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前天夜里,我们组织部的确收到了未央分局的报备,未免禁品流入市场,组织部连夜调取了未央台所有监控设备,查了整整一夜,这件事未央台安保室的所有安保人员都可以作证。另外,这是组织部那晚递交的调查报告,这些都可以证明我们没有说谎。”
  “拿过来给我看看。”
  余斯文刚抬手,欧海盛立马双手奉上。
  这……
  蓦地,余斯文眸底的弧光微缩,沉默片刻,侧身将材料递给一旁的周国潮,“周老爷子,您过目。”
  周国潮脸色铁青,他根本不相信什么未卜先知,所以他认定这一切都是沈庄搞的鬼。
  既然是伪证就一定会有纰漏!
  周国潮一把接过材料,带着挑剔的目光仔细检查。
  “这……不可能……”他表情震动,情绪明显有些失控。
  周元正察觉到了周国潮的异样,凑上前一同查看,片刻后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沈庄。
  报警人:沈庄。
  沈庄抬头,风轻云淡的眸光里带着几分肃杀,“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国潮放下手里的资料,“你早知道有人要谋杀沈娇,所以你是故意去襄英?”
  当然不是。
  若他真能未卜先知,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置于险地?
  沈娇昏迷期间,老爷子命人彻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恰巧这时未央台那边报告说检察厅和警署分局来了人,顺藤摸瓜,沈庄这才知道原本有人提前报了警。
  检察厅和警署厅的档案记录里明确写着报警的是个女生,几乎是一瞬间,老爷子就猜到了报警人的身份,既然猜出了报警人的身份,便也不难揣测其用意。
  那一刻,身为一家之主的沈庄是愧疚的,他如今还健在,他的孩子都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能为自己赢得一点生机,他不敢想象他不在以后,小花儿被困在绝境,不断向周遭求助却被拒绝时该有多绝望。
  权衡再三,沈庄第一次破例,动用私权篡改了报警人信息,因为若是让人知道提前报警的是姜花衫,不管基于什么原因,她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最真实的假象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真相里只掺和一个谎言,既然这个报警人不管是谁都会被人盯上,那就不防让那些鼠辈来找他。
  沈庄的眼睑缓缓上挑,他深知权谋者逐利,也知道什么样的假象会让他们深信不疑。
  他便故意作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没错。”
  听见沈庄应口,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惊,就连沈谦和沈渊都懵了,目瞪口呆看着沈庄。
  沈庄处变不惊,“我早就查到近来有人利用阿娇投资的船线走私毒品,为了抓出内鬼,我故意在未央台设局,带着一家老小去襄英祭祖也不过是为了混肴视听。至于为什么要提前报警,为得就是防止内鬼反扑颠倒黑白。”
  “原来如此。”余斯文一边附和,一边打量沈家众人。
  沈谦、沈渊、沈让明显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不出名堂他又转眸打量起沈家三个小辈。
  令人意外的事,沈兰晞、沈归灵和沈清予神色淡然地不像话,他们仿佛是一口不知深浅的黑潭完全捉摸不透。
  “所以……”沈庄不急不慢,“在我的计划里,所有突然出现在未央台的人都有可能是与凶手关联的帮凶。”
  “啪——”
  众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不约而同看向周国潮。
  周国潮一把攥紧手串,眸底燃起一簇幽火,他就说沈庄不下无用的棋,说了半天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苏敬琉捻着烟丝,笑得意味深长,“这就难怪了!我就说阿娇侄女向来谨慎,怎么会轻易被人暗算?现在想来若是有人假借警署厅的名义进屋调查,阿娇必不会起疑。”
  周国潮眼皮跳了跳,横眉扫向苏敬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归灵思忖片刻,适时开口,“什么意思应该问周老爷子才对。”
  周国潮愣了愣,完全没料到这种场合一个小辈竟然敢开口质问他。
  不等他反应,沈兰晞又接话,“我姑姑洁身自好,从不沾毒,周元白却能从她的屋子里搜出500克禁品,实在让人费解。”
  “你们……”
  沈清予,“费解的岂止是这一点?全城交通瘫痪,总局办公厅距离未央台十万八千里,周厅长却能在接到所谓的群众报案半个小时就赶到未央台,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厅长也能未卜先知提前蹲守在附近。”
  沈归灵,“就算是群众举报,按理也是由当地分管的警署优先处理,分局处理不好再上报总局,周厅长的办案程序却是完全相反,不仅总局倾巢而出,还鼓动国防警卫队镇压,就像是……生怕栽赃不了似的。”
  “……”
  周国潮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又不能自降身份同小辈一般见识,气得只能强压着一口气,冷声质问道,“你们一人一句到底想说什么?”
