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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许逆看着那枯瘦的身影,心里很酸,转头问许郁:“上次你给我发消息,说你妈妈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
  许郁摇了摇头,声音放低:“爸说不放心外人,不想请保姆,家里这么大,我妈每天都要打扫,前阵子疼得厉害,还去针灸来着。”
  许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家里四处环绕着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许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防着谁。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包巧克力递给许郁:“吃吧。”
  许郁眼睛亮了亮,接过巧克力揣进兜里,又拉着他哥聊了几句,才背着书包出门:“哥,我去上补习班了,晚上你带我去吃必胜客!”
  许逆“嗯”了声,送他到门口。
  郭柔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看见许逆就说:“逆宝,绿豆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
  汤里加了冰糖,甜丝丝的,许逆接过碗喝了口。
  “你爸去广州出差了。”郭柔坐在他对面,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你这次回来,就待在家里吧,直接去你爸爸公司上班是最好的。”
  听见阿姨语重心长地规劝他,他其实都明白,不过他从来没有那份心去继承许闵哲的东西。
  他志不在此。
  “还没想好,不过我不会去他那的。”
  许逆放下碗,他不想提回北京的事,许闵哲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没完没了地说,他现在只想安生几天。
  郭柔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许逆过得还算自在,每天闲的没事熬夜打打游戏,醒来时已经中午,他要么在屋里玩音乐,要么去公园溜达,弟弟不写作业的时候,两人会一起打会儿篮球,或者窝在房间里看看电影弹弹琴。
  这天下午,许逆和江兆出去打台球,江兆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辆摩托,里里外外改造一遍。看起来特气派。
  打完台球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江兆染着一头红毛,载着他兜风,车头挂着个骷髅头挂件,遇见路边等公交的美女就冲人家吹吹口哨。
  那美女吓得缩在站台后不敢往这边看。
  许逆坐在后面拍他肩膀:“你他妈能不能别吓人家?大晚上的乱发骚。”
  江兆笑笑,胡乱吐了吐舌头。
  摩托沿着北边走,最后拐进老街道,两边的老槐树长得密,叶子在风里晃,投下一片斑驳。
  车开得不快,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路过旧厂街巷口时,许逆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男人们不停的叫骂声。
  江兆显然也发现了,他爱看热闹,把摩托车停在巷口,探头往里看:“咋了咋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半明半灭的,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在一起,拳头挥得快,还有人踢东西的声音。
  “你这臭看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许逆骂了他一句,也往里瞄去。
  四个男人围着一个人打,被打的人看起来挺瘦的,也不躲,反而迎着拳头往上冲,还能很快接住对方的拳头,动作又快又狠,像感受不到痛似的。
  “这哪是打架,这是以多欺少。”
  许逆转头对江兆说,“管管吧。”
  江兆笑了笑,使劲按了下喇叭,“嘀——”的一声,刺耳得很,车灯也闪了闪,照亮了巷口的路。
  巷子里的人顿了顿,其中一个寸头探出脑袋,看见他们就骂:“哪来的狗操的?滚远点!”
  被人这么骂,江兆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骂了句“操”,拧动车把就往巷子里冲。
  “卧槽。”许逆没反应过来,只能抓紧江兆的衣角。
  摩托车在巷子里颠了颠,停在那几个人旁边。
  江兆跳下车,走到光头男人面前,伸手就提他的领子:“就他妈你们几个小喽啰叫什么叫?给爷爷有多远滚多远!”
  江兆本来就壮,穿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眼神也凶,那几个男人被唬得愣了愣。
  江家祖辈从政从军,和许逆姥爷家是世交,江兆从小就不怕事,惹了麻烦总有家里人摆平,骨子里就带着股横劲。
  寸头男孩想挣扎,江兆手一甩,直接把他摔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用力很大,尘土都扬起来了,那男孩随着一堆垃圾跌在地上。
  许逆也下了车,上前想扶那个男孩,剩下几人没敢阻拦,后来还是惧了江兆,跑开了。
  “有事没?”许逆扶住他,问了句废话。
  路灯下,那人满脸的血,白衣服上也多半是血迹和鞋印子。
  他抬起头,看向许逆,摇摇头。
  借着路灯的光,许逆吃惊,认出他是上次唱片店的那个男孩。
  他脸上沾了血,嘴角破了,颧骨处露出里面的淤青,领口也被人大力撕扯坏掉,胳膊上的旧伤又添了新伤,渗着血。
  男孩伸手擦了把脸上的血,“谢谢。”
  江兆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哥们,他们为什么打你?你抢人女朋友了?还是欠高利贷了?”
