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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负责运送的押官拔出腰间横刀,大声呵斥,“什么人!”
  “胆敢拦截边关粮草,不想活了吗。”押官拿着刀,左右环顾,发现他们穿着甲胄,似乎是边关的士卒。
  其中一名领头的军官骑马上前,“奉节度使之令,前来查验与收取官盐。”
  押官听后,勃然大怒,“朝廷送往边关的军需,一向是由专人在军营中进行对接,节度使怎能派人私自提前截获。”
  “反正是送往朔方的粮草,早送到晚送到又有何差别。”马背上的军官说道。
  “既然没有差别,节度使又为何如此急不可耐。”押官突然变了语气,反问道,“难道是心中有鬼?”
  军官听后,觉得运盐的官员好像与以往不同,就连言语都很是奇怪,“就在此地验收,以免有些人在军需上做手脚,一旦送到我们的地界,便不愿承认了。”
  “整个朔方都归节度使管辖,此地亦是。”押官不慌不忙道,“就连歇脚的驿站,也是节度使治下。”
  “节度使总不能对自己的军需做手脚吧。”押官又道。
  军官本是来质问朝廷的人马,却忽然被反制,于是从马背上跳下,怒呵道:“盐是你们送来的,出了差池,还懒我们不成。”
  “盐从户部出来时,清点了三遍,由圣人亲裁,最后运出长安,出关时又清点了一遍,全都记录在册。”押官说道,“一路上都有专人运送,怎会出错。”
  “那谁知道呢,”军官走上前,“你们会不会监守自盗。”
  “来人。”军官抬手。
  而押官并没有阻拦,军官于是命人将遮盖的布袋揭开,随后抽出腰间的佩刀,将盐袋划破。
  原本以为会是调换的劣质盐,好进行问责,但漏出来的却是沙石。
  “盐呢?”押官大惊失色道,并先军官等人一步发出质疑,“运至朔方前,这批官盐是经过的层层盘查的。”
  还未等军官反驳,便有一批人马迅速围了过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军官与一众将士纷纷惊恐的望向四周,见到这些朝廷的兵马,这才意识到,似乎是敌人提前预知了这一切,并且故意在朔方的驿站歇脚,延缓了一天的运送时间。
  “官盐在朔方丢失,节度使为何要违反规定,提前派兵截盐,这难道不是因为心虚所致吗?”押官质问道。
  萧道安急于解决盐的问题,如今盐却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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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祐十七年七月秋,十九日,福昌县主嫡子元济大婚,迎娶宁远侯杨忠嫡七女为正妻。
  亲迎礼的当日,天还未亮,元杨两家便开始了忙碌,府邸内外全部换上了喜庆的红绸,就连灯笼也替换了红纸。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因元济大婚,张景初便也向大理寺告了假,昭阳公主拿来了一件喜庆的崭新的红色圆领袍,并替她穿上。
  “贺礼已经备好了,一会儿你带着下人先去送了贺礼。”昭阳公主抬起手,替她扣上盘领的衣襟。
  “好。”张景初点头应道。
  “坐下吧,我替你束发。”昭阳公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张景初走到铜镜跪坐下,昭阳公主走到她的身后,拿起梳子,将披散的头发梳顺后,挽成发髻,裹上幞头,将软脚系结,垂在了脑后。
  穿戴齐整后,张景初来到庭院,看了一眼贺礼的清单,“公主为何要以臣的名义相送。”她看着贺礼上的署名。
  “不可以吗?”昭阳公主问道,“以夫婿之名。”
  张景初对视着妻子,没有作答,昭阳公主于是走到贺礼前,“元家这场婚事很是轰动,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圣人也调了六尚局前往两家帮忙铺张,规模早已超过了一般的正二品之家,不知是县主对独子的重视,还是对新妇的喜爱,又在长安的各大酒坊,设下了喜宴,要宴饮全城百姓,无论贵贱。”
  “如此铺张来彰显诚意与重视,又怎会全是为了她人。”张景初回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想县主这般做,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吧。”张景初又道。
  “不过是婚事而已,杨家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上,与杨家结亲,元家落不到什么好处吧。”昭阳公主道。
  “凡所有事,皆有因而起,”张景初看着妻子,“若非是有无法告人的苦衷,就不会有这般的弥补与补偿。”
  “无法告人的苦衷...”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会那样说。”
  张景初收起礼单,命人将贺礼带上,出了府。
  昭阳公主将她送至门口,府中的家奴牵来一匹黄马,张景初抚了抚马脖子,旋即跨上马背。
  她看着一旁的妻子,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开了口,“运往朔方的官盐,这几日应该送到了。”
  听到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沉默了片刻,眼神稍有迟疑,“是吧。”
  张景初看着妻子,欲言又止,“公主...”
