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事后宋雨的脸颊爆红,有点像饭犯错了般看着她反应。
李清琛有些震惊,瞳孔微微放大了瞬,而后正常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没有呵斥她,也没有教导她。
小姑娘开心没几瞬,刚想抬手把人留住。就听她用万分难言的语气,“你哥他……唉。”
这无奈怎么那么耳熟呢。
没想到转眼就看到一个容颜碾压一切的公子冷冷地看着她们,脸色出奇地差,犹如万年温润的泉水现在结了一层冰。
“哥…哥哥。”宋雨怯怯地唤着。
*
李清琛被宋怀慎面无表情地攥着腕子,他力道大得出奇,在无数人目光下,把她拉拽到一无人厢房。而后立刻关门,把她压在雕花木门上,无限地靠近。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这几个月都要憋死她了。出来一次关他什么事。
而且,她现在是男装,他更管不到了。
除非……他就是装作分不清,他其实早就知道他娶了自己政敌。刚刚还看到御史中丞那老东西跟着他呢,想必早找好了弹劾她的实证。
她喉咙干涩地问,“宋大人这是不演了?”
对方退了半步。
呼,没认出来就好。
很快她的眸子里闪过寒光,“还不快松手!”
他态度冷寒到极致,手攥着她的皓腕,盯着她的眼睛说,“宋雨年纪还小,她不是你能随意玩弄的。”
“我们教她礼义廉耻,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一个男子,还没得到应有的呵止与正确的引导。”
瞧瞧他这副样子。
还怪到她头上了。
李清琛的指尖抵在他的胸膛,似箭般如有实质地穿透。“说的我好像有义务教她一样,我是她谁?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她嫂子了吧?”
又是一步试探。
可是对方此刻很难和她同频,他万分冷寒地盯着她说不出人话的嘴,久久、久久不说话。
李清琛咽了下口水,秀丽的眉轻蹙起又松开。最后好似妥协般道,“好好好,亲。”
这份沉默宛若冰湖崩裂。
宋怀慎恼怒她以为自己是吃宋雨的醋,明明是她没有捡拾起义务。
他恼怒地…亲上了。耳廓和手掌的温度都极速地攀升。
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渴望。
这是他们初吻。
本来新婚夜,他要是和她喝了交杯酒能有更快的进度,毕竟她是一杯倒。可是没有,他自迈出离开的那一步就清楚,没个三年五载,他碰不到她。
现在……他为她遮掩纰漏,掩盖秘密,处处小心。婚后就住在左相府,从没回过人多眼杂的宋府,她如何来去都不管她。
让她多活了三个月。
都是他应得的。
“怎么还有点委屈呢。”
她喘明白气后,嫩白的指尖轻蹭了蹭他的耳廓,眼眸里有笑意。
……
但这个吻让他们的关系更复杂,也更冷了。李清琛像个渣女一样拒不承认,而宋怀慎自己又怕她走上偏激的老路,动不动就自戕什么的,也不怎么理会……
好吧,其实他也接受不了真和死对头搞一起了。
好在尴尬期在第一年欢庆日,也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后,结束了。
她就是特别好能有什么办法。
本来那天是公假,他们再忙都应该有空。可是她几乎是到了昼夜交替的时候才赶回来。
“宋怀慎。”她先叹口气,随后挂上了蛊惑人心的笑意,“过来。”
她说他当时看起来特别委屈。所以于心不忍才妥协的。
哼,明明就是她的错。
*
一晃眼过去三年了。
宋怀慎最近看上一批玉石,想把它都买下来,好好打磨一下。
看他这般沉迷,李清琛和商会洽谈时,一反往常地单独留了个人,请他喝茶。
“没有,倪老板做生意一直诚实守信,是官府合作的优先考虑对象呢。”
指尖蹭了下杯沿,安抚好以为自己犯事的富贾后,她笑着接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内忧外患的,有点风吹草动就留了把柄。”
比如别人送礼,比如她买到不符合市场价的好物。
“所以我想托您找个稳定的玉石商人,我匿名购买。”
同时她又特别补充到,“质量一定要上乘,钱不是问题。”
等被问到什么时候,她挂上笑容,没有多透露什么。
