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妻主, 您喝点水消消气……”刘氏端着茶杯给江金桂。
  “喝什么喝!”江金桂把杯底往桌上一磕,又骂, “我怎么生了那么个东西!”
  “妻主……”刘氏见江金桂发了大怒, 还想再劝一劝, 却见江金桂一边叫骂着一边走到屋门处朝外看了看。
  角门处瞧见一个侍仆离开的衣角。
  “妻主,您这是……”刘氏不解。
  江金桂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将刚才磕在桌上的茶碗拿起来,小心看了眼杯子, 见里面的水还满满当当, 道幸好没破, 安心地喝完了杯中的水。
  她喝完水才对刘氏道:“做戏呢,左右要驳了那郡侯姐姐,得把戏做全, 没和你说, 怕你不会演。”
  “妻主,您没生气就好……”刘氏大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妻主做出些什么来。
  江金桂白他一眼:“生什么气,我儿子嫁皇子,我高兴都来不及, 江逸卿又不是我儿子,他样样都比寒川强,真要让他和寒川一道进了皇子府,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妻主说得是。”刘氏见江金桂笑,他也笑,小心又问,“那平安呢,他和寒川是亲兄弟……”
  江金桂想起江寒川拒绝自己时的神情和语气,面上情绪复杂,最终道:“总归寒川那孩子没在你我跟前长大,我如今也摸不准他什么性子,我们在京城多留几日,也看看皇子殿下那边是什么态度,怎么就突然要娶寒川了……”
  她去年来府上时,听闻的可是二皇子殿下对江逸卿,江金桂没料到这好事竟然落到她儿子头上,要不是圣旨都在,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至于陪嫁……
  江金桂道:“先让江寒川能顺顺当当进皇子府吧!”
  刘氏觉得江金桂说的很对,为江平安打算的念头也抛之脑后,连连点头:“诶!都听妻主的。”
  “行了,我去郡侯那一趟,回个话,你在院里别乱说话。”
  “我懂的。”刘氏应道。
  ……
  对于江寒川的拒绝,既在江泉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昨日他就胆敢在饭桌上驳她的话,还敢当着她的面敲打徐氏。
  只是江泉没想到,江寒川连自己亲娘的话都不听。
  还真是有了二皇子在身后,说话也硬气了。
  她得想想办法才好,一想到江寒川那寒州来的泥腿子能踩着她江家上位,江泉心里就是一股无名怒火。
  ……
  落梅苑里,江寒川早早地沐浴更衣,关上门窗后,给身上各处也都细细涂上了膏脂,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都仔细涂了膏脂,身上一些地方的疤痕也淡了很多,那物也依旧是粉色,包括胸前两处,虽然涂抹膏脂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明锦喜欢,江寒川再不自在也知道要悉心养护。
  他对着镜子挺了挺胸膛,穆叔给他开的药膳方子很有用,配合着他每日有意识地活动胸口,这一处如今也大了很多。
  穆叔和他说过,不能贪大,适中最好。
  江寒川望着镜子有些出神,今日是殿下罚他的最后一日,殿下晚上会来找他吗?
  应当会吧……
  在更衣时,他从的手指掠过衣柜中的棉布里衣,拿了另一件纱质的薄衣,也是穆叔给他的,说女子在房中最喜爱这类似透非透,若隐若现的飘渺之感。
  那日晚上他穿着,殿下似乎也很喜欢的样子。
  纱质薄衣穿在里面,再套上外袍,不细看看不出内里乾坤,只不过纱衣和棉布触碰肌肤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江寒川拢了拢衣领,在等明锦。
  从酉时到戌时再到亥时……
  江寒川都要把墙头盯穿了也没看见有人来。
  期间江平安来找他,说一个人睡不习惯,想和他一道睡。
  可是说实话,江寒川对他这个弟弟也并不熟悉。
  离家前,弟弟只有四岁,并不记得什么事情,七岁离家后,他和江平安见面的次数比娘爹还少,因为娘爹并不是每次来京城都带着他。
  虽然江寒川不熟悉,但这也并不妨碍江寒川能看出少年别的心思。
  他太稚嫩了,而江寒川在京城察言观色十几年,一眼看出他的心思。
  “你去寻娘爹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江寒川回绝得很果断。
  自从有了他是站在殿下身边的人,他不能给殿下丢了脸面的想法后,江寒川觉得自己的眼前都清明不少。
  江平安失落地离开,江寒川望着他的背影,良久,也垂下了眼睫。
  他不允许任何试图分走殿下,即便那人是他的亲弟弟。
  可为何殿下还不来找他?
