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不惘果然被吓到,反拽着往前跑。
两人撑着外套在雨中跑,像是穿过树林一样从人群中穿梭。
雨水哗啦落下,白气如蒸汽升起。
哎呀!
被强壮的男人撞到,顾不惘身子趔趔趄趄,险些被反作用力带到地上。
嗞
面包车一停,下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伸手啪一声掌掴在顾不惘脸上。
顾不惘被打得懵圈了半秒,他捂着脸连退几步,却被男人抓住衣领。
他挣扎地往后回头,危银河!
十步外,
危银河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来挤去,雨水从额头流进眼睛,他忍不住抬手揉眼睛。
两人在大雨中,一个伸出了手,另一个闭上了眼睛。
嘴一捂,中年男人担心地骂了两句,小兔崽子,这么大的雨,快跟老子回家。
路人眼中,男人就这样把穿着红外套的男孩喊上车了。
金鱼瓶子哗啦碎在地上,紫红色的小金鱼撅起身子,啪啪地摆动尾巴,跳进了脏水横流的下水沟。
一上车,顾不惘被手帕捂住口鼻,他如上岸的鱼垂死挣扎,脚踢到车门上梆梆响。
他的力道如蜉蝣撼树,男人甚至单手点起了烟。
最后在药。物作用下,顾不惘昏死在男人怀里。
昏迷前,近乎绝望的困惑罩住了他。
明明看到他被欺负了,为什么不救他。
你骗我!!!!
在手机上对着照片看了看,小孩都长一个样,男人没发现他和危银河的区别,见他带着字母帽子,穿着红色衣服,以为他就是危银河。
男人是危家司机的弟弟。
作为深资赌徒,失意欠下一屁股债,又怕被剁掉手指,只好把主意打在哥哥身上。
他知道哥哥在给有钱人当司机,于是看上了危家这头肥羊。
误会和故事从这里开始。
找了一圈的危银河,坐在商场楼梯前休息,他以为顾不惘已经回家了。
他被路过的危景湖带回家,狠狠地受到了危奶奶的批评。
等他想起顾不惘时,已经是深夜,他打电话给顾不惘妈妈。
那边麻将声和国骂声不绝,一向觉得孩子听话的女人以为孩子已经回家。
等她三点回家,睡到下午醒来时,看到孩子在冰箱前留下的小纸条,才知道孩子一晚上没回家。
她六神无主,打电话给顾爵,却被挂断。
危银河无意在花房听到司机的通话,才知道小伙伴代替自己被绑架了。
他不敢跟危奶奶说,只好求助危湖景。
危湖景那边的声音奢靡华丽,
我救你的朋友,你拿什么来跟我换呢?
危银河哭花了眼,
什么都可以,求小叔叔救救他。
于是危湖景告诉了顾爵,狠狠在他那儿撬走一堆商单。
顾爵的大儿子刚死于马上风,他生育能力又废了,只好提前把顾不惘接回来。
只是作为条件,顾爵不可能留下顾不惘的母亲,她是顾不惘私生子的证明。
在顾爵口中得知儿子下落,女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顾爵一句话打落地狱。
留儿子还是留你,你自己选吧。
意思是,顾不惘活,她就要死。
女人笑得歇斯底里,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狠心。
男人走后,她穿上箱底的红裙,画上精致的妆,好像她还是那个骄傲贵气的血色玫瑰。
踩上天台,在楼下人的惊呼中,她展开双臂如鸟儿坠下。
而顾不惘,因为拖得太久,赌徒已经疯狂。
他将顾不惘藏在杀鸡场里,怕被发现,就将他的皮肤烫毁,准备缝上羽毛,伪装成西域鸵鸟卖给马戏团。
顾不惘每天都在咬绳子,看似紧实的绳子在一挣就松,趁男人转身,将他撞进开水桶里。
小孩难敌大人,他被愤怒的男人摁在地上,作为失败的报复,烧得猩红的锅底狠狠沉在他肚子上。
滋啦一声,他甚至能闻到自己的肉被烤熟的味道。
所幸两方人加持下,杀鸡场很快被找到,而他早就疼死过去。
可是他一醒来,就被告知他被接回顾家,他的母亲却死了。
他不信女人会死于愧疚,他一直在查女人死亡的真相,顾爵的案底很多,嚯嚯过的少男少女更是不少。
他一直在努力,哪怕是跟狡狐危湖景合作,也要把顾爵这个人渣送进监狱。
所以,想起来了吗?危大少爷。
顾不惘眼神如寒刺,死死将危银河钉在原地。
在他的眼里,危银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受被火烤。
但是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联呢?
