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没关系,人多才有氛围嘛,再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清场的游乐园跟皇帝逛御花园一样,那也太自闭了。
顾不惘:因为是你,我想给你最好的,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而且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阿光,你应该对别人的示好接受得理所当然,面对好意不需要紧张和拒绝,因为你值得。
苏澄光:不,没人该理所应当享受优待,并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幸运,所以我很珍惜别人的好意,因为我是被眷顾的,所以我很感激,谢谢你。
苏澄光很幸运,虽然没有生下来大富大贵,但他有个健康的家庭和身体,还有数不尽的美食等着他。
就算是当男配,为别人的人生增添喝彩,他也每天都在努力活着,为了日常的喜悦而活。
顾不惘深深地看着他,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比我想得更令我惊喜。
那你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滤镜总是会碎的。
如今的情侣,热恋时看见对方的脸,就喜欢到想回家掏户口本,等到看清对方缺点,穷图匕见时,恨不得连路就跑,把对方删得干干净净,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顾不惘:那就趁那之前,我多对你好点,沉没成本越多,我就越离不开你。
他们已经来到路口,风从百米高空呼啸而来,吹起两人的衣角和头发,森意和空灵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当踏上纯黑的地板时,苏澄光没有发觉哪里不对,等到身边的女生都惊叫着紧贴男朋友,他才发现原来脚下踩的是百米的夜空。
乍一看没什么,定睛仔细看,繁华的夜景,脚下悬空,恐惧瞬间攫住心脏,脑补了一百种掉下去的结果。
苏澄光紧紧抓着顾不惘的手,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往下看越可怕。
顾不惘没有说话,像是一具会呼吸的机器人。
苏澄光偷瞄对方,
你没事吧?
苏澄光顺着握住他的手臂,捏了捏,然后发现他的手臂上全是鼓鼓的肌肉。
饱满僵硬,像是下一秒就要给他一拳。
顾不惘薄唇抿紧,
没事,继续往前走。
等到他们走到观景台,这是城市中央,下方是巨大的广场,白天还有鸽子下来觅食。
现在是晚上,脚下的灯火像是星星一样多。
顾不惘突然问,
你喜欢水母吗?
苏澄光愣了,答到,
喜欢。
他以前的第一只宠物就是水母项链,可惜他少年无知,天天戴在脖子上显摆,活活把水母蒸熟了。
顾不惘反握住他的手,眸光像是万花筒一样绚烂,
那我让水母游到你身边好不好?
苏澄光张大嘴巴,
怎么游?
你闭上眼睛,数三下,水母就会游到你的身边。
苏澄光觉得有意思,配合地闭上眼睛。
三
二
一
睁眼,两眼摸黑。
苏澄光:???
我瞎了吗?
看看你的脚下。
透明栈道下,隐隐有灯光闪动。
接着,光点像是吸收了能量,渐渐变大成光圈,汇聚、升腾、漫舞。
苏澄光睁大了眼睛,
那是!
顾不惘低声道,
水母来了。
人群中爆出惊呼声,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扒着栏杆向下拍照。
只见无数个透明绚烂的水母鼓张着伞盖,一张一吸地游动着,长长的触手如丝绸,撒向浩淼无垠的夜空。
天呐!那是海底世界吗?
救命,这是哪个神仙的求婚现场吗?美死我了。
这是气球吗?这么多也太夸张了。
哇塞和惊叹声此起彼伏,一时之间,闪光灯咔擦咔擦地响起,记录这非凡的一刻。
等到水母游到玻璃栈道,苏澄光发现了盲点。
他笑着瞥了眼顾不惘,
怎么全是粉紫色?
顾不惘眼不眨地直视他,声音低沉优雅,
因为好看。
数万只水母悬浮而上,如花朵般轻盈,从脚底成群结队地飞往天空,耀眼而梦幻。
苏澄光沉吟了一下,评价道,
很少女心,我很喜欢。
头顶是漫天的粉紫色海洋,顾不惘解释到,
这是水母气球,起到照明灯+城市摄像头的作用。
曾经某一天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一个不让女生害怕走夜路的城市是怎样的,那需要十足的安全感和安保力量,然后就有了它。
它的质地是纳米膜,连子弹也打不穿。
顾不惘幽默地开了个玩笑,学校的监控点是每十米一个电子眼,它的覆盖面积相当于一步一个监控,连鬼都在它的监视下无所遁形,之后它会跟城市的安防建设一起推进。
苏澄光心里掀起巨浪。
这恐怕的曝光率下,怕是打野战的小情侣都会少很多。
他的表情变得柔和松弛,探出身子想抓一只水母气球,发出赞叹声,
你也太棒了吧!如果真的能实现,你会是整个城市的大英雄。
顾不惘却摇头,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
让我萌生这个想法的人是你,你才是大英雄。
它有一个名字,成光。
成为光,刺痛黑暗。
他最近做了一个梦。
梦中苏澄光救了一个人,却遭绑架,在街道上跟犯人僵持了很久,没人发现,最后被虐杀后活埋。
如果他知道他的位置就好了,如果有人救他就好了,如果他能逃出来就好了
这些念头不断出现,像是背后恶鬼一样纠缠,逼着他必须行动。
虽然想法还很稚嫩,但是已经开始运作,实现监控无死角只是时间问题。
苏澄光差点猛男落泪。
虽然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是看到你这样有斗志,我也很开心。
心里像是飞起无数花朵,喜悦点亮了他的嘴角。
苏澄光在黑暗中找到他的眼睛,倾身双臂抱住他的肩膀,狠狠地把他揉进怀里,
你这礼物也太沉了,真要命,我得搭上多少年才能给你补回去。
多少年都不够,要一辈子。
好家伙,资本家都没你这么贪。
***
晚上他们各自道别回家。
半小时后,
苏澄光举着染红的手指,指腹上的伤口像是裂开的心脏流血不止,
他敲开了诊所的门。
医生熟稔地给他消毒,
干了什么,这么深的伤口。
苏澄光用完好的手摸了摸鼻子,被粗糙的棉签擦到伤口,嘴里发出嘶嘶声,
不小心摸到刀片,包在纸里的,一拿起来就割到了。
他也觉得憋屈,一滴血十滴精呀!
流了这么多血,吃多少猪肝都补不回来。
手机突然响起。
苏澄光别扭地拿出,一看来电人。
顾不惘。
苏澄光接起电话,
怎么了?
你在哪?
在外面,一会儿就回去。他顿了顿,盯着包成小馒头的中指,刚刚不小心割到手了,你要来看我吗?
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苏澄光才想起,他没有告诉对方他在哪,怎么来?
正想打过去,诊所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顾不惘穿着天青色衬衫,长得风光霁月,手里却提着超市的印字袋子。
手里被塞了一盒热牛奶,苏澄光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就没动了。
他忽然缓缓抬起头,眼睛微眯,用研究多细胞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这儿?
我家在这上面,刚刚看到你在楼下,小区只有这一家诊所,我猜应该就是这里。
哦,苏澄光眨了眨眼,嘴角漾开水莲花般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在我身上按了定位器,老觉得我去哪里你都知道。
顾不惘双手插兜靠在药柜上,声音低哑,
没有你允许,我永远可不能对你用这些手段,更何况现在很安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把苏澄光送进小区门口,没有直接离开。
你该走了。
嗯。
话这么说着,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