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就是吃完了,某个小孩儿人小鬼大的,别扭的看着他开口,“我……我会还你的!”
古阑露出些笑意,抬手将小阿深头上的杂草都给理了下来。
“叫声哥哥,就当还我了。”
小阿深愣了一下,一张小脸刷的一下绯红起来。
“不要脸!”
古阑:“……”
古阑轻咳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有些欺负小孩儿的恶劣心思了。
“罢了,只是几个肉包子而已,不用你还了。”
古阑看着小阿深身上的伤,面具下的眉头紧皱,蹲下身去,卷起他的袖子查看,小小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乌青的痕迹。
完全看不见他本来肌肤的颜色了,古阑倒吸了一口冷气。
古阑直接拉开小阿深身前的衣服,连胸口都同样是淤青。
甚至还有刚添上不久的痕迹。
突然被人扒开衣服,小阿深羞的赶紧将衣服拉上,躲远了一些。
“谁准你看了?!”
古阑目光落在小阿深的脸上,都没有二两肉。
“你经常被季家的人欺负吗?”
小阿深抱着胸,听古阑提起季家,那张小脸全是厌恶。
“你爹爹不管你吗?”
小阿深有些冷漠地吐出几个字来,“他才不会管。”
要不然他也不会逃出来找吃的,还要防止被季复修的人抓回去。
他讨厌自己,但却不准自己跑出季家。
贼坏了。
还有季复修那个母亲,更坏!
生气了就把自己当出气筒,不是掐就是打。
那个恶毒的老女人掐人可疼了,尖尖的指甲会戳进他的肉里,疼死了。
古阑:“……”
古阑从来不知道他的深深,小时候竟然过的这么凄惨。
古阑站起身来,小阿深以为他要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小跑上前,脏兮兮的小手拽紧了古阑的袖袍,仰着小脑袋,像小猫儿似的露出自己最柔软的部分。
“哥哥……”
“哥哥,你能……你能不能带我走?”
古阑低头望着那小人儿流露出来的希冀,为之动容。
古阑认真的问他,“你确定要跟我走吗?”
小阿深连连点头,“确定!”
“现在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
那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倔强的决绝,仿佛与他长大之后,那日在长信宫决绝的拜他为师一样的目光,重合了。
古阑的大手握住了小阿深的手,“好,我带你走。”
于是梦境之中,古阑将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带走了。
带去了玄山脚下,居住了下来。
而古阑将小阿深养在了自己的身边,给他上药治伤,教他读书习字。
再大一些,古阑又教他一些防身的小法术。
第3694章 终话(59)
此后,古阑便顺理成章地做了附近的教书先生。
而小阿深也在日久天长里,打猎为生。
他同那些孩子一起,唤古阑为——阑先生。
那个曾经身处黑暗满身利刺的小孩儿,在古阑日久天长的养护下,除了那身上无法去掉的疤痕,也被养成了清风明月,神采奕奕的少年郎了。
梦境时光如现实般游走,却又完全不受现实影响。
这才是古阑最初入梦的目的。
他想依靠不受天道所控的梦境,许心悦之人,平安喜乐一生。
“先生!”
古阑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便见那露出灿烂明媚笑容的少年郎,远远冲着他招手。
古阑随之一笑,让私塾里的孩子各自回家,自己也跟着来接他的季司深一起回他们的住处了。
季司深在院子里挽着袖子劈柴,古阑则是在旁边生火做饭。
丝毫不影响他那与生俱来谪仙般的气质,甚至仿佛为这人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劈累了,季司深就凑到古阑面前,将大汗淋漓的脸送过去,古阑心领神会且娴熟的用干净帕子给他擦拭着汗水。
在旁人看来,这倒是像避世隐居的亲昵“小夫妻”一般。
甚至有时,旁人也会拿此打趣两人。
季司深乐在其中,古阑竟也从未反驳。
古阑看着季司深的背影,如今的阿深已经到了娶妻之龄啊。
古阑透过面具露出来的目光,让人无法辨别那双眼睛之下,潜藏的什么情绪来。
似乎即便是梦境,古阑也没有完全显露自己的心思来。
吃饭时,古阑瞧着季司深忽然开口,“阿深,你可有喜欢的女子?”