  明明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了!
  江寒川焦躁地在屋子里走动,他甚至想要现在就出门去寻殿下。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如今他的一举一动想必是分外被府中人注意,况且他娘爹弟弟都还在府上,他不能贸然夜中外出,被人发现要落下口舌。
  殿下……
  殿下,您对我的惩罚当是结束了,可您在哪里……
  深夜。
  江寒川来回踱步,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朝窗外的墙头看去,但窗外只有一弯弦月,月光洒落一地清冷。
  殿下在做什么?
  一想到明锦,江寒川就再也收不住,他好想殿下啊,想念殿下清亮的眼眸,张扬的笑,还有拥抱他的温暖,他甚至能回想起殿下身上的馨香……
  殿下喜欢吃她做的蜜饯,他还能给殿下煮茶,或许殿下这时候就会用指尖碰碰他的唇,他特意涂了膏脂保养过的,殿下应当会喜欢,然后就会亲咬他……
  想见殿下。
  江寒川被心底的渴望烧灼着,汹涌的欲望在他的骨血中翻滚,他靠在窗边,望穿秋水,可注定要叫他失望了,殿下今日不会来找他了……
  子时过去,江寒川回到房里,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明日吧,明日早晨他去寻殿下……
  那他现在得睡了,不能叫殿下看见他憔悴的脸。
  江寒川强迫自己入睡。
  但没有明锦在他身边,他睡得很浅,中途醒过两回,又疲惫地睡过去。
  卯时就起了。
  才洗漱完,就听见外面侍仆说小殿下一会儿要来府中用早膳。
  江寒川登时清醒了,殿下要来!
  他忙去了厨房,要给明锦准备早膳。
  明锦喜欢的白玉鱼羹一定要有的,还有颜色漂亮的红豆卷,鸡蛋饼……
  江寒川还在准备膳食时,见到外头有骚动,立即知道,殿下来了。
  他手头上的东西只做了一半,饶是心急如焚也细细把步骤交代给厨房的人,这才净手去往前厅。
  甫一进前厅,他脚步一顿,他看见他的弟弟正在和殿下说话。
  而江逸卿则站在一旁,见他过来,对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江寒川一进屋,明锦似有所察地抬了眸,看见了门口那个三天没见的人。
  其实不是,她中途爬过墙头去见过他,但她藏得很好,没叫江寒川发觉,不过确实是有三天没碰到人了,她的手有点痒。
  “殿下。”在人前,江寒川就算再想拥抱亲吻明锦也都只能克制。
  “来,”明锦朝他招手,“今日我来给你送婚书。”
  她这几日忙着,在她母皇和礼部那里磨了几天,总算把日子定在了十二月初一。
  婚书!
  在场众人一惊,这就是定好了日子了。
  江泉笑着问:“好事啊,不知婚期定在了哪天?”
  “十二月初一?”江寒川翻开婚书,看见了上头的日期,略有些惊讶。
  江泉又搭话:“是明年的十二月初一吗?那挺好啊,我府上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婚礼事宜了。”
  “今年,三个月后。”明锦不顾其他人的惊诧神色,去看江寒川,“高不高兴?”
  江寒川握着红面的婚书,点头,露出笑:“高兴。”
  他也想早一点嫁给明锦,最好今天,最好就是现在!
  整整三日未见明锦,他身体里的每一寸骨血都叫嚣着思念,心底蛰伏的野兽几乎要将他撕碎,它在无声地嘶吼,去触碰她,拥抱亲吻她……
  然而,他面上很平静,他似寻常地扶着明锦的手,与她一同坐到饭桌上,在收回手时微微蜷了指尖,抑制那一点不舍。
  江金桂妻夫也总算是见到传闻中的小霸王二皇子了,江金桂见明锦对江寒川的态度,心中隐约有了底。
  “殿下!我能留下来看哥哥成亲吗?我好久都没见到哥哥了。”
  江平安略带期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正仰着头去看明锦,眼底的倾慕叫人一眼看透。
  “他是你弟弟?”明锦扭头问江寒川。
  江寒川点头,“是。”
  “叫什么名字?”
  江寒川心中一紧,没等他说话,就听江平安自己道:“殿下,我叫江正,小字平安,因为娘爹希望我平平安安呢!”他的声音里满是欣喜,脸上也透着红,殿下问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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