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寒临却说:“师祖,再拖一日,百姓便多受苦一日,若是早早解决,也能让百姓早些过上安生日子。他们这些时日一定担惊受怕,苦不堪言。”
  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修士可以慈悲,却不能太过仁慈,求大道者,终会踏上长生路,而踏上长生路的第一步就是对人间的灾祸不闻不问。
  所以,清珩对寒临说道:“寒临,长生之路漫长而残酷,若你总是这般心善,早晚会困在自己的心境中出不来。修士该兼顾苍生,但并非这种兼顾,不参与人间的战争、皇权、疫病、灾祸,这才是一个修士该做的。”
  寒临不解,他觉得若自己有了师尊那样的本领,便该庇护一方百姓,治理一方水土,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他的疑惑太明显了,清珩只是摇头,旃极却耐心解释。
  “因为凡人要靠着这些灾难进步,历史的痕迹便是苦难。你修得长生后可呼风唤雨,能阻止天灾、疫病、战争,庇护凡人几代,但这样一来,他们永远无法获得经验,对凡人而言,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经验。而且天道有自己的规律,人间和修真界早晚会彻底隔绝,待那时,失去你的庇护后,那些凡人会过得更加艰难。”
  “就如这次,你可以斩杀作乱的修士,但是尽量不要杀害那些浑水摸鱼的凡人。他们的罪责得由凡人来审判,不然容易沾上因果。”
  寒临垂眼,遮住了眼中的不忍,点头应道:“多谢师尊教诲,寒临定铭记于心。”
  旃极摸了摸他的脑袋,宽慰道:“待你再长大些,接触到天道,你便会知道修士并非无所不能。”
  说回问道楼,楼主带着几位长老出来迎接,看见旃极后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人的来历。
  是今年才出现在元州的,当初进城时可招了不少人垂涎,名声一下便传开了,但后来去他家试图抢人的老爷都没能出来,甚至连凶名在外的寻宝者也死在那座小院里,渐渐地便没人敢去了,都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如今他们上门,倒是令人意外。
  毕竟这二人入城不久,对元州没责任也没义务,完全可以独善其身。
  旃极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我可助元州渡过此次劫难,但问道楼要将这元州的秘辛悉数告知。你问道楼一直在收购的宝石,还有这留存已久的阵法,到底从何而来,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那楼主点头,爽快说道:“只要侠士能助我们渡过难关,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楼主身后一个老者恭敬地说:“不知侠士想要怎么做?”
  旃极挑眉,嘴角勾起,那张狂桀骜的模样像足了清珩。
  他说:“胆敢作乱者,杀了便是。但城中百姓众多,唯恐他们狗急跳墙,肆意生事,所以我们要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那老者有些迟疑,“这……”
  他环顾四周,和楼主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斟酌着说道:“侠士,那些人并非一人两人,而是成群结队的,他们虽然看似没有关联,但是若有人出头,他们便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所以,抢夺话语权一事,怕是难上加难。”
  旃极嗤笑一声,果然是蝼蚁之辈,竟然还抱团欺凌凡人。
  若这个世界有仙盟,这些人早被仙盟的人抓到幽月洞天服苦役了,一旦被发配幽月洞天,这辈子只能挖灵矿挖到死。
  “你等不必忧心,我自有我的办法。此行我会打着问道楼的旗号,一是为自己寻个动手的由头,二是助你们扬名,最后这话语权会落到你们问道楼手中,而你们,需要帮我办一件事。”
  “侠士请说。”
  “明日我便动手,你们帮我照看好徒弟,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若他出事,咱们的约定便作废。”
  “好好好,侠士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这位小公子。”
  寒临皱眉,哀求道:“师尊,我想和您一起去。”
  “放心吧,会带上你的,但不是现在。待我将他们收拾规矩了,你再出来,届时再公布自己的身份。”
  旃极说完又提醒道,“我跟你说那事儿,你记着点,好好想想怎么说。”
  “知道了师尊。”
  如此一来,寒临便在问道楼住下了。
  第二日,元州城中摆了擂台,最终奖励是有关雪乡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修仙(11)