季司深心头一跳,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古阑,开口便是一句。
“你不要我了吗?!”
古阑:“……”
梦境里,似乎还放大了季司深对古阑那隐秘潜藏的情欲。
季司深看着古阑的目光,直白而热烈。
眼睛才是最会说话的东西。
古阑叹气,“我几时说不要你了?”
季司深一听这话就听出来了什么了,“你就是不要我了!”
“我只有喜欢的人!没有喜欢的女子!”
季司深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古阑的情欲。
直白而强烈。
这反而是让古阑心头有些被撩起来的情愫。
季司深气鼓鼓的哼哼两声,“总之,你别想把我推给别人!”
这人忒坏了!别人都说成那种样子了,他也没反驳,现在竟然问这种问题!
他强烈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季司深忽然有种触及真相的错觉。
立马挪动着屁股,坐到了古阑身边去,然后脸上是意味分明的狡黠。
古阑:“……”
“咳……坐这么近做什么?”
季司深手肘抵着桌面,手心撑着下颚,笑的戏谑。
“先生~你是不是在吃醋?”
古阑:“……”
“不是。”
季司深拉长尾音哦~了一声,然后季司深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阑先生,你怎么只反驳自己没有吃醋,怎么不反驳别的?”
古阑:“……”
梦境里的深深,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第3695章 终话(60)
季司深见古阑没有回答,顺势凑近了几分,颇有逼问的架势。
“所以阑先生你从不反驳别人打趣我们的话,你是不是喜……”
“阿深。”
蓦地,古阑打断了季司深未说完的话。
这让季司深心脏揪着似的疼了一下。
季司深脸上的笑容消散,就这么望着古阑。
古阑叹气一声,语气低柔的又唤了一声,“阿深。”
季司深眸光波动,忽地望着古阑开口,“所以,为什么阻止我说出来?”
古阑透过面具看向面前的人,季司深脸上此刻是从未有过的肃然认真。
他看着他的目光也是从未有过的灼热,与深沉。
季司深苦笑两声,“我知道的,这是我的梦境,对吗?师尊。”
古阑微怔,似乎季司深的话,在他的意料之外。
季司深见古阑这副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季司深的目光依旧灼热,“既然是梦,为何师尊你不肯表露心迹?”
“因为什么?还是师尊害怕什么?”
“你进入我的梦,只是想救赎我,还是存了别的什么心思?”
季司深一连几问,颇有击溃古阑心房地架势。
季司深眼里的灼热越发的浓烈且直白。
“师尊,这是我的梦境!”
“我知道,梦境在放大我心里对师尊存在的那点儿欺师灭祖的心思,但这是不是更加证明了我、喜、欢、师尊!”
最后几字落下,梦境之外响起巨大的轰隆雷声,仿佛连天都要给劈开了,连带着梦境,艳阳高照的天,都响起阵阵雷声。
古阑:“……”
古阑的目光也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只是微微叹息一声。
再开口叫季司深时,却已经换了更为亲昵的称呼。
“深深……”
季司深的心脏却在突突地跳着。
古阑的手终究还是逾矩的轻抚着季司深的脸,那透过面具的目光仿佛在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深深,有些事一旦开口,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季司深握着古阑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那是再也无法抑制的欲望。
梦境只会放大他的欲望。
“可有些话,不开口,会成为无法抹去的遗憾。”
“师尊,我喜欢你……”
季司深湿漉漉的目光,像一块巨石,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掀起惊天巨浪。
古阑的目光清明,再开口却也没有掩藏自己对季司深那荒唐的情愫。
“想好了吗?离开梦境,万人唾骂,天地不容。”
古阑忽然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司命的推算,会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