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锦没什么耐心地站起身,抬脚踩在江泉的座椅上,居高临下望着她:“江泉,你昨日在本殿下府中的说辞全都是糊弄本殿下的吗?”
江泉现在就算是傻子也都明白了,明锦这是在为江寒川出气呢,她额头渗出汗水:“不敢,臣万万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再有下次,本殿下就把你这怀远郡侯的名头给褫了。”
话音落下,明锦转身就走,没往门外走,而是轻车熟路地往江寒川的院子走。
边走边吩咐,“去重新给本殿下备一桌早膳,在落梅苑用。”
“是,是。”
从始至终,明锦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江逸卿。
江寒川接收到了明锦转身的一瞥,忙快步追上明锦。
……
殿下在生气。
江寒川很明显感受到,他又惹殿下生气了。
第二次的早膳桌摆在外头,侍仆们早早呈上菜品后识相地退远。
江寒川侍奉明锦用膳。
“江寒川。”明锦没有情绪的话语响起。
“在。”江寒川心脏提起。
“我娘是谁?”
“是当今圣上。”
“那我爹是谁?”
“是凤君。”
“我姐姐呢,她又是谁?”
“是太子殿下。”
“那我是谁?”
“您是皇子殿下。”
明锦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挤压江寒川的呼吸,早晨还与他相拥而醒的明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压迫感极强的小霸王。
“呵,原来你知道啊。”
江寒川不明白明锦的意思,又听明锦问:“那江寒川,你是谁?”
空气静默一瞬。
江寒川不知如何作答之际,却看见明锦不知何时手中拿了个木盒,那木盒里赫然是前几日的赐婚圣旨。
“我、我是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江寒川声音很虚,他自己都不知道殿下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
“皇子夫?”
明锦的语气听着似乎不好,江寒川的心一寸寸沉下,殿下是终于不满意他了吗……
“江寒川,我不要窝囊的男人。”
“我不窝囊!殿下,我不窝囊!”江寒川的声线颤抖,隐隐带了惊慌泣音,他着急地伸手去抓明锦的袖子。
“你不窝囊?”明锦睨他,“那怎么叫人打一巴掌也不知道还手?”
江寒川一怔,原来殿下知道了,他结巴解释:“他……他是逸卿……是姑母的儿子……”也是您喜欢的人……而且江逸卿说得没错,他是贼,偷了他的东西……
明锦一眼看出他心中的众多纠结所想,她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问道:“他打的是我,你也会想这么多吗?”
江寒川连忙摇头:“殿下,逸卿怎么敢——”
“可他打的是我。”明锦打断他的话,清亮的眼眸直视江寒川。
江寒川顿住,明锦手中圣旨的那抹红刺进江寒川眼眸,似有小锤乍然砸破了他心中一堵无形的墙,碎块落地,震得江寒川心脏发麻。
他骤然明白过来,现在是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他不是寄人篱下的江寒川,他的身旁是殿下,在外人看来他是殿下的附属,在外的言行举止在圣旨赐下那一刻都已然与殿下挂了钩,殿下那般骄傲张扬的人怎么会容许旁人打她的脸!
他怎么能丢了殿下的颜面!
“我的脸面,因为你的不还手丢了。”明锦说。
江寒川当即想掀袍跪下请罪,他实在罪该万死,他怎么犯了这种大错!
可是明锦的目光阻止了他,“这是第一次,所以我不怪你,但你若再有下次……”
“绝无下次!”江寒川坚定出声,殿下的颜面,若他再犯下次,无需明锦开口,他自会以死谢罪!