  沈归灵和沈清予难得默契笑了笑,一个温雅一个挑衅,端盏喝茶。
  沈兰晞淡淡开口,“周老爷子还不明白吗?沈家对周厅长的执法程序并不认可,我们合理怀疑谋害小姑姑的凶手就是周元白,所以,还请周家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如若不然,司法局见。”
  “岂有此理!”周国潮自觉被羞辱,勃然大怒。
  沈兰晞眼眉冷淡,“或着,抛开司法,以杀止杀也是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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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8章 棋高一筹
  沈兰晞生得芝兰玉树,给人一种疏离淡漠不理俗世的错觉,以杀止杀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有种圣洁的月光长出荆棘刺破云霄的割裂感。
  两个大家族若要内斗,劳民伤财不说,时局必定动荡。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周国潮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会被一个小辈威胁,但眼下所有证据都对周家不利,他也不能不考虑。
  南湾高架飙车案还没了结,若是周家再陷入谋杀、贩毒的丑闻,只怕真要伤筋动骨了。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上一秒还是顺风局,怎么一下就被扭转成了这样?
  周元正察觉到了父亲的迟疑,脸色缓和看向沈庄,“沈叔,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两家世交多年,元正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沈庄对于沈兰晞三人的临场发挥还算满意,故意装聋作哑,“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不是你们周家嚷着要跟我算账吗?怎么?这账我还算错了?”
  周国潮紧紧攥拳。
  周元正哪能招架得住沈庄的杀气,勉强笑了笑,转头看向周国潮,“爸……”
  周国潮闭了闭眼,起身朝沈庄拱手作揖,“这事怪我没弄明白。当时听说阿白两只腿被打断了一时怒火攻心才失了分寸。”
  “现在想来,一定是凶手在背后搞鬼,那人故意布局引阿白往里跳,为得就是让你我两家生出嫌隙,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阿白那蠢东西受人蒙蔽,以为小侄女当真行为有差所以才过度执法,还请沈老看在我们两家相交多年的份上,饶过他这次。”
  周家这是服软了?!
  众人表情愈发微妙,看向沈庄的眼神越来越恭敬。
  “饶过他?”
  沈庄笑了笑,眉目里风轻云淡显然是没有把周家的歉意放在眼里。
  “若不是你儿子一再阻挠耽误了救治时间,我的女儿怎么会险些回不来了?更不要说,他还敢叫国防部持枪威胁恐吓我的两个孙女!”
  “周国潮,你当我死了不成?”
  沈庄抬手,抓着案前的茶盅对着周国潮的脚下砸了过去。
  他晚年以后仁慈了许多,许久不曾展露锋芒,但今天刀鞘已出,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砰”地一声,白盏碎裂,溅得四分五裂。
  众人吓得纷纷起身避让,就连余斯文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一滴茶水飞溅,正好落在周国潮的侧脸,他几度权衡最终轻叹了一声,再次拱手。
  “这件事是阿白思虑不周,我回去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庄摆手,“回去就不必了,要交代就现在交代。”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周国潮也没什么好僵持的,“沈老想要什么交代?”
  沈庄,“你儿子那两条腿……”
  周国潮,“识人不清,断事不明,我还要感谢沈老替我管教了那个蠢货。”
  沈庄,“警署厅那日搜查的人证物证……”
  “既然都是凶手栽赃,自然做不得数。沈老放心,周家对贩毒之事深恶痛绝,一定不会同流合污。”
  沈庄,“这些都好说,还有一件事希望周老爷子能斟酌一二。”
  周国潮攥紧手里的沉香,“沈老请说。”
  沈庄,“识人不清,断事不明就说明阿白没有本事能坐稳警署总长的位置,未免他继续祸害无辜,我劝周家还是退位让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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