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邢沉敏锐地发觉他有情绪了,连忙追上去,“我真不是不听医嘱,实在是我饿得太不及时了,点外卖还得等半个钟呢……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吃泡面。”
  项骆辞走到电梯前,摁下“开”键,说:“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是,我反省。”
  “身体是你自己的,邢队长应该好好对待。”
  “是,我记住了。”
  “……”
  项骆辞没忍住哀怨地瞪他一眼。
  邢沉挠了挠耳垂,觉得某人最近情绪变化有点大,于是凑过去小声问:“项法医是来找我的麽?”
  项骆辞把头偏向别处,“我来送个资料,路过。”
  邢沉点头,“哦~”
  项骆辞:“……”
  电梯打开,项骆辞走进去,邢沉立马跟上,妥妥的跟屁虫一只,还特意贴着项骆辞站成一排。
  项骆辞别扭地往旁边站,他便不动声色地跟着挪动,项骆辞无地可挪,正要出声训斥,但电梯门恰时开了。
  邢沉率先走了出去。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干过似的,他甚至还回头看了项骆辞一眼,好整以暇地笑着,“项法医,请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
  便是这个时候,项骆辞才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好像不小心给了邢沉什么错误的暗示了。
  他懊恼地皱着眉,说:“不太顺路,我——”
  “哦我忘了,项法医退宿舍了……”邢沉退而求其次,又说:“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项骆辞:“……”
  项骆辞目测了一下门口不到十米的距离,最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出了警局门口,邢沉对他挥了挥手,又往公安局走,眼见就要上楼——项骆辞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会。
  那神态实在滑稽,仿佛有种风中凌乱的挫败感。
  于是值班门卫就看到被送到门口的项骆辞又急急忙忙地追上了邢沉。没一会,两人又都走了出来,不过这次是坐上那辆吉普车一起走的。
  “……”
  值班门卫一头雾水地回味这出戏,感觉打盹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一个不得了的瓜。
  吉普车里。
  项骆辞拼命地揉眉心,回想刚刚的画面。
  邢沉一边上楼梯,一边说:“我一个人回宿舍费油,所以就不回去了,反正几个小时后天就亮了,我去办公室窝一会。”
  项骆辞着急之下,脱口而出,“那送我回去吧。我还住宿舍,暂时没搬。”
  邢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几乎立马朝他走来:“乐意效劳。”
  ……
  事态好像又要失控了,项骆辞无奈——不,是悲催地想。
  总感觉,自己被拿捏一样。
  不多时,车子便开到了宿舍楼下。
  邢沉停好车,见项骆辞还沉浸自己的思绪里,便耐心安静地等着。
  察觉他的眼镜似乎要掉了,邢沉不假思索倾身过去,在帮他将眼镜扶上去和摘下来的两个选择中,随心选择了后者——他就是突然想看看项骆辞不摘眼镜是什么样的。
  项骆辞:“?”
  彼时,邢沉一只手正随意地搭在项骆辞的手肘上,就这么近距离地盯着项骆辞。
  项骆辞的眼中升起警告,可对方不仅不后退,还开他玩笑:“项法医,坐我的车就这么无聊吗?从上车到现在,你已经叹气不下十遍了。”
  “……”
  没戴眼镜的项骆辞少了一些刻板的书生气、斯文气息,尤其他怔怔发呆的时候还有些青涩感,这无疑是在邢沉心里挠了一把。
  想到被偷亲的一幕,邢沉暗暗壮大了熊心豹子胆,不自觉地低头想亲下去。
  两人嘴唇贴近之时,项骆辞才轰然反应过来,身子往一侧躲了过去。
  邢沉:“……”
  “邢队长,你在做什么?”项骆辞有些愠色。
  邢沉有些遗憾自己走神的时间太长导致没能偷吃豆腐,不过既然人家想循序渐进,那他就给他台阶。
  反正来日方长。
  邢沉于是面不改色地把眼镜重新给他戴了上去,压低嗓音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项法医的头发味道有点香,想闻一下是什么味道。”
  项骆辞:“……”
  你现在浑身上下有什么是可以让人相信的吗?
