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捏了捏鼻梁,眉间压抑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她一向不喜欢小叔叔,他那边我管不了,以后就他想怎样,都与我无关。
  这就是不管顾不惘的意思了。
  贺乌海诶了一声,我真搞不懂你家老太太,同样是她生的,怎么还搞隔代亲呢?
  危银河抿紧双唇,露出略微严肃的表情。
  事关隐私秘辛,他也重口难开。
  谁能想到,那个风光无限的危湖景,危家二少是个gay,同性恋?
  危家人丁衰微,嫡系只剩下危湖景和危银河。
  因为危老太的坚持,继承人的位置空悬多年,危银河从小被危老太耳提面命,危家是你的,绝不能被危湖景抢走。
  眼前落下一双锃亮皮鞋。
  抬首,顾不惘一双寒眸似漆,声音如九天悬河冰泉冷涩。
  能聊聊吗?
  **
  等苏澄光回来时,正看见两个熟人如连体婴般路过大厅。
  他们穿过玻璃门,进了小径幽深的花园。
  来到一处无人问津的喷泉花坛,顾不惘霍然回头,你为什么要把苏澄光置于死地?
  死?
  他根本没想到,顾不惘会给他扣一头这么大的帽子。
  危银河怒不可言,我以为你要聊聊我们之间的问题,结果就是这个?你来就是让我生气?
  顾不惘沉下脸,这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全宴会人都知道你有个亲弟弟,危家还有第三位少爷,不出第二天,媒体头条就会出现苏澄光的名字,难道你不是想把他作为夺嫡牺牲品?
  危银河怔住,他没想这么多。
  他只想对他好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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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是想找个理由宠攻,小顾过于担心了哈哈
  。
  第6章 我想保护你 一个要食物。
  过去的错误太沉重,如同长在心中墓碑,日夜控诉他的罪过,悔恨太深,每一次回想都在吞下一千根针。
  他喉结滚了滚,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他。
  就跟曾经我想保护你一样。
  显然,他是个失败者。
  顾不惘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信任,只有如陌生人的忽视和仇人的厌恶。
  顾不惘嗤笑,
  你觉得我会相信?
  危银河舔了舔智齿,疼痛让他酒醒了七八成,我不是做给你看的,不需要得到你的承认。
  不想看到他伤人的眼神,危银河忍着心中酸涩,转身离去。
  黑夜一点点吞下他的身影。
  一股尼古丁的烟味飘在空气中。
  顾不惘觉得头皮发麻,是谁?
  从头到尾,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有人在这里。
  谁在那边?
  绕过喷泉。
  花坛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被小辈发现,危湖景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曲腿坐在石阶上,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忻长的身姿瘦削有力,俊美的面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下,泛着一层阴冷寒雪的艳,如同乌篷船内凄艳诡激的白面书生,午夜遥相望,惊艳胆寒。
  妖是真的妖,鬼迷日眼的。
  暗夜中,男人笑起来如同鬼魅,
  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越靠近寒意越浓,顾不惘低头发现被喷泉打湿了裤脚,他弯腰擦了擦,
  危总不必解释,您只是来这里抽根烟而已。
  只是,少年直起身,抬起染了月色的冷漠的眸子,眼里的认真比一切情感都动人,我希望危总忘掉发生在这里的事。
  这是作为合作伙伴的要求?
  不,是请求。
  有点意思,危湖景笑了,慵懒狭长的眼尾像一只狐狸,所以你打算告诉那个小朋友?
  顾不惘想起那双清透的桃花眼,那个喜欢小王子,心灵纯洁的人。
  要告诉他吗?
  可为了推开危银河,他做的讨厌的事已经够多了,少年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很恶心吗?
  尖锐的刺痛从手心传来,顾不惘松了松攥紧的拳头,
  我会试着提醒他,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危湖景抖了抖烟灰,道破他的伪装,
  撒谎。
  顾不惘赫然抬头,在他的犀利眼神下僵住。
  介于危银河的原因,危湖景出手过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真相。
  虽然顾爵烂透了,可他的儿子倒还挺重情义。
  你一定会让小朋友远离我那侄子,因为你怕他成为第二个顾不惘,是吗?
