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不喜欢狼。”覃淮初一脸平淡地否决了这个比喻。
  “那你喜欢什么?”林执挑眉,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覃淮初身前,仰着脸,朝他下巴处呼出一口带着清凉薄荷味的气息,试图扰乱他无动于衷的面容,“狼多酷啊,又凶又护崽。”
  覃淮初垂眸静静看他,伸出手,用指腹抹掉林执唇角没擦干净的一小点白色泡沫,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更喜欢听话的小狗。”
  林执闻言先是微微一愣,像是没立刻消化这句话里的意味。接着他歪头眨了下眼,几秒钟后,那双上挑的眼睛才倏地睁大了几分,反应过来。
  “你才是狗!”他表情恶狠狠的,同时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去戳覃淮初的喉结。
  那处凸起的皮肤很快被戳得泛红,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痕迹,林执这才像是解了点气,收回手,瞪着他。
  覃淮初由着他戳,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林执收手,他才用指节轻轻蹭了蹭自己微红的喉结,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更深了些。
  “玩够了回去睡觉。”
  “我腿又麻了。”林执不接茬,胳膊一伸,自然地环住了覃淮初的脖颈,整个人没了骨头般往他身上挂,耍赖似的轻轻晃了晃,“真的,你抱我回床上。”
  “别闹。”覃淮初扶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
  “……”
  软硬不吃是吧?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吧?林执在心里咬牙切齿,老子就不信撩不动你这尊无欲无求的玉面菩萨了!
  “啧,真的走不了路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腿一软,将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仰着脸看他,半真半假地抱怨,“腿疼。”
  覃淮初压着眼皮,冷淡地睨他,“安分点。”
  “……”
  林执无趣地抿了抿唇,正准备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下一秒,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横抱了起来。
  覃淮初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和后背,甚至还往上轻轻掂了掂,调整到一个更稳妥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表情僵住的林执,觉得有些好笑,刚才还张牙舞爪地勾人,现在真被抱起来了,倒是瞬间哑了火。
  “别乱动。”
  明明是很冷的声线,却让林执心口一麻,浑身跟着软了些许。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环在覃淮初颈后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了些。
  偏过头,把发烫的耳朵贴在对方微凉的颈侧,气势弱弱地反驳道:“我没动!”
  声音闷闷的,明明是在撒娇。
  覃淮初把人放在床上,随即直起身离开。
  林执眼疾手快,在覃淮初转身的那一刻,飞快地攥住了对方的睡衣领口,用力一拽,将那块平整的布料抓得皱巴巴,一点一点地往下扯。
  覃淮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气拉得身体前倾,不得不俯下身来。他拧紧了眉,盯着身下那人弯起的眼睛,眉心又缓缓松开,最终只是垂着眼皮,冷声警告:“松手,林执。”
  呵……
  到嘴边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不成?
  那不能够。
  林执借着这拉近的距离,凑上去,在覃淮初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他低低笑了两声,温热地气息拂过对方皮肤,“回答你刚才的问题,玩够了。”
  他抬脚轻轻刮蹭覃淮初的小腿,然后得寸进尺地缠了上去,“现在……换你来玩我。”
  覃淮初眼神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冷静地将自己的领口从林执手里抽了出来,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感兴趣。”他说。
  林执怔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掉,眼睫耷拉了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覃淮初这句轻飘飘的“不感兴趣”,在林执听来竟显得有些恶毒。
  他讽刺地想,这人还真是长了张天生就适合说这种话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无动于衷,那眼神里的淡漠沉沉地压下来,让林执呼吸困难,心寒眸酸。
  安静了许久。
  林执翻了个身,背对着覃淮初,拉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点黑发。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带着点鼻音说:“我要睡了。”
  算了。
  饶你有多少满腔热忱,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冷言冷语。
  覃淮初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他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全身隐匿在黑暗中。汹涌的欲望在心中反复翻搅,但最终他只是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31章 闪瞎相亲对象的狗眼
  在床上翻来覆去,林执一晚上没怎么睡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和覃淮初有关的画面,直到天边泛白,蒙蒙的光线渗进窗帘缝隙,他才睁着干涩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相当残酷的真相,覃淮初变了,变得更难追了。其实早在分手后,他追到覃淮初出差的地方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以为不去想就没事,当做看不见就行了。
  然而一旦承受力越过某个阈值,这个事实便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不容逃避,也无法再用过去的无视来自我安慰。
  他不禁回想起当初自己是怎么把覃淮初追到手的。死皮赖脸?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送花送礼物?还是送那些他自以为能代表诚意和重视的名表、奢侈品?
  好像都不是,因为覃淮初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遇到覃淮初之前,林执的字典里就没有追人这两个字,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追求别人。
  他们那个圈子里,也就何颂在情场上无往不利,对象换得勤,只要他看上的,好像就没有追不到的。
  林执那点贫瘠的追求技巧,还是何颂当时临时指点的。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覃淮初当时虽然一直表现得不冷不热,但好像……并没有真的设置过多障碍。
  他的靠近没有被真的推开,那些礼物虽然起初被拒,后来也默许了林执强塞给他。他们之间,好像没有经历什么百转千回,虐身虐心的波折,就在某个他自己都记不清的节点,突然覃淮初就是他的了。
  林执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来,哪是他追人技术高超,死缠烂打奏效。
  明明是从一开始,覃淮初就对他敞开着那扇大门,只是开得安静克制,以至于让他误以为,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撞开的。
  不过现在,覃淮初把那扇门锁上了,还怕不够保险,又缠了一道锁链,防着林执再一次冒冒失失撞进来。
  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林执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整。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掀开眼皮看向镜子里的人,面容疲惫,眼底浮着淡青,眼白里布着红血丝,头发也有些乱。
  他捧起冷水反复扑在脸上,冰凉的温度激得皮肤微微发紧,这才显得稍微精神了些。
  昨晚……他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头了。
  林执有点摸不准,覃淮初对他的底线在哪儿,也摸不准他们现在的关系。
  说是暧昧?好像不止。说不暧昧?可覃淮初又搬了回来,同住一个屋檐下,会给他做饭,管他抽烟喝酒,甚至……会亲他。
  这算什么?分手后的室友?还是藕断丝连的前任?
  林执颇有些丧气地走出卫生间,这个时间覃淮初已经上班走了,房子里安静得过分。
  他习惯性地走向餐厅坐下,餐桌上摆着早餐,看样子是覃淮初下楼买的,两个包子,一颗水煮蛋,还有一杯豆浆。
  最醒目的是压在豆浆下的一张淡蓝色便签纸。
  林执拿起豆浆,撕下那张便签,上面是覃淮初干净利落的字迹:
  -你腿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晚上回公司宿舍住。
  “……”
  林执盯着那短短一行字,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将随手拿起的豆浆杯捏得“咔叽咔叽”响,塑料杯快要被他挤爆了。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是在躲他?因为昨晚的事?
  简洁规整的独立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办公桌一角,一盆水生盆栽的绿叶在光线下泛着润泽的光,生机勃勃,与室内沉寂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桌面上的手机,正持续发出沉闷的震动。
  覃淮初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林执。
  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敛起眉,划开了接听键。
  “你什么意思?”林执烦躁的声音立刻钻进他耳中。
  沉默了几秒钟,覃淮初淡淡开口:“搬回宿舍更方便工作。”
  “你这辈子眼里是不是只有工作!?”林执冷呛道。
  覃淮初的目光落在那株盆栽上,说:“不是。”
  林执靠在椅背上,肩膀蜷缩起来,他抬手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声音低了下来:“覃淮初……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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