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冷……”
  栗子模糊的梦语传入耳边, 白溟舔了舔右爪。
  随即, 银色的白狼伸出爪子把栗子连带着他身上的兽皮更紧地圈在了腹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向栗子说明他的心情, 和他分享这一刻的悸动,因为太过珍视所以就连述说爱意都这样的小心翼翼。
  天将微明。
  “他没气了!”
  栗子被山洞里的杂音吵醒,懒懒翻了个身想看看怎么回事,他睁开睡眼蒙松的双眼,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的一束鲜花。
  花是兽世常见的,粉红色, 开得娇艳欲滴,花瓣上还带着点点水珠。
  白溟變成人形正坐在他前面。
  栗子从被窩伸出手把花拿起然后闻了闻,很清醒的味道。
  “你摘的?”
  他戳了戳白溟的后腰。
  白溟早就发现栗子醒了,但他有些害羞迟迟不敢回头。
  他请教过祭司,追求心仪的兽人要浪漫,可以从一朵花开始。
  所以,他一大早外出狩猎,找遍了山林才在一个山洞的凹陷处找到了唯一的一朵花。
  “大冬天的,你怎么找到的?”栗子随口一问。
  冬天的早晨,一睁眼就看见这样一朵生机勃勃的花,誰心情不明媚,他勾着唇小心翼翼的放回床边。
  白溟不敢直视栗子的眼睛,他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感情,好似无论在栗子面前做什么都讓人喜悦又害羞。
  “外出狩猎看见的,覺得你会喜欢。”
  栗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穿好兽皮,“嗯,喜欢,谢谢。”
  听见这话白溟內心才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
  “栗子,他好像死了!”
  两人氛围正好,灰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白溟皱眉讓栗子先洗漱他过去看看。
  昨天的两个鸟兽人被安排在山洞中的火塘旁,这里温度高,适合他们养伤。
  “哪个死了。”
  白溟声音冷漠,兽人从小见惯生死,对于寒季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灰果指向那个黄白相间的鸟兽人,司胜和风几个队长全在,他们齐齐对着白溟摇头。
  白溟上前看了看,确实没了呼吸。
  “怎么样了?”栗子这时正巧上前。
  白溟对着他道:“死了,死在半夜。”
  他们兽人可以闻到生病的气息也能闻出人死没死,更甚至还可以根据气味推测大概死了多久。
  栗子原本想上手检查看看是不是休克,但一听是半夜死的就止住了手。
  现在天都亮了,距离半夜都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死得不能再死了。
  “哎,埋了吧。”栗子道。
  灰果和风两人正想抬人就被白溟拉住了,“这个还没死,等这个醒了再说。”
  人家毕竟是族人,由他们处理屍体确实不太合适,反正现在温度低放几个小时也不碍事。
  而且他也问过阿奇,他们两的味道并不是当初在鱷兽领地闻见的陌生兽人的味道。
  众人没意见,和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在意中间放了个屍体。
  现在才是早上,温度太低,白溟想等到中午的时候赶路,那时候温度高一些对栗子比较友好。
  只是没等多久那个黑灰色的鸟兽人就醒了。
  他的意識还有些混乱,睁开眼时表情惊恐,等看清他们后才慢慢缓了过来,众人盘腿看他一臉好奇。
  这人长得和他们这边的人很不一样,眼睛深邃,五官锋利,眼瞳很浅,有点像现代的西方人的长相。
  那兽人虚弱地靠在墙壁上由人喂着喝肉汤,栗子趁机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伤口没死了的那个兽人严重,但也不容小觑。
  等他终于缓过来,才看了看四周好奇的人,但他很快就把视线放在了那只黄白相间的大鸟上,他伸出手颤抖地抚上他的羽背。
  “七羽。”
  感受到手心的冰冷,鸟兽人悲痛地流出眼泪,痛苦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整个山洞除了火堆的噼啪声就只剩下了他压抑的哭声。
  众人虽然见惯生离死别,但这一刻这种极致的悲痛还是讓人揪心。
  那人哭了很久,最终,他红着眼拔下了七羽尾巴上最艳丽的那根羽毛,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他哑着声音道:“谢谢你们,可以请你们帮我把我爱人的尸体烧掉,然后把灰用兽皮装好给我吗?”
