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在那段时期,两军壁垒被打破,资源得以优化,战力达到空前鼎盛。
白冕亲王不仅赢得了王军精英的绝对效忠,更以其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作风与爱兵如子的情怀,深深折服了原本桀骜不驯的战役军将士,真正实现了两系人马同心同德。
然而,随着白冕亲王意外战死,这座由他一人维系的大厦顷刻崩塌。
失去了这位核心领袖,固有的隔阂与利益分歧迅速表面化,联合军体系名存实亡,很快便重新分裂为原有的王军与战役军,甚至因之前的积怨被清算,彼此间的对立较以往更为深刻。
白冽虽被s国民众誉为"白冕接班人",但其实他始终未能真正获得如白冕亲王那般跨越两军的、毫无争议的权威。尤其在三军高层及王军体系内,对他更是不屑一顾。
在他们看来,白冕亲王留下的是一个后无来者的空缺,白冽顶多只能算一名出色的将领,远远达不到弥合裂痕、凝聚整个武装力量的层面。
是以,当白冽看见三位王军的老元帅同时出现在宴厅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远胜于腹部的剧痛。
这三位老元帅,每一位都是足以震慑一方的军中泰斗,早已不过问日常事务。此刻竟为了一场归国庆典齐聚于此,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白朱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视线最终落在面色惨白的白冽身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白冽身后一名心腹将领抢先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悲愤:"陛下!是殿下!殿下不由分说,突施辣手,长官毫无防备,被当众重创!此举不仅重伤长官,更是践踏我战役军全体将士的尊严!还请陛下严惩!"
另一名将领也立刻出列附和,言辞激烈:"陛下明鉴!长官顾及王室颜面一再忍让,可殿下却变本加厉,甚至我等上前规劝,都被殿下及其随从一并殴打!陛下!我等愿为s国战死,却受不了这等羞辱,还请陛下为我们做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沈归灵描绘成蛮横无理、主动挑衅的暴徒,而白冽则成了顾全大局、无辜受辱的受害者,字里行间都在强调此举对战役军造成的冲击,俨然是以军权在向女王施压。
白朱拉掌权帝国半个世纪,虽是女子,但其政治手段与魄力远非一般男子能比。
她可以处罚沈归灵,但前提是她想,而不是被一群鼻青脸肿的军官反制。
是故,她并未回应将领们的控诉,转眸看了沈归灵一眼,又落回将领身上。
无形的压力随着女王的沉默而持续累积,之前还情绪激动的将领,在这片死寂中也逐渐感到了不安,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陛下,息怒。"
恰是这时,白拉曼优雅上前,朝着女王微微屈膝行礼,笑着道:"年轻人之间有些意气之争,说开了就好,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颜面不颜面的,是不是啊?阿灵?"
说罢,她略有深意地看向沈归灵。
沈归灵缓缓抬眸,眼里没有半分妥协:"不是。"
长公主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在她看来,沈归灵已经占了便宜,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之举。
沈归灵转头看向白朱拉,微微上挑的瑞凤眼带着出鞘的锋芒:"白冽与其一众将领言辞羞辱我的父亲。陛下,我的父亲可以随意被羞辱吗?"
白冕这两个字,不管是在s国还是在女王心中都是特殊的存在,容不得半点不敬。白朱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那双风霜不侵的黑眸迅速凝结寒冰。
"闭嘴!"白冽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言辞激烈,"陛下!我从未对亲王殿下有过半分不敬!他血口喷人!"
他身后那群将领也瞬间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信口雌黄!我们对亲王殿下向来敬重有加,绝无此事!陛下明鉴!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我等愿以性命担保,长官绝无此等言行!"
面对众口一词的指责,沈归灵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游刃有余:"陛下觉得,我一个还未认祖归宗的孤儿,会用自己的亲生父亲撒谎吗?"
怎么不会?!
