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栾沐言不服气地嘟囔:“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学南昭云硬碰硬?”
他那段话指示性极强,一直沉默转笔的南昭云停下动作,那双灰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的格斗成绩是a+,你呢?”
“……”被群起而攻之的栾沐言被噎住,可怜巴巴地看向瑾之,“枝枝,你看他们俩!合伙欺负人!我们明明是一个充满了爱与和平的团队!”
瑾之含着那颗甜丝丝的硬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闻言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这场景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有些恍惚,十年前,在那间作战指挥室里,他和姬初玦他们也是这样吵吵闹闹地定下一个个惊天动地的作战计划。
只是现在,身边的人变了,那种纯粹为了胜利而不顾一切的热血,却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别吵了。”
少年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伸手切换到报名队伍那一页。
“我不提倡苟,也不提倡硬碰硬。”
“混战和积分赛制晋级就有意味着,有些人会为了稳定,主动去结盟,毕竟一个队伍限制了四个人,单打独斗肯定不如团结的力量强大,”瑾之将图片放大,“当然,别误会,我不是想让我们去跟别人结盟的意思,我真正的意图是——”
“我们可以去提前打听一下,报名的那些队伍中,哪些队伍玩得好,哪些有矛盾。得到了这一方面的情报后,我们就能声东击西制造混乱,借力打力,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栾沐言惊天动地的吸气声:“枝枝,之前完全没看出来啊!”
“老练狠辣,”秦放评价道,“这倒是全新的角度。”
南昭云点点头,眸色越来越深。
就在四人敲定最终方案,准备起身去食堂进行第二轮情感交流大战时,南昭云忽然落后了两步。
当其他两人在前面打闹时,他伸出手,轻轻捉住了瑾之的衣袖一角。
“苏淮枝。”
瑾之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怎么了?”
南昭云看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那颗让他心神不宁了一整节课的泪痣上。
那里肌肤雪白细腻,那点黑就像是画笔不小心洒落的颜料。
“你的那颗痣……”
他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迷茫色彩:“以前有吗?”
–
“季检,人已经控制住了,医疗组初步检测,说她可能长期遭受过精神类药物的控制和视神经阻断,需要带回去做全面检查。”
“知道了,顺便把这地方也查封了。”
季荀没有再看那个被强制带离的紫眸少女一眼,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低头,望向仍然在脚边的水晶球。
他认得这东西,好像与什么玄学有关,读书的时候,学校里有段时间曾经一度风靡这玩意,听说能占卜财运和桃花。
季荀那时不信邪,就没太管这些,但事后他听说瑾之去占卜了,还得到了一段莫名其妙的预言。
具体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不是什么好话,不然瑾之也不会把它当做笑料一笑了之。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东西来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少女和水晶球一并带回去,交由技术科那边进行深度分析。
“挂了,我先去处理季津年的案子了。”
沈砚辞言简意赅,没有等到季荀的回复,便挂断了通讯。
季荀也没太在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部走去。
外面阳光刺眼,他寻了个清净的地方,才开始进行报备。
【之之,今天走得太急,忘记告诉你,季津年已经死了。】
对面回复得很快。
【嗯,今天冯教授被叫走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对了,阿荀,我这里又需要你提供那么一点点情报,可以吗?】
心上人提出的要求哪有不答应的?季荀那点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立马啪啪打字回复道。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我同意。”
“司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给出的条件又那么丰厚,我怎么可能不会同意呢?”
桌上,茶盏中的茶液已然失了最初的温热,没有热气做掩护,入口便只剩下了茶叶的苦涩,姬初玦放下茶杯,烟紫色的眼眸低垂,遮掩住一闪而过的厌烦情绪,淡淡地开口。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对面的男人端起茶杯,微笑着向姬初玦示意,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微凉的残茶。
“合作愉快。”
“现在,皇太子殿下,作为我们盟约成立的见证,我将为您献上第一份礼物。”
-----------------------
作者有话说:皇太子殿下谈一个合作谈了八百年
第36章 诗歌
瑾之一直到午饭结束的时候才收到季荀发来的人物关系网。
阿里斯顿的小组赛报名一直很火爆, 而报名门槛又是极低的,只需要人数达标便能报名,更重要的是, 即便是你和你的队友实在菜得离谱, 在第一轮就被揍得屁滚尿流刷了下来,也会获得一个含金量满满, 能写在履历上的优胜奖。
唯一遗憾的是, 每年的名额是有限的,先到先得。
季荀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发来的信息极其详尽,不仅包含了每个小队的人员组成,还囊括了他们的人生历事, 人际交往等等。
资料已经收齐, 那么下一步就是寻找突破口, 瑾之将那一份百页的pdf保存好,准备发到那个名为【小组赛gogogo】的群时,猝不及防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屹桉。
真是冤家路窄。
瑾之想起那天晚上在洗手间门口, 男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那声讽笑更冷了几分。
这不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吗?
他之前还在想怎么委婉地告诉季荀,自己想查查这个所谓的“前男友”, 下一秒, 这份信息就像是巧合般到了他的手边。
没有丝毫犹豫,瑾之点了进去。
相比于季津年的三言两语,周屹桉的就要多的多了, 洋洋洒洒几大页,瑾之看了好几遍,才捋清楚这人的身世。
前半生都十分平平无奇, 并且周家的经历和苏家差不太多,都是上城区偏中游的豪门世家,所以,其实苏淮枝和周屹桉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但异变发生在周屹桉刚成年,周家有个项目出了很大的差错,濒临破产,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偌大的家族即将面临重新洗牌,但是周家,却奇迹般地挺过去了。
更令人玩味的是,就在周家度过危机后不久,周屹桉与苏淮枝之间原本亲密的关系,似乎骤然降温,迅速疏远。
资料中没有明确记载原因,只有一些零星的旁证,例如两人不再同进同出,公共场合互动减少,周屹桉开始频繁缺席一些苏淮枝也会出席的社交活动。
不久后,苏家也遭遇变故,急速衰败,而周家并未如外界预期的那样对世交施以援手,反而异常沉默,甚至在苏家破产、苏淮枝被送入拍卖场时,周屹桉及其家族都未有任何公开表示。
对此,瑾之有充分理由怀疑,那个资助周家的,就是周屹桉所说的先生,而苏家之所以破产,其也十有八九是触怒了那位先生。
不知怎的,瑾之忽然想起了季津年。
那家伙的死,会不会也跟那位神秘的先生有关?
瑾之也不是没怀疑过,毕竟在很遥远的过去,遥远到他刚刚“成为”苏淮枝不久,甚至可能更早,在他尚未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的手,视线失真,只能看见逆着光的一个轮廓的男人,还有那股居高临下轻蔑的审视。
“确实有几分相似……可惜……也算勉强可用……”
随后,是衣物摩挲的声音,那双手松开了他。
这段记忆太过断续,也太过突兀,以至于瑾之之前从未将其与任何具体事件或人物联系起来,只当是“苏淮枝”过去可能遭遇的不甚愉快经历之一,或者是自己意识融合过程中的混乱幻觉。
但是结合现如今发生的种种,一种全新的解读出现。
那位先生为什么会大费周折地寻找一个仅有三分相似的替身,又为什么会暗示他可以选择姬初玦作为他的下家?
是方便监控,亦或是其他?
谜团似乎解开了一角,却又引向了更深的黑暗。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动等待了。
那颗凭空出现的泪痣便是最好的警告。
他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这些可怕的猜想。
周屹桉,那个与“先生”有直接联系的人,或许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
“苏少爷,请您先行等待一下,殿下待会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