顾不惘为什么这样看他,像是他杀了他全家一样的眼神。
危银河抓了抓头发,眉眼满是困惑,
我
被他无辜的神情刺激到,顾不惘下颚线紧绷,
我不会原谅间接害死我母亲的人。
危银河嘴角下垂,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你尽管冲我来,你要打我,我站着让你打,绝不还手。
顾不惘捡起衣服,
如果不能以命偿命,打死你又如何。
何况他们早就打过了。
危银河噎住。
顾不惘穿好衣服,又恢复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只手摊出,眼神如刺威胁,
把玉还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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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惘:玉还来。
危银河:不给,略略略。
第19章 婚礼
顾不惘眼下青黑,几个晚上没睡让他整个人紧绷,浑身攻击性十足,像条竖起身子的蛇。
你根本不是他,如果你真的救过我,为什么我每次在你面前提起他你都没反应?
他一直在找那个男孩,当年他迷路闯入红灯马路,要不是男孩拉了他一把,恐怕早就被过路的货车碾进轮胎死于非命。
女人教过他滴水恩涌泉报答,他没怎么犹豫就把脖子上的玉送给了男孩。
危银河站直身体,迎着晚霞,褐色瞳孔带上向日葵的颜色,他握上顾不惘的微凉的指尖,用力捏住,
你故意引我来,就是来要东西,哈哈你比我想象更无情,你知道澄光那天,听到了我们在厕所吵架的内容吗?!
原本顾不惘僵硬地掰他的手,闻言直接呆愣。
你想问他怎么会来?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手上一扯,将顾不惘像破布娃娃般带到面前,眼神凶如狼,
你拼命地想惩罚我,让我为你愧疚,不如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当年救你的人,确实不是你讨厌的我,是苏澄光啊哈哈哈哈!
他松手,将一条项链像垃圾似的丢在愣怔的顾不惘脸上,对着满眼绝望崩溃的顾不惘道,
恭喜你,如愿以偿。
危银河步步后退,看着如同被雷劈的顾不惘,他像是品到最甘甜的美酒,嘴角微微翘起,
幸好澄光不知道他救过你,不然他该多伤心。
手中的项链棱角深深嵌入掌心,顾不惘霍然抬起头,眼里红得泣血,带着孤注一掷毁灭破碎的疯狂,
是!我是坏的,愚蠢又残忍、丑恶又卑劣,我恨你,从认识那天我就恨你,凭什么你可以有爸爸,我却只能被嘲笑是野种,你越耀眼,就对比我越阴暗。
烂透了,他的人生已经毁掉了。
像是臭沟里的老鼠,只能朝着头顶隙出的光芒阴暗地仰望。
我曾生活在堕落街,那里地方烂透了,孩子们光着脚在脏水横流的街上疯跑,地砖一半没有,一半是活的,踩下去鞋子就会溅上脏水,鞋子永远都不可能是干净的。
从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的爸爸在就好了,他可以背着我,我提着鞋,这样我们谁的鞋都不必弄脏。
我期待他的出现,可是从出生到现在,他一次也没叫过我儿子,而你的爸爸却叫你心肝,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
人性有缝隙,那是恶意和嫉妒长出来的地方。
李阳明那伙人形容他是坏的,是腐朽的臭肉,对危银河有恶心思,图谋不轨的,堕落街十个活人九个罪犯,他肯定也是个坏胚子。
他给危银河做小弟时,他们从不叫他名字,叫他小老鼠,野种他是一切坏的代名词。
连性子最安静的贺乌海也叫他臭猪。
作为朋友,他觉得他们是平等的,他拼命努力,只为配做危银河的朋友。
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对等,他是草芥,能被随意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