？”西莉亚揉着眼睛问。
“还有半小时出发，来得及。”卡卡顿了顿，“睡吧，西莉亚。巴黎的下午，好好休息。”
西莉亚点点头，没有挂视频，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卡卡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最后归于平静。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屏幕那端的黑暗，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直到出门前的最后一分钟，他才轻轻按下挂断键。
西莉亚醒来时，已经是巴黎下午五点。
窗外的天空从阴雨变成了晴朗，圣心堂的白色穹顶在夕阳下染成淡金色。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摸过手机解锁屏幕。
卡卡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告知着西莉亚他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
【我到基地了。今天的更衣室格外的安静。】
【桑德罗问我，你是不是走了。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因为我今天训练休息期间一直盯着手机。我有吗？】
【食堂的意面好像没有以往的好吃了。好奇怪哦，明明是一个厨师！我问了里诺，他说和平时一样，那就是他有问题，他品味一向不行。】
【我训练结束啦！回家开门的时候下意识敲了敲门，然后突然想起来你不在家。pill蹲坐在门口看着我，似乎也在奇怪我在做什么。】
【家里好像太安静了，是因为没有你的原因吗？】
【今天pill的减肥计划开始了！我按照计划给它称了体重，他一看到秤就趴在地上装死，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最后消息还发了张照片过来。是pill躺在沙发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表情十分无辜，像是在说“我怎么胖了”。
西莉亚笑了起来，把照片存进相册，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回复。
【肯定是你今天训练前一直看手机，被桑德罗发现了。他那个人有多八卦你又不是不知道。】
【里诺的评委是有一点问题，他上次给你推荐的餐厅……】
【pill是虚胖！它那一身毛蓬松的，显得圆而已！】
她发完消息，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根本忍不住扬起。屏幕又亮了一下，卡卡发来一张新照片、
pill正趴在他的脚边，一只爪子搭在他的鞋子，睡得直打呼噜。
【它说它不想减肥了。】卡卡的文字里带着哀怨。
西莉亚笑着打了一行字：【驳回。加油，里卡多教练！】
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对话框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很久，久到西莉亚以为他要写一篇论文。
最后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想你。】
连标点都没有，像是不小心从心里滑出来的。
西莉亚把手机屏幕贴在心口，望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而今天的米兰内洛训练基地里。卡卡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虽然训练他都很好地完成了，但是队友们却能从他的神情中察觉到他不对劲。而且，他每次休息时间都会掏出手机，低头打字，嘴角带着某种让人看了牙酸的笑意。
“你看看他。”内斯塔用手肘捅了捅加图索，下巴朝坐在场边喝水的卡卡努了努，“整个人魂都飞巴黎去了。”
加图索正专心致志地啃一根能量棒，闻言抬头瞥了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年轻人嘛。”
“正常是正常。”内斯塔压低声音，“但他这样会被人家吃得死死的，你信不信？”
加图索又啃了一口能量棒：“能被吃死也是本事。我老婆当年吃我吃得比这还狠。”
内斯塔被噎了一下，决定不再和这位已婚人士讨论情感问题。
另一边，因扎吉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卡卡一个人坐在更衣室角落发消息。他眼珠一转，大咧咧走过去，一把勾住卡卡的脖子。
“走！”他拖长语调，笑容里带着某种老油条特有的狡黠，“带你去酒吧转转，米兰夜生活还是不错的，让法国那边知道我们意大利人也很会招待客人。”
卡卡被他勒得直咳嗽，艰难地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一脸茫然：“什么客人？招待谁？”
因扎吉：“……算了。”
内斯塔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刚想上前帮忙解围，被马尔蒂尼一个眼神制止了。
马尔蒂尼靠在柜子边，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表情平静。他看着卡卡礼貌又坚定地拒绝了因扎吉的邀请，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像被点亮了一样。
马尔蒂尼慢慢拧上瓶盖。
“不用管他。”他对内斯塔说，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笃定，“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内斯塔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角落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卡卡，突然悟到了什么。
原来“被吃得死死的”在米兰内洛是一种传统。
拒绝因扎吉后，卡卡又坐了一会儿，发完给西莉亚的消息，才起身收拾东西。队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储物柜前，看着贴在里面那张火柴人踢球的小画。西莉亚画的时候他没注意，后来发现的时候她还不承认是给他的画，但是还好，他把画要了过来。
毕竟，这可是西莉亚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画的火柴人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画纸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拿起背包，关灯离开。
更衣室暗下来的瞬间，储物柜里那张小画在昏暗中依然隐约可见。
一个火柴人在踢球，旁边大大地写着“里卡多最棒”。
他不知道的是，在巴黎那家酒店的房间里，有人也对着手机里的这张照片，露出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第59章
跟着老师学习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西莉亚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行程，陷入了沉思。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一天可以做这么多的事情。看着这张日程表，西莉亚一度怀疑, 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因为看了她的朋友圈才会这样。
但是这种久违的充实感却又让她很上瘾。
一整天的行程结束, 西莉亚只觉得身体很累，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 但是心里却是轻松的。
她坐在预约好的餐厅靠窗位置, 透过玻璃看巴黎。灯火在远处闪烁着, 夜里泛着柔光。餐厅是老地方，是她的老师阿尔洛偏爱的那种家庭式小馆。西莉亚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嘴角先于意识翘了起来。
卡卡发来了好多条消息, 西莉亚一条一条地看了过去。明明没有商量过，但是两人却默契地用同一种默契的方式，告诉对方，你的每天生活我都有参与。
几乎在西莉亚的第一条回复信息刚发出去的时候, 她的手机就响了。
西莉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她接起来，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声音。
“西莉亚, 你居然还没有和老师吃饭吗？”
西莉亚往后靠近椅背，放松自己的身体,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他还没到。这家餐厅是他约的, 结果老师迟到了。这很反常, 他平时都是提前到的人。”
“所以，你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卡卡的声音里有笑意，“会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不会。”西莉亚转头看向窗外, 灯在玻璃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看“风景很好，影子也很舒服。而且……”
她停顿了下。
“里卡多，我好像有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