  是。
  少年人都会犯错,而危银河犯下的错,顾不惘永远不会原谅。
  危湖景坐在树荫下的石阶上,身姿单薄如影子,
  听说小危和你走得近,作为小叔叔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是关心也是警告。
  他再不着调,也不想危银河跟邪道黑教之子纠缠不清,毕竟危家就危银河一个宝贝疙瘩,万不该死在黑。道纠纷的牵连下。
  顾不惘握紧拳头,不知道想了什么,半晌后,他垂眸扯开嘴角,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保持距离。
  在他们的世界,独善其身才是对他人最大的保护。
  危银河,我不打扰你,你也别再管我死活了。
  毕竟,你是我想毁了的这个世界里,唯一想放过的人。
  ***
  回去的危银河碰到了苏澄光。
  他今天染回了黑发,没了杂毛鹦鹉一样的发色,危银河的颜值回到了巅峰,眼眸深邃,五官立体,行走间贵气凌人,比宴会请来的明星还耀眼几分。
  你这么在这儿?他一下紧张起来,不会被他听到什么吧?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啦。
  这句化解他的担忧,也表示了苏澄光作为小弟对他的关注。
  苏澄光靠在墙上,他发质很硬,梳上去的刘海散下来,露出一半眼睛,显得柔软无害。
  心中瞬间塌了一块,他伸手欲rua上男生蓬松的头发。
  节骨分明的手却落在肩膀上。站面前都能看错,他散光又严重啦?
  心中划过猜疑,他退了几步上下观察男生,你是不是长高了点?
  最近疯狂增肥的成果斐然,苏澄光骄傲抬了抬下巴,我有180公分啦,等我后面赶上你,你要给我喊哥哥。
  你这家伙是吃激素了吗?危银河表示匪夷所思,不可能,绝无可能!
  血气因为主人情绪而有些微薄,不知道他们在小园子里园说了什么,让苏澄光的食物质量大打折扣。
  他一只手拿着袋子,递到两人之间。
  我让后厨做了姜糖饼干,很甜很脆,你一定会喜欢的。
  危银河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姜糖饼干。
  你说过的嘛。他一向记性好,都是从小给他妈买酱油洗洁精面粉锻炼出来的。
  没人能拒绝被重视的感觉,危银河弯了弯眼睛,谢谢,心情好多了。
  他得到男生侧目,圆润漂亮的桃花眼倒映他的表情,他看到一张眉眼下拉,显得有些凶巴巴的脸。
  危银河怔忡,原来他现在是这个表情。
  他伸手,往脸上揉了揉。
  你心情不好?
  是啊,危银河放下手,抬头大大咧咧打了个哈欠,眼泪花子都飞出来了。
  半吊子语气,某人在我生日这天,连个礼物和生日快乐都没有,我难过得心都要碎了。
  苏澄光停下脚步,抬手往脖子上一钩,取下一块雪玉。
  这个给你。
  玉在绳子下摇晃,像颗吸足月光的聚光石,散发着纯净洁白的光芒。
  这是?
  危银河一下被吸引了目光。
  接过后,他一摸,光滑细腻的手感,跟盘上他手上的那串羊脂玉不相上下。
  这是软玉吗?
  嘴上问着,手上已经麻溜地挂在了自己锁骨上。
  不清楚什么材质,这块玉从小保护我到大,现在送你了。
  忽悠大王苏澄光:说得我自己都信了。
  其实苏澄光也迷糊,这玉开过光,跟他相冲,他从来没带过。
  大概是哪个有钱亲戚送的,夹在他小学课本里吃灰多年,连他妈也没印象。
  隔着衬衫,雪玉似乎带着主人的温度,一点点传到他的心里。
  危银河很清楚,但凡有点保命传闻的玉,都是万金难求的。
  他感受到了贵重,苏澄光不会把传家宝给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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