白冽和白密眼眸同时一缩。
白朱拉也不知是被哪句话触动了,转眸打量起求饶的众将领,眼神不怒自威。
白冽这才意识到沈归灵是只狡猾的狐狸,咬牙切齿:"陛下英明,我等皆可自证。"
"说到自证,我也有证人。"沈归灵转头,波澜不惊地看向白密。
"啊?"白密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秒入戏,指着白冽:"对!圣君奶奶!我就是听见白冽对亲王不敬才出手的,您知道的!我这个人有一说一,从不撒谎。"
白拉曼见状,气得拳头都硬了。
臭小子,这种话他怎么有脸说?整个王室谁不知道他从会说话就谎言不断?
"陛下。"
就在气氛胶着不下时,安缇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如松,对着白朱拉和三位元帅一一行礼后,目光坚韧:"陛下,安缇愿以性命起誓,殿下所言分毫不差。"
阿提查沉吟片刻,上前在白朱拉耳边低语:"陛下,旁人不好说,但安缇自幼跟在亲王殿下身边,她说的话还是可信的。"
这话一落,白冽及其身后的党羽脸色瞬间阴沉。
白密:"……"
这老头儿在讽刺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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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白烬
阿提查极重规矩,此刻出声为沈归灵说话,其用意已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白冽及其将领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集体作证”,又惊又怒。他们辩白的声音,在对方人多势众且“言之凿凿”的证词面前,竟显得有几分苍白无力。
场面彻底陷入僵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宝座之上的女王,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决。
白朱拉沉吟片刻,转向了另外两位老元帅。
“你们怎么看?”
巴顿语气淡淡,“陛下,白冽堂堂军务最高指挥官,庆典之上被几个小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等丑闻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
巴顿明显是在转移矛盾,白冽差点气出内伤,但碍于巴顿的身份,他又不好当众驳斥。
女王不语,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纳塔瓦,“先生的意思呢?”
纳塔瓦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嗓音粗犷:“陛下,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
“白冕亲王在世时,是怎么待他手下每一个兵的,全军上下都记着!当年的王军联合军都清楚,大家永远欠元帅一条命,都等着有朝一日能偿还恩情。小殿下是亲王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咱们这些旧部也总算有了盼头。”
忽然,他话锋猛地一转,带着雷霆之怒直指白冽:“若是有人敢以职权欺压亲王血脉,别人我不敢说,但我狮鹫海师第一个不答应!”
沈归灵抬眸,略有些意外地深看了老人一眼。难怪被说是最护短,别人不过是火上浇油,他倒好,直接把锅掀了。
白冽好歹是战役军总指挥使,面对纳塔瓦几乎宣战般的挑衅也沉了脸,“老元帅这是什么意思?”
纳塔瓦完全没有好脸色,声如洪钟:“什么意思?意思是打得好!亲王殿下是不在了,但也容不得跳梁小丑上桌,也该是时候让一些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大厅炸开。
原本屏息凝神的宾客们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压抑的惊呼与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几位内阁要员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白蒂娜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嫉妒与慌乱。她搂着白迪雅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掐得后者微微皱眉。
三位元帅就代表了王军的态度,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她有背后内阁,白冽坐拥战役军,而沈归灵也即将拿下王军的指挥权。
白拉曼此刻的危机感被拉满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安静!”
白朱拉手执权杖轻轻敲击了三下,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大厅重归寂静。
“今日之事,双方各执一词,待查明缘由再做判度。但……庆典之上,将领斗殴,公然羞辱王室颜面,必须严惩。”
女王略作停顿,语气转为裁决:“白冽,你身为军务最高指挥官,言行失当在先,御下不严在后,即日起,停职自省一个月,期间所有军务暂由副总长代理。”
白冽怔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朱拉。
白密一脸惊喜。停职一月,足以让白冽在军中的威信受损,在此之前,女王可从未动过白冽。
“至于你们,身为高级将领,不思劝谏长官,反而参与斗殴,各记大过一次,凡升迁评选事宜一律延后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