  邢沉头一回见项骆辞闹小脾气的样子,嘴角不忍又勾了一下,正要坐回去,突然他不知发觉了什么,抱着项骆辞往就着车椅继续往后压,表情严肃:“别动,有人。”
  第134章 人肉沙包
  项骆辞对认真时候的邢沉深信不疑,他不让动,他便立马不动了。
  而当项骆辞看到邢沉所谓的“有人”是指什么的时候,他的整张脸瞬间煞白。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项骆辞伸手将邢沉紧紧扣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去挡那道红外线——那是远程射击的红外线。
  邢沉没想到项骆辞的手劲这么大,他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脑袋,另只手抱着自己的腰,以至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他甚至感觉到项骆辞轻轻侧了一下身体,应是想把自己当人肉沙包挡住那道红外线。
  想到此邢沉也顾不得留恋这份亲密了,坚决地从项骆辞身上起来,“别紧张,我的车窗防弹。”
  “……”
  项骆辞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仿佛在问:那你刚刚躲什么?
  邢沉笑着说:“刚刚那是应激性反应。不过项法医,你的反应让我很意外啊。”
  “……”
  项骆辞只是轻轻地瞪着他,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骗他,还是真如他所说,于是放在邢沉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便是等那道红外线消失了,这才肯松手。
  邢沉示意他先别动,然后伸手在椅座下面翻了翻,竟翻出一个望远镜出来。
  他仔细地观察外面的情况,最后在七楼看到一对情侣正拿着指示笔在乱照——大概是想看某种车震表演。
  “怎么回事?”项骆辞问。
  邢沉把望远镜放回原位,说:“没什么,楼上情侣无聊,乱照的。”
  项骆辞的表情依旧凝重——怎么会这么巧就照到了他们?
  “刚刚吓到了吧?”邢沉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不免有些担心:“要不晚上我去你家……”
  “不用,我没事。”项骆辞已经放弃在他面前装斯文了,淡淡地回绝道:“家里有点乱,下次吧。”然后推门下车,直接跑了。
  “……”
  邢沉不着急追,盯着他仓促的背影,唇角再度弯了起来——看来他是真被吓到了,连距离都不保持了。
  邢沉心情顿好。
  他锁好车,准备走进公寓,突然他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车,脑子里有一个猜想在疯狂滋生——
  如果那天有人想带走嘟嘟,一定不会直接开车送她,因为就算后门没有监控,只要车子开出来就一定会被监控拍到。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当时嘟嘟并没有离开现场,或者以另一种隐秘的方式避开了摄像头,中途去预订酒店的时候可能遇到了什么障碍。亦或者对方想隐瞒什么,所以才会耗时这么久,导致了这一场荒谬的失踪!
  这个猜想还未来得及验证,广大的网友突然送来了一条重要线索。
  起因是警方公布了孙迪青命案告破的新闻——孙迪青死因清晰,是药物导致的紧急性猝死,案发现场无他杀痕迹。
  了解内情的知道她是自己作死,不了解内情的只能当她是意外。
  孙迪青的尸体被运时,孙家二老哭得撕心裂肺,一度不能接受自己那样乖巧孝顺的女儿竟然会吸毒。后来孙迪青的经纪人田瑶出面,细声细语地安抚了二老一阵,接待所才得以宁静。
  田瑶是个叱咤风云般的御姐人物,办事清晰利落,三言两语就把二老劝上了车,把孙迪青的后事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将公布孙迪青死因的通稿也带来了,请求警方隐瞒孙迪青的死因导火线。
  这个案子牵涉到毒品,警方正好也不能公开,于是便顺水推舟应了她的要求。
  孙迪青的死讯公布后,网上迅速吵开了锅。
  网友们猜测孙迪青是因为过度劳累才遭此意外,短短几个小时里,孙迪青的粉丝已经联名举报孙迪青的经纪公司,田瑶作为孙迪青的经纪人首当其冲,天降横祸。田瑶无奈只好公布孙迪青近期的工作安排,表示这并未达到让孙迪青过度劳累的程度。
  可神通广大的粉丝还是不知从哪搜出来几张深夜孙迪青从酒店里被送上车的照片,于是粉丝又开始针对“让孙迪青无底线应酬”事件展开了激烈探讨,一度把田瑶杀得百口莫辩。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热度不断,但总算是没有再把苗头攻击到警方这边来了——沈从良提心吊胆了一早上,总算可以松了口气。
  也幸亏有这群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网友们提供的照片,让警方迅速地锁定孙迪青被注射毒品前可能见过的几个人,这为警方提供了重要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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