  “驸马好像有什么要说的。”昭阳公主见她如此,于是直言了当。
  “无事。”却遭到了张景初的驳回,“臣先去赴喜宴了。”
  “好。”昭阳公主点头,“路上小心。”
  “嗯。”张景初握起缰绳,驾马离开了善和坊。
  ——福昌县主宅——
  福昌县主宅的前身为吴王府,乃先帝御赐予胞弟的府邸,因此比起一般的王公府邸,要大上不少。
  亲迎礼当日,福昌县主特向皇帝请来了六尚局的宫人筹备与布置,并亲自为新人铺置婚房与床榻。
  “娘,我今夜又不会与她同榻,干嘛要如此费心。”元济看着榻上的两床被褥与枕头。
  榻上空旷的地方撒满了贝果还有铜钱,“即使不是做真的夫妻,你是否有心,人家是可以感受到的。”福昌县主提醒道,“怪我平日里放养你,放纵惯了,没了那份细腻的心思。”
  “我是没有那么多心思。”元济于一旁坐了下来,“毕竟婚嫁之事,我从来没有想过。”
  福昌县主走到元济的身侧,将一盘点心摆在了桌案上,“大婚的礼仪繁琐,从黄昏一直到入夜都不能休息,也不能进食,时间长了,人会受不住的,这桌上的点心,你到时候端给她。”
  元济看了一眼,于是伸手拿了一块,“哦。”
  福昌县主见状,当即伸手拍了过去,“这不是给你吃的。”
  元济于是缩回手,“亏得儿还想说,今生只愿陪伴在母亲身侧,不做它想呢。”
  “母亲如今有了新妇,就不要我这个儿子咯。”元济又道。
  福昌县主听后,看着元济,走到她的身侧,缓缓蹲下,抬头看着元济,“儿。”
  “你的孝心,娘怎会不知道呢。”福昌县主变了严肃的脸色,“一直以来,是娘亏欠你。”
  “但娘无法一直陪着你,”福昌县主又道,“将来的路,都要靠你自己,有这样一个心思细腻,体贴入微的人陪在你的身边,娘也能安心不少。”
  听到母亲的话,元济瞬间红了眼,于是跪在地上,扑进母亲的怀中,“娘。”
  “您无需自责,这些年儿比任何人都过得开心。”元济说道,“儿也很感激,能做您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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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和驸马那边全是算计
  元济这边比较温情哈哈哈
  第88章 如梦令(二十六)
  如梦令(二十六):张景初:“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害怕吧。”
  ——升平坊·宁远侯府——
  杨家最小的一个女儿出嫁,外嫁的长女与次女几乎都回到了本家帮忙。
  在军中的几位兄长也回到了家中,男子在院中招待宾客,而女眷们则在内院忙碌与操持。
  一场盛大的婚事,将要在长安城中举行,平日里安静的升平坊,也因杨家这门婚事而变得热闹,权贵的车马堵塞住了坊中的十字街。
  对于福昌县主的重视,杨家也给与了回应,杨家几位已经成家的兄弟,姊妹,也都添了厚重的贺礼,作为杨婧带入元家的嫁妆。
  “原先我还担忧呢,听说那福昌县主的儿子是个浪荡子,我担心七娘嫁过去,会受委屈。”杨家几个女儿凑在一起谈论道。
  自从出嫁后,除了年节外,便很少能这样相聚,团圆,因此女眷们也格外珍惜这样的日子,并对家中的喜事很是重视。
  “如今看来,元家对于七娘,是真真看重了,途径东市的时候,便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凡是叫得上名号的酒楼,都设下了元家与杨家的喜宴,供长安百姓宴饮,说是与民同喜。”
  “这得耗费多少钱帛。”女眷们惊呼道,平日里操持中馈,于是对银钱的用度极为了解。
  “这点钱帛,对福昌县主而言又算得了什么。”然也有明事理的长辈,不为钱财所动,“县主有那样一个父亲,不说权势,至少可保后世富贵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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