  男孩没回应江兆,目光扫过许逆,又很快移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他的脚步有点晃,却走得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性格也太闷了。”江兆挠了挠头,“恐怕是太孤僻,才让人逮着欺负。”
  他又纳闷:“你说他身上伤都那么吓人了,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这要换了他,早躺地上了。
  许逆看着巷子深处,想起男孩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轻声说:“可能是被打的习惯了。”
  第23章 野火
  chapter-23
  回到家时,刚推开玄关的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许闵哲的声音,很大,还带着火气。
  “你他妈少给我蹬鼻子上脸!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
  许逆的脚步顿住,郭柔的哭声传过来:“你以为我想不想吗!若不是看在小郁还小的份上,我早就跟你离了!”
  许逆走进客厅,看见许闵哲坐在沙发上,领带扯得松,脸上通红,应该是喝了酒。
  郭柔站在他对面,眼睛肿着,围裙也没摘,许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轻声哭泣。
  “你真以为豪门太太那么好当啊,我告诉你郭柔,老子身边不缺人,拿着老子给的生活费就少他妈管老子的事!”许闵哲怒极,不顾儿子在场破口大骂。
  听他这么说,许逆心里冷笑。
  许闵哲倒是会装,在外面风流,回家就对郭阿姨发脾气。
  他的继母是一个很识大体很能忍受的人,这些年不仅把自己当作亲生儿子看待,真正的爱他护他,做到一个母亲的职责,也很少和许闵哲红过脸。
  许逆也确实是真心把她当作母亲看待。
  今天能闹到这个份上,一定是被许闵哲逼急了。
  其实要论豪门,许逆的妈妈才是正经八百的豪门。
  许闵哲当年是入赘的上门女婿,按理说许逆该和妈妈姓,但外公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就连他现在做大做强的这个公司,其实也是当年他外公给他的,所以许闵哲才会斩钉截铁地把许逆当作自己的继承人。
  当年不论他的亲生母亲如何强势,许闵哲为了自己这个驸马爷的位置都是能忍皆忍,以至于自己母亲去世后,他就立马按捺不住另娶了。
  因为他拿捏不住这种经历过雨雪风霜的鸥鸟,他只喜欢被豢养在牢笼中的金丝雀。
  这些年许闵哲在外没少留情,而郭阿姨给的底线是:只要不再生别的孩子,保证许闵哲只会有许逆和许郁两个儿子,他在外面怎么闹都行。
  这次吵得这么严重,一定是在哪种下了种子被人找上家门了。
  许逆故意弄出动静,三人都回头看他。郭柔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个笑:“逆宝回来了?正好带你弟弟上楼休息,我跟你爸有话要说。”
  许闵哲瞪了郭柔一眼,又看向许逆,语气也没缓和了点:“回来了?在外头没把你野疯了吧。”
  许逆没理他,走到许郁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小郁,跟我上楼。”
  许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了眼许闵哲,又看了眼郭柔,慢慢站起来,跟着许逆往楼梯走。
  他带着弟弟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安抚他:“别害怕。”
  许郁看向许逆,手还在抖,小声说:“哥哥,爸他...他又在外面找人了,这次那个女人怀了孕上门找我妈要钱。”
  许逆的手顿了顿,果然。
  他想起郭柔这些年的样子,对自己、对许闵哲、对这个家,已经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别怕。”许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哥在,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许郁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水意氤氲。
  “哥哥,你会帮我妈吗?”
  许逆见他那双哭红的眼睛,说自己会的。
  “你好好上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许逆让他睡在自己房间,关了灯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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