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顾怀瑾平静道:“你不是都听到了么,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本世子杀的只是普通百姓!!!”拓跋彦低吼道。
因为有那几个礼部官员的提醒,所以他已经避开了京城里全部有权有势的人家,只是杀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平民而已,顾怀瑾为什么要揪着不放?他不理解。
顾怀瑾漠然:“我今日处治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罪人。”
公理面前,众生平等。
……
太阳落山了,天边冒出了微亮的星辰。
城墙下,拓跋彦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颤抖着身体惊恐道:“顾怀瑾,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大辽的世子,我死了,北境战事会再度爆发,到时你就是大夏的罪人!顾怀瑾,你真的不在乎吗?”
顾怀瑾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来的人太多,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此时他们身后跟了成百上千的百姓,他们渴望用拓跋彦的鲜血告慰死去的无辜者。
巨大的恐慌弥漫开来,拓跋彦面色煞白,“顾怀瑾……不,顾大人!我求你,放过我吧,我发誓,回去后我一定让我父王与大夏签订永久的和平协议……”
顾怀瑾遗憾的叹了口气,“晚了。”
“什、什么晚了?”
“求饶晚了。”
“你……”
一道剑光闪过,拓跋彦喉咙处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
他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很快,鲜血便从他口中溢了出来。
后方的密集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拓跋彦死了,带着他的野心与不甘,死在了大夏的皇都。
“赵二,把他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是,顾大人!”
被夜色笼罩的京城,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挂在城墙上,晚风阵阵,尚未凝结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一个少女静悄悄的来到城下,捡起一块石头,用弹弓射了出去,将那颗头颅的眼睛打碎了。
……
“陛下,顾怀瑾杀了北辽世子。”御书房里,宋傅书开口说道。
谢星澜闭目养神:“朕知道。”
“陛下不打算管吗?现在的大夏正处于崩溃阶段,最好不要和北辽发生战事。”
“不管,随他去。”
“陛下……”宋傅书欲言又止。
谢星澜睁开眼睛,淡淡道:“宋傅书,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件事你也别管,你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朕没有耐心看你谋划。”
宋傅书很聪明,凡事总想着尽善尽美,可这世间哪儿有什么是完美的呢?追求完美,最后只会变成一个没有棱角的圆,打磨的圆润光滑,却没有了半点锋芒。
宋傅书长叹一声,道:“陛下,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心有困惑不得解,百般思虑却为难。”
他为何不放心顾怀瑾?因为他怀疑顾怀瑾跟谢婉柔有种同样的来历。
穿越者来自后世,大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瞰这个时代,他们很难对此间的人类产生认同感。
就像宋傅书化作幽魂,跨越了近千年的历史,可他真正有归属感的还是大夏。
一个对自己的国家没有归属感的君主,会是一个好的君主吗?
宋傅书无法想象,所以他想着多试探一下,最好弄清顾怀瑾的身份来历。
谢星澜眸光沉静:“这世上,让你疑惑的事还少吗?朕知你求知欲旺盛,任何问题都想着追本求源,但人这辈子遇到的问题是解不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应该只活在解谜之中,好奇心会把你拖垮的。”
就像宋傅书也有秘密,但他却从未想着去探索一样,人只需要守好自己的秘密。
“那我……该做什么?”
“你来这里的初心是什么?”
“辅佐明主,开创太平盛世。”
“那你就去做,别总是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看得朕心烦。”
宋傅书:“……”
他强行打起精神,问:“若北辽开战,陛下准备怎么办?”
谢星澜:“让顾怀瑾领兵抗辽。”
宋傅书眼皮一跳:“陛下,顾怀瑾是文臣!”
谢星澜:“朕没忘。”
宋傅书加重了语气:“他今年才二十岁,不通武艺,没上过战场,也没有任何领兵的经验!”
谢星澜:“朕知道。”
宋傅书深呼吸:“那顾怀瑾要如何领兵抗辽?万一他打了败仗,死在战场上怎么办?”
谢星澜:“这是他的事,与朕无关。”
他总不能亲自上战场,给顾怀瑾收尸吧?