  雪乡。
  许多人来到人间界都是为了雪乡, 有人按照宗门的命令前来寻找雪乡的下落,有人尾随而至想要在这次行动中分一杯羹,也有人一知半解, 揣着自己以为的真相出现。
  这两个字依旧是秘密, 却成了修士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被隐瞒最深的人,是浩劫中唯一的幸存者。
  所谓的擂台是一个圆形高台,边缘处摆着一圈的椅子,一共一百把椅子,参赛者可以一一入座。擂台的开启并没有人数限制,一人可以, 一百人也可以。
  擂台正上方有两块悬浮的毯子,上面各坐着一个人。
  两人姿势相同却气质迥异, 一人邪气狂妄, 居高临下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像是妖魔在挑选合适的食物。
  一人跌荡风流,玄色长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片如玉般的莹白肌肤,外头披了件黑底金纹的外袍,威严贵气。
  他脸上覆着面具,黑色恶鬼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连眼睛也不曾露出。不仅如此, 那面具还遮挡了他的气息和修为,让人难窥半分。
  旃极让他坐镇并不是需要他出手,只是想让他作为一个诱饵,引诱更高阶的修士前来挑战。
  他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看看真正的强者, 让他们始终生存在师尊的阴影之下。
  又是雪乡秘密,又是不知来历的神秘修士, 不知道修真界那些宗门是否还坐得住。
  这擂台是旃极早年炼制的法器,名为试炼台,可以切换十种场景,不同的场景对应着不同的危险,能够让人在不同的环境中战斗,积累经验。
  藏在场景中的妖兽、厉鬼、邪魔都是他亲手捉来的,实力绝对不弱。
  这是他赠予二师妹的礼物,但师妹性情温和柔弱,很少使用,兜兜转转便进了清珩的储物戒里堆灰。
  擂台周围围满了修士,他们冷眼旁观,用一种不必言明的默契审视着这个所谓的擂台,还有那两个看起来居高临下的神秘人。
  一个人都没有走上擂台,他们就看着,像是旁观一场拙劣的玩笑。
  或许是这奖励太轻,又或是他们无法证实奖励的真假,所以不曾动心,只是观望。
  等了一天一夜,也没人攻擂。
  旃极有些着急,他向来耐心不好,眼神一变就想直接下去抓人上来打擂。
  但还未动作,便被清珩看穿了意图,“坐好。你拿些法器丹药引诱,他们便会如飞蛾扑火般凑上来。”
  修士常自比仙人,实则如同野兽一般,争抢和掠夺才是本能。一颗灵草、一枚丹药、一个法器都有可能是活命的关键,所以要拼了命地去争去抢。
  旃极不愿,黑着脸说:“不行,我本就没攒下什么东西,那些是我要留给徒弟的。寒临体弱,筑基后需要淬体,我连淬体的材料都没攒齐,为何还要拿法器出来引诱他们?”
  清珩轻叹一口气,没忍住骂了声:“不可理喻的狗崽子,本尊怎会教出你这等抠门吝啬的蠢货。”
  说罢他挑了两件法器扔给旃极,让他以此为饵,钓人上钩。
  旃极勾唇一笑,他就知道师尊会主动给法器,整个修真界,他家师尊的富裕程度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他站在毯子上扬声说道:“本次比赛以一月为期,决出前三名,前三名都可获得有关雪乡的线索,前两名能选择一样法器,第一名先选,第二名后选。现在,由我为各位道友介绍一下这两件法器。”
  “其一名为红烛泪,是个幻境类法器,为玄阶中品。优点是不需要灵力催动,即便是凡人也能用。只要拨动灯芯燃起烛火,便能将光照范围内的所有人拖入幻境中,幻境虽然可破,但只能在红烛燃完后再破。整支红烛燃完,需要一天一夜。此法器可以炼化,炼化后法器主人可入幻境杀人。”
  “其二名为观沧海,水系法器,可攻可守,地阶下品。其中有一片海域可供驱使,能召出海啸攻击,也能形成水盾防御,佩戴此物者可在水中来去自如,若遇生死关头,可带领同伴藏身其中,并无人数上限,但只能躲七日。”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种品质,每种品质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常见法器一般为玄、黄两阶,寻常炼器师也只能练出这两种品质,只不过这两阶中也有好坏之分,主要看作用,好用的法器即便是低阶也人人争抢。
  红烛泪是低品质里幻境法器的巅峰,旃极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便是在其中练习的,还侥幸从中获得过有关幻术的感悟。
  观沧海也是实用性很强的法器,品阶也高,足以在一些小宗门中当镇山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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