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休庭期间,原告、被告双方可以短暂休息,但余笙和余斯文都坐在席位上没有移动。
  反观听审席,到处传来密集的讨论声。
  苏灼看着苏妙的身影,感慨万千。
  当初苏妙一个人背着行囊远赴他国求学,他还以为她始终介怀身世,对过去放不下。现在看见如此闪闪发光的妙妙,他才豁然醒悟——他们所有人都小看了妙妙。她没有与过去做分割才是她的强大,因为坦然面对过去和无畏迎向未来,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两个面。
  苏韵许久之后才缓过神。她先是转头看向苏灼,见他目光被苏妙吸引,沉默片刻,又抬眸环顾四周。
  不仅仅是苏灼,现场所有人都注视着苏妙,人们眼里满是赞许和欣赏。
  “操!一环扣一环的,比特么演戏还精彩。”
  这场庭审把关鹤看得一愣一愣地,迫不及待输入了一篇现场小作文给周宴珩发了过去。
  发完以后还觉得不详细,又补了一段语音:
  -【还真被你说中了。姜狗逼虽然没有来,但苏妙来了,他们竟然拿到了余斯文和李儒的通话录音,余斯文现在就跟死鱼一样,我看是蹦跶不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周宴珩回答,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继续骚扰:
  -【喂,你去哪了?怎么神神秘秘的?】
  还是没有回复。关鹤耐心售罄,正要打电话过去追问,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关楼的电话。
  他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忘记给老头儿汇报情况了,连忙按下接听键:“诶!喂!爸?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跟你说,现在这真是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百转千回……”
  不等他说完,电话那边直接传来一声暴喝:“回你个串串!老子要你在现场盯着,现在都板上钉钉了也没见你放个屁!你在哪?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都是几个熟人,关鹤生怕丢了面子,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啊?放心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什么掌握之中,老子问你在哪?”
  关鹤用手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这场戏高潮迭起,看得我太兴奋了,我先去尿个尿回来跟您说。”
  电话那边,关楼沉默了许久,语气凉凉:“你在看片儿?畜生!”
  关鹤:“?”
  关楼咬牙切齿:“狗改不了吃屎,你给我等着。”
  “嘟——”
  电话变成了忙音。
  “哈?”关鹤歪头,一脸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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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6章 我存在的价值
  十分钟后,再次开庭。
  “肃静!”
  审判长孙序重重敲下法槌,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法庭内所有的嘈杂。
  他缓缓起身,黑色的法袍更显庄重,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整个法庭,连同屏幕前成千上万的民众,都在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孙序审判长拿起早已备好的判决书,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斯文,身为国家前政要,本应恪尽职守、忠贞爱国,却为满足个人权欲,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核心利益,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国家安全,触犯《a国国家安全法》《反间谍法》多项条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此外,被告人余斯文为掩盖自身罪行,处心积虑构陷亲生女儿余笙,企图使其承担叛国罪名,行为卑劣,严重践踏人伦,扰乱司法秩序,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依据a国宪法及相关法律,本庭现庄严宣判:被告人余斯文,犯叛国罪,罪名成立!”
  话音一落,现场一片低呼与骚动,余斯文脸色惨白,缓缓闭上了眼。
  宣判仍在继续。
  “犯诬告陷害罪,罪名成立!”
  “犯非法持有国家绝密文件罪,罪名成立!”
  “数罪并罚,判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关于叛国罪部分,本庭将依法呈报最高司法委员会进行最终核验,以裁定是否适用极刑!”
  “本判决为口头宣判,书面判决书将于十日内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书面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a国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法槌再次敲响,声音清脆而决绝。
  “闭庭!”
  槌音未散,两名身着制服的法警已一左一右来到余斯文身旁。其中一人熟练地取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了他的手腕。
  那声响不大,却在寂静的法庭里异常清晰。余斯文被从被告席上架起的那一刻,意义已然不同——他不再是个风度翩翩的政客,而是盖棺定论的罪人。
  “等等。”
  余笙走下原告席,小跑着拦在余斯文面前,神情恳切地看向两位法警:“能不能让我和他好好告个别?”
  法警对视一眼。
  “两分钟。”说罢转身退开,为两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余斯文抬起头,看向余笙的目光交织着怨恨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你想跟我说什么?”
  余笙没有看他,缓缓走近,低头轻声道:“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苏妙提交证据时曾问过我的意见,是希望将您一击毙命,还是看您徒劳挣扎——我选择了后者。”
  余斯文眼睑颤动,原本浑浊失神的眼睛骤然收缩。恰在此时,余笙抬眸,他瞳孔里清晰映出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亲,保重。”
  *
  警署厅审讯室内,时间仿佛凝滞在惨白的灯光下。
  姜花衫安静地坐在金属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姜晚意的失踪看似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她隐隐已猜到布局者的后手,因此并不急于一时。
  思忖片刻,她抬起头,语气平静:“长官,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这个……”对面两人面露难色。
  警署厅手中握有拘捕令,按程序,在姜花衫的嫌疑未彻底洗清之前,她需被暂时收监,随时接受调查。
  但真要执行这一程序,并不简单。
  首先,姜花衫是沈家人。一旦沈家不满,向监察所申诉,所有执行程序的人都将难辞其咎。
  其次,证据本身争议极大,既可视为“铁证”,也可视作“一张废纸”。人去或留,并不取决于这份口供,而在于上面的裁决。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说白了,是有人要动沈家。能否留下姜花衫,能留多久,全看沈家与上层势力的较量。
  姜花衫瞥了两人一眼,心知他们做不了主,并未为难,转而看向腕表,喃喃自语:“这个时间,那边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你们不妨去问问,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从外推开。
  来人正是负责公海案件的高级督察。
  “姜小姐,打扰了。”男人朝姜花衫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两名特情队员,语气结论性地说道:“公海警署厅传来最新消息,刚刚完成对那名嫌疑人的补充审讯,他已全盘交代。”
  “他们一伙人得知死者刚获得一大笔资产,于是临时起意,跟踪至邮轮实施抢劫杀人。被捕后因惧怕重罪,才信口雌黄、胡乱攀咬。所谓的‘受人指使’,完全是他为脱罪编造的谎言。”
  说罢,他转向姜花衫,姿态放低了些:“姜小姐,让您受委屈了。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如今真相大白,您的嫌疑已彻底澄清,手续办妥,您随时可以离开。对于此次调查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姜花衫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直接宣告她无罪……看来,妙妙那场官司赢得很顺利。
  男人见状,立即上前主动拉开房门:“姜小姐,我送您。”
  门外,沈兰晞与沈清予早已静立等候。
  “不必麻烦了,没看见我两个哥哥都在吗?”她笑着朝两人招手。
  沈兰晞与沈清予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让出中间的位置。姜花衫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占据c位。
  踏出审讯室,她一刻未停,拍了拍沈清予的肩:“手机呢?现在应该还能看到个落幕致辞吧?”
  沈清予斜睨她一眼,掏出手机递过去。
  *
  “苏律师!恭喜您赢得这场举世瞩目的官司!此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律师,姜律师此次缺席是否与境外势力有关?连她都免不了受牵连,是什么让您义无反顾接下这一棒?”
  “苏律师,请您和大家说两句吧!”
  现场提问声此起彼伏,众人欢呼着涌向苏妙。
  苏妙接过话筒,面向镜头。那张年轻朝气的脸,虽不及姜花衫惊艳绝伦,却依旧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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