宋傅书:“……”
他抹了把脸,表情疲倦道:“我就不该问这些。”
谢星澜:“下次记得闭嘴。”
他跟宋傅书大概天生就脾性不合,能忍到现在还不砍了他的脑袋,已经是看在他内政能力顶尖的份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弃国
拓跋彦的死, 并未在朝堂之上引起什么风波,没有人敢弹劾顾怀瑾,或者说即便有人心怀怨怼, 觉得不该杀死北辽使者,他们也不敢出声。
朝堂已经被谢星澜压得死死的了。
他们的不满,他们的不甘, 他们的郁郁不得志,都只会私下吐露,这或许是谢星澜仅有的恩慈,他并未监控臣子们离开皇宫后的一言一行, 似不屑, 又似在放任。
“怀瑾,你杀了北辽世子,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
顾勇文端着一杯茶,热气腾腾而出, 使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声音却更加坚定了, “如今朝堂上多是一些贪生怕死之徒,对你杀了北辽使者一事颇有怨词,不过你莫要担心, 陛下会为你挡住全部攻讦,他在位一日,你便无忧一日。”
“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满朝文武偶有酒囊饭袋,都在陛下的屠刀下伏诛殆尽了, 剩下来的不可小觑。怀瑾,你要记住, 能站在太和殿上的都不是无能之辈,要时刻对他们保持警惕,以防他们背后捅刀子,这一点……我会让千珏注意的。”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继承将军府在军中的威望,北辽那边随时可能再起战事,你只有先做准备,这样陛下点你为将的时候,你才能顺其自然的接过兵权,然后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不会武艺没关系,不通兵法也无碍,你大爷爷那边会帮你的,他虽然老了,但余威尚在,没有哪个将士敢不听他的话。”
“还有,顾家军……若你能重组顾家军,千钧在天之灵,也会觉得欣慰的。”
顾勇文忽而叹息一声,拍了拍顾怀瑾的肩膀,不再言语。
四年前顾千钧去世,二十万顾家军都被鲸吞蚕食,化为乌有,但名称易改,信念难移,顾家军只是看似解散了,实则却是化整为零,融入了各个军营之中。
默默蛰伏,不断渗透,只待某个顾家人振臂一呼,他们就会揭竿而起。
而最让他们认可的那个人,无疑是顾千钧的子嗣——顾怀瑾。
所以顾怀瑾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份认可转化为信任与崇敬。
顾怀瑾走出书房,遇到了“阴魂不散”的顾千庭,他面容憔悴,看起来很苦恼。
界灵:“他到底想干嘛?”
顾怀瑾:“估计在纠结怎么称呼我。”
界灵懵逼,“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堂侄和侄子不是差不多吗?”
它脑洞大开的想,“莫非他想端长辈架子,教训主人一顿,让您以后给他摔盆?”
顾怀瑾略无语,“他只比我大几岁,用得着我给他摔盆?”
他顿了顿,沉声道:“顾千庭……应该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我。”
“论辈分,我是晚辈,他是长辈。”
“可如果论身份,我是顾家嫡长孙,是谋逆计划的执行人,两个顾家都将以我为中心,集全族之力,供我一人登阙。”
“我为主,他们为辅,在这里,纵然我是晚辈,但也是他们的主公。”
说到这里,顾怀瑾笑了笑,“你看我那另外两个叔叔,可曾对我有过半分不敬?”
界灵:“……没有。”
以往,顾家有意打造的明主是顾千庭,他习惯了顾家上下以他为中心,所以现在被放弃后,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茫然失措之余,他不知如何面对顾怀瑾这个将他取而代之的子侄。
顾千庭目光复杂的注视着顾怀瑾的背影,他回京已经快二十天了,除了入宫接受永承帝的封赏,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文候府大门半步。
就连谢婉柔,他都没有心思去找了。
他不敢对抗父亲,但也不想这么窝囊的任由别人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有没有机会回到正轨,或者给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
他抓耳挠腮,左思右想,发现自己只有三个选择,一是干掉顾怀瑾,这个法子虽然挺好的,但他实在下不了手,不是说他和顾怀瑾有多么深的叔侄感情,而是他不屑使用这种小人技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