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做不到,难道那三个四肢发达的蠢男人就做得到吗?
连摆明了是鸿门宴的局都会奋不顾身地前往,若真的让他们得知了真相,说不定立马会要死要活地说要殉葬,要誓死追随,最后害得瑾之的计划全面崩盘,徒添祸乱。
司晗嗤之以鼻,不加掩饰的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却未发觉自己的想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夹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他在嫉妒。
嫉妒瑾之能为他们做到那种地步。
但那又怎样。
一时的甜头很容易让人失了智,他可是知道那群人穷极一生可能也无法探寻到的真相。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名正言顺的身份,也不喜欢死缠烂打。
他相信,在得知一切之后,瑾之最终会选择乖乖听他的话的。
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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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钻过厚重的幕帘,倾泻而下一地冬日的暖意,扫出一道道金黄的光斑。
瑾之十分不自在地翻了个身。
极度禁欲后爽吃加通宵放纵带来的后果,让他此刻浑身上下跟撞了大运似的酸软,骨头缝隙间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疯狂,咯吱咯吱地响。
果然,人不能被逼到某种极端,他也不能胡乱点火。
不然,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趿拉着拖鞋,少年随意地套上一件过分宽大的白色t恤。
朵朵绽开的梅,点缀在宛若月色宣纸的凝脂般的肌肤上。残留的殷红,淡化了眉宇间始终透露出的那股清泠,更是眼尾含着如水的泪痣,染成绯丽非常的血色。
好累,瑾之迷迷糊糊地前往房间,往常都准点起床的他,第一次体会到纵欲过度带来的副作用。
真的是让人堕落。
沈砚辞罪大恶极。
他撇撇嘴,熟练地从电饭煲里拿出温好的饭菜,准备开始享用一顿早午饭。
自从搬到男人家里后,他的衣食住行都由沈砚辞一手操办,而上将做事又是出了名的严谨与周到,也知道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不仅亲自掌勺,还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料理,做的都还是他喜欢吃的。
每天被好生伺候着,瑾之都觉得自己的脾气跟日益圆润的小肚子一样,愈发娇气。
换句话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养得无法无天了。
不用思考那复杂的幕后黑手,不用想着自己应当怎样做出当下最正确的选择,只需要慢下来,心安理得地放空,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简而言之,生活速度的放慢,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忘了,或者说,已经渐渐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他看清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一些先前不曾奢望过的事情。
就这样思维放松地想着,瑾之正准备将重新热好的饭菜从微波炉中取出时,敲门声忙不迭响起。
嗯?忘记带钥匙了?家里不是指纹锁吗?
还是说门外的人是莱伊,有急事?
沈砚辞曾告诉他,这里的安保系统和防御措施堪比第一军区办公楼,隐私性极好,除了姬初玦和季荀,还有他的副官外,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门后那人时惊讶非常。
“你好?”来者一脸淡然,望着那双微微出怔的墨绿眼眸,笑着摆了摆手,“初次见面,需要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意外的入侵者。”
第72章 终局
瑾之疑惑地看向门口说着莫名其妙言论的陌生金发少女。
但说是陌生, 实则不然,瑾之记得,在自己曾经做过的无厘头的梦中, 似乎出现过这位少女的身影。
“你好?”
他不确定地挥了挥手, 虽然理智叫嚣着,让他警惕这位素未谋面的神秘少女, 可冥冥之中又有种冲动, 促使着他去解揭开其遮隐的面纱。
梦中的女孩,光怪陆离的经历, 堪称奇迹般的死而复生,还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容颜变化,这其中, 必定有什么联系之处。
“你好, 之之, ”少女很自然地回复着,语气熟稔,就好似两人是重逢的老友般亲昵, “叫我莉莉就好,我猜,你肯定记不到我了吧?”
“我……”
“不过也对, 你确实不应该记得我, ”她语速很快,不等回答,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去, 一边说着,一边从瑾之右侧走过去,径直走向客厅,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你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近沈上将的家,啧啧啧,这里的安保措施是不是该升级了?”