见他还算聪明,明锦心口的那一口郁气勉强出了,但她还是不高兴:“为了惩罚你,我们三天内不要再见面了。”
“殿下!”江寒川脸色霎时苍白,明锦这句话对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胆小鬼一直是配不上殿下的,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自己心里更清楚,除了一颗爱殿下的真心,他什么都没有。
但胆小鬼不是笨蛋,好在我们殿下现在对他多了一点耐心。(明锦[哦哦哦]:“只有一点点。”)
这一章之后就会好起来啦。(明锦[愤怒]:“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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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然而明锦的惩罚远不止于此。
“松手。”明锦神情冷漠。
“殿下……”江寒川凄楚可怜。
二人手里拿着的是一件女子衣袍, 是明锦前些日子落在江寒川屋里的外袍,江寒川没想到明锦这也要拿回去。
“本殿下拿回自己的衣服,你这是做什么?!”明锦明知故问, 她早就发现这胆小鬼粘人的毛病,底下人说她不在的时候, 他晚间还会抱着她的衣袍睡觉。
“殿下,这件求您留给寒川吧……”江寒川不想松手,殿下三天不见他, 连一件衣裳都不留给他,他过不下去的……
“不留。”明锦铁石心肠。
“殿下……”江寒川哀求。
“松不松手?”明锦耐心即将告罄。
江寒川见明锦铁了心, 不敢再忤逆她, 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来, 每松开一根都要窥一眼明锦,希冀着明锦能回心转意。
但是, 没有。
明锦无情地把自己衣服拿走了,还在江寒川屋里巡视一圈, 试图找到一些自己遗漏的东西。
这胆小鬼可会藏东西了, 屋子里各种瓶瓶罐罐, 哪个角落都能搜寻到一些。
想着有三天不见,明锦毫不客气地把江寒川做好的蜜饯肉干都拿走了。
就像个进屋打劫的土匪,收获满满地离开了。
而江寒川跟在明锦身后, 跟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明锦彻底离开落梅苑,不见身影。
他靠在门上看了院门很久, 直到天都黑了,终于垂着头失落地回到屋里。
是八月盛夏的夜晚,屋里却冷清冰凉。
什么都没有, 殿下的衣袍也没有了……
他难受极了,心底蛰伏的野兽又在蠢蠢欲动,想去找殿下,想见殿下,想拥抱殿下……
但是不行。
野兽被困于无形的牢笼之中,暴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它想冲破这牢笼,想要随心所欲。
但是不行……
所有的欲望都被脑海中出现的明锦给压下去,不可以这样做,殿下会生气。
江寒川快要疯掉了。
怎么可以这么久都见不到殿下!
他神经质一般在屋里走动寻找,寻找明锦的气息。
那些明锦曾在他屋里用过的茶杯,擦过手的干巾,碰过的木盒都被他一一拿了出来,还有殿下送给他的土和草编蚂蚱。
不够,不够……
他忽然想到什么,站起身,从枕芯中摸出一条手帕……
是殿下碰过的手帕……但是被他的……弄脏了,没有殿下的气息了……
江寒川又想到白日被殿下拿走的外袍……
他眼底满是委屈,殿下连一件衣服都不留给他,他把手帕拿在手上,心里空落落的。
深夜,江寒川一个人在床榻上毫无睡意,没有殿下在身边,只有一条手帕……
睡了十年的床榻空空荡荡……
住了十年的屋子冷冷清清……
他好冷啊……
“殿下……”江寒川呜咽地喊着明锦。
只是第一个夜晚就这样难熬……
……
远在皇子府的明锦也没睡。
小老虎咪呜咪呜地在她怀里抓挠。
明锦揉了揉小老虎的脑袋,觉得有点热,要把小老虎赶下去,但小老虎怎么会让明锦如愿,床头床尾窜来窜去,还咪呜咪呜地撒娇,明锦眼疾手快一把拎起它的后颈,点着它的脑袋要教训它。
“咪呜咪呜——”小老虎两只前爪抱着明锦的手指,十分乖巧地舔着。
这举动让明锦想到了江寒川,也不知道那胆小鬼在做什么。
她觉得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有些像当初在边北时,偶尔会想起母皇和姐姐。
明锦出神时,小老虎已经趁机逃窜到了床尾,乖乖地趴在那里,明锦冷笑:“现在知道听话了?”
小老虎只装作听不见,自顾自地舔毛。
翌日一早,明锦就进宫了。
礼部选出日子了,她要进宫挑选。
“明年九月?这么久?”
礼部递交上来三个日子,分别是明年的六月初八,九月十二日和后年的二月十六日。
其中九月十二日礼部觉得日子最好,是黄道吉日。
“没有早点的吗?”明锦问礼部尚书。
“有倒是有,今年只怕是有些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