  白溟有些惊讶,原来地上的那个是他的爱人。
  他开始有些共情他了,要是他的栗子有点什么他可能比他还要悲痛万分。
  纯情的狼第一次爱恋,总是会对这样的事情打动。
  白溟起身亲自帮人把尸体抬到山洞口,灰果几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对于这种苦力白溟可是向来让他们来的。
  尸体很快變成一堆灰烬,风把它包进一块兽皮里然后递给那人。
  “你叫什么名字?”栗子坐在他旁边搭讪道。
  “我叫清羽,是北草原南部高山部落的兽人。”
  众人等着出太阳,没什么娱乐活动,都好奇地看着清羽。
  “哇,北草原!”灰果依旧大惊小怪。
  风倒是沉稳许多,“北草原这么远,你怎么来的?还挑寒季的时候?”
  众人连忙点点头,他们可是连东城都没去过的兽人,看见一个北草原的兽人那是好奇地不得了。
  俞泽这个‘见多识广’的兽人也有些惊讶。
  整个兽人大陆被一条极广极高的山脉隔开,从此分成南北草原,他们之所以惊讶就是这片山脉是真的大,没人能横跨。
  清羽感受到众人的热情內心轻松了一点,但很快又陷入了悲痛中,“是罪兽。”
  栗子一听,就覺得这事没好。
  果然,清羽语气沉重,“不知道你们南草原如何,反正我们北草原的罪兽这些年越来越多。”
  白溟和栗子对视一眼,这个说法司利他们也说过。
  “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罪兽潮,我们高山部落就是被一股小型罪兽潮冲灭的。”
  众人:“!!”
  “罪兽潮!”
  这种东西哪怕是普通的野兽潮也足以让人害怕,南草原物质丰富,也有不少部落经历过兽潮,无疑每次都是灭顶之灾。
  栗子内心一紧,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紧迫感。
  众人臉色都算不上好。
  “我们高山部落会飛有先天优势,但还是死伤惨重,而我和七羽是兽人战士厮杀在前线。”
  “可是罪兽太多了,我们还是被逼进了山脉,我们一直飞直到迷失方向,天气也从暖到寒,直到我们飞离了山脉来到南边……”
  听着这样的经历不少人露出羡慕敬佩的神情,会飞真好啊,能躲避大量野兽、罪兽不说,还能分辨大概方向。
  众人安慰了清羽一番,也到了出发回家的时辰。
  清羽伤没好,只能暂时由风背着,还好这里离永安城近,不过半天就到了永安城。
  至于这两天发生的事,白溟三令五申绝对不能随便透露。
  清羽看着巍峨的城墙和宏伟的建筑,悲痛的心都停滞了,他第一次见这么多让人震撼的东西。
  安排好清羽,接受了两天爆炸信息的栗子摊在炕上,有些生无可恋。
  白溟依旧以各种借口留在栗子山洞,栗子也习惯了,反正有个暖被窩的他不亏。
  白溟把人塞进被窝,又给另一头睡得没心没肺的六小只盖好兽皮,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形象。
  “白溟,你说那罪兽到底是怎么来的啊?”栗子侧躺着托着一侧脸盯着白溟看。
  “不知道。”白溟躲开他的视线,躺的板正。
  栗子叹了口气,平躺回去。
  “东城那边的事还没解决,这罪兽又开始蹦跶,还有那鱷兽的疑点,怎么这么多事啊。”
  事情杂糅在一起,让人头疼不已。
  誰还记得他一开始只是想好好玩基建,过上好日子的啊。
  白溟抬眸看向栗子,“阿奇说,他在你掉下的那个山坡下闻到了其他兽人的气息。”
  栗子咻地看过来,“你咋不早告诉我!”
  “我,事情没弄清楚,我不想你多烦心。”原本他是这么想的,可谁知道后面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吓人。
  “对不起。”瞒了你。
  见他一副委屈小媳妇模样,栗子没生气倒是被逗笑了。
  他伸手揉搓着白溟的脸蛋,“能不能不要用这幅狂拽炫的绝世大帅脸做这种表情啊!太反差萌了吧。”
  玩够了,白溟的脸都红了,跟着的是耳根也红了。
  “那人是谁你有想法不?”栗子问道。
  白溟仔细思考,最后摇摇头,“我一开始猜是东城的人,毕竟他们想抓我很久了,而且弱水部落的人说不定就有没死的回去报信。”
  语气一转,“但事情没绝对,能把鳄兽变成那样的人,我感觉他所想要的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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