话题过于跳脱,本就讶异于少女出现的瑾之脑袋还没转过来,就被对方引入到完全不同的一个话题中,愣了一下,随即茫然地点了点头:“不……其实我……我……”
“……好吧,我也觉得,应该升级一下。”
在支支吾吾半天后,似是无奈,似是没招,瑾之叹息一声,准备顺着自称“莉莉”的少女的话头说下去。
总有一种感觉,对方以前似乎很喜欢逗他玩。
而且听她的语气,不像是对陌生人的善意调侃,倒是在对一个熟悉的老朋友寒暄。
难道他们两个人之前认识吗?
在那段他早已忘却的记忆之中?
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以至于当这些先前的疑问重新浮出水面时,瑾之还不知作何反应。
“对吧对吧,也不知道沈砚辞那么多钱干啥去了,这样级别的防盗根本拦不住我,”少女小声哼哼,旋即大马金刀地坐下,半个身子都陷入松软的沙发之中,“算了不聊他了,我们还是先来说正事吧。”
嘻哈懒散的语气徒然止住,莉莉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敛去笑意。
“抵达这个时间点已经半年之久,之之,你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或者,换句话说,你是否,已经觉察到‘祂’的存在?”
–
水晶吊灯高悬于穹顶,偌大的木质餐桌上,静得只能听到刀叉碰撞的清脆响声。
“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你?”
刺耳吱啦的金属音停下,狭长而深邃的烟灰色眼眸微眯,姬初玦毫不掩饰语气之中的厌恶,没好气地问道。
天知道他在听到司晗刚刚发言时,是怎么忍住不直接站起来打人的。
他怎么能这样?!
姬初玦虽然自诩冷漠,但他并不是没有人性,还不能做到完全物化人的地步。
在他眼中,身边的人就分为三类,分别是烦人的人,不认识的人与瑾之。
可纵使他再不爽那些人,也不会没有底线到肆意妄为,将生命视为玩物与草芥。
他只是漠然,又不是变态,没有将人作为物品进行买卖和批判的爱好。
但现在,司晗不仅轻描淡写地物化,那个被物化的人,还是他放在心尖上,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都献给他的瑾之。
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
满腔怒火积压心中,熊熊燃烧,烧得姬初玦仅存的理智摇摇欲坠,若不是那丁点可笑的皇家礼仪拉着他,他恐怕就要不顾一切掀桌而起了。
与此同时,餐桌上的其余两人在听闻司晗的条件后,脸色皆一变。
最先耐不住气的季荀直接气笑了:“呵呵,你有病吧,把我们叫过来就是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你说自己是主角,我还说自己是创世神呢!”
“虽然我和季检察官观念上一直处于对立,但在这件事上,恕我直言,作为新联邦的一个正常公民,我全权同意他的话。”沈砚辞道。
“哦,那就是谈判崩了,对吧?”
司晗似乎毫不惊讶于三人的态度,修长的手指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倒是带了几分出乎意料的如释重负。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后悔,”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扫视着餐桌上脸色难看至极的几人,“毕竟,你们谁都清楚,当年那场事故的发生,究竟是谁的责任。”
“要是这件事情让瑾之知道了……你们猜猜,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们吗?”
–
瑾之迟疑地点了点头。
“祂”,是指那天在占卜室的那段离奇经历,还有周屹桉的反常吗?
他记得,那个家伙说过,外来者就应该被清除,在结合少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毫不意外地道出“意外的入侵者”,瑾之觉得自己似乎朦朦胧胧推理出一些信息。
只是,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系统依旧在脑海里面装死,一如既往地没用,在此时此刻却方便了瑾之。
“是的,”他点了点头,“如果说,你指的记忆是我因为什么而死,我确实没想起来,不过,那段记忆于我而言不像是意外,更像是某种从我脑子中剜掉的空缺。”
“哦……这样啊,”莉莉拖长了语调,若有所思,“那这样看来,祂确实早就发现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