怕她的矜贵公子被粗劣的石头磨伤了手呗。虽然她不懂几块石头有什么好收藏的,但是他想要那就要有。
李清琛的腰包一向鼓不起来,不似她管理国库时那般
每一毫每一厘都要清清楚楚,自己的钱花得如流水般。
按她的话说,为自己理财就像是加班,都是自己的钱,花得开心就好。
欢庆日时看到那堆满了整个偏房的玉石,贵公子不识米贵,但也些微蹙起了眉。
没过几息就接受了她为他买单的事实,并慢慢沉迷李清琛为他花钱这种感觉。沉迷到她没钱都要把自己的钱送给她,让她豪掷千金搏美人一笑的那种。
他也准备了纪念礼物。
一种温润质感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滑,有些微的重量。
接着手腕上也有,而后耳垂,脚腕……能想象到的首饰,都戴在了她身上。
这一套温润的玉石一摸就价值不菲,关键是成色顶级。矜贵公子从小跟这些待在一起,眼光极高,送出去的东西连长公主都挑剔不了几句。
从原料到研磨抛光,他说都仔细盯着了,现在的成品有价无市。
原来……他整日捣鼓那些石头是为了送她首饰。
胸口的白玉,通透处似有光影游走。她看向那儿,虽不太懂行,却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发现他身后还有另外几套不同质地的玉首饰,端端正正地摆好,流光溢彩。
她向前走了几步,还没看完就发现不止玉首饰,还有很多成套的金银钗环,那数量够她每天换着戴都不重样。再看还有京城成品斋的胭脂水粉。
她一回身,与之相配的全套衫裙都搭配好了。
“这……”她吃惊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怀慎从展开的衣柜处向她走来,抱住她。沉闷地没说多余的话。
李清琛也默了默,这比她败家多了,像那个奢华的婚宴一样。他这次送礼像是把之前二十多年没送的礼都补上一般。
她轻轻摸向他的耳廓,问怎么了。
原来是别人有的她也要有。宋雨这么些年也没等到当初惊天动地的怨侣和离,在贵妇们的席面上都要针对死李清琛了。
她们说她寒门出身,身上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看起来很廉价。
他受不了。她嫁给他时虽然准备了很多钗环,可她一直不戴可能是不喜欢,那他重新送。她这人全身上下男女两种装扮,只有男装腰带上系着串菩提珠子和一颗红玛瑙。
“我不戴是嫌麻烦,去赏花宴的次数又不多,男女装换起来有多麻烦你又不懂。”
她温言细语,安慰着他的每一丝情绪。
他又说了句什么。她回道,“怎么会暴露不了,要是只换了衣服,耳朵上还有玉饰忘摘怎么办。”
她问,“我语气不对吗?”顺手捧起他的脸。
他们就这样过了很多个欢庆日。
*
夫妻之间再蜜里调油,亲密无间,那也是有空隙的。
尤其她身为首辅,他为从一品朝官,连时间都为对方挤不出。
他想把空隙填满。
宋府迎来了最小的一位世子,小家伙含着金汤匙出生,生得粉雕玉琢,很是讨喜。
现在都是能跌跌撞撞走路的时候了。来左相府受启蒙,宋怀慎教他识些字。
李清琛越来越忙了。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没在府上出现过。身为她的政敌,他最没资格过问。
两个人夫妻那么多年,什么话题都能谈到,可是就政见不合而言,绝口不谈。
弹劾的奏章是一直写的,互相攻讦对方党派是从未停过的。和以前的区别是,两人不会亲自下场辱骂对方。
他们这般身居高位的人,这样有失身份。其他人是这么解读的。
只有被骂得入了心,整个人摇摇欲坠时,夜间会埋在对方的胸膛里无声地哭。
他除了抱紧她,也没资格多问,政见比他的命还重要,她也是如此。他们两人背负了世上太多的责任。
责任么……
可她还不来。
他有点不想背负了。
粉团子稳稳坐在温润如玉的公子手臂上,两人的眉眼都精致到过分,公子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这副图景很是温馨。
忙里偷闲赶回来的李清琛心里暖了暖,当晚被他堵在逼仄的空间里。
她被问得有些突然,“孩子吗?你很需要?”
“你整整半个月,私下里就和我说过这两句话。都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