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等他说完了,骆明骄才说:“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现在和以后才是最重要的。至少在我看来,你是最好的朋友。”
  方许年抿着唇笑,用肩膀撞了骆明骄一下,感激他的认可,也对他的评价感到有些难为情。
  月光透过沾染着灰尘的车窗照进来,用静谧和冷漠,驱散那些少年时期的晦涩。
  往事总会变淡,或许被炙热的阳光杀死,或许被静谧的月色淹没。
  每个人都要抛弃往事往前走,对于那些不忍回忆的,唯一的解法就是忘却,如果实在忘不了就不要去想,用刻意忽略杀死所有的阴暗。
  方许年的敏感或许会让人觉得有负担,但是在骆明骄看来,那都是正常的,他喜欢对方的体贴细腻,自然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敏感。
  他喜欢方许年,方许年就是最璀璨的。
  或许不那么完美,但是他喜欢他的优点,也喜欢那些不完美。
  晚上骆明骄饿了,方许年就给他煮饺子吃,是之前包好冻在冰箱里的,一个个硬邦邦的,拿在手里像石头一样。
  方许年蹲在冰箱前面清理冷冻区,除了饺子外,还找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食物。
  冷冻丸子、保鲜膜封着的玉米粒、半截的腊肠、冻硬的西红柿和小米椒……
  给骆明骄把饺子煮好后,他就在厨房研究那些冷冻食物,想在明天早上把那些食物全部做了带去学校吃,正好可以两菜一汤。
  也顺便清理一下冰箱里的存货,这些食材放了不知道多久,再放下去真要成精了。
  骆明骄吃好后就挤进厨房洗碗,看着那些冻得不成形的东西,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方许年说:“丸子汤、西红柿炒玉米粒、蒸腊肠。”
  骆明骄:……
  他伸手戳了戳那冻得邦邦硬的玉米粒,面色难看地说:“这些吃了不会食物中毒吗?你别吃了吧,我担心你肠胃受不了。”
  方许年把食材放进冷藏区解冻,耐心地说:“不会的,我从小都这么吃。不过你的话不确定,可能你的胃不适应。”
  骆明骄争不过他,只能妥协。想着要是这次吃坏了正好给他长教训,省得以后还要倔。
  睡觉前骆明骄先洗漱,他洗好后方许年才去洗。
  今天也是打地铺,骆明骄躺在地铺上玩手机。
  以前他从未注意过,今天他突然听见了方许年洗澡的水声,那水声十分刺耳,像尖利的爪子一样抓挠着他的耳膜,他侧过头去看,看到了那扇亮着光的玻璃门。
  很刺耳。
  不知道是水声刺耳,还是许文秀说过的话刺耳,总之很刺耳。
  愤怒被轻易调动起来,他盘腿坐起来联系保镖,让他们明天上午过来一趟装门。
  他要把那扇玻璃门换掉,也换掉许文秀的痛苦和自己的愤怒。
  而这件事方许年不知道,那他就永远不要知道。
  关于这扇门的记忆,他和许文秀知道就行了。
  方许年出来后,骆明骄就说要换掉浴室的门。
  “啊?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掉?”
  骆明骄就说:“我现在经常留宿,那个门不太方便。换吧换吧,明天你去上学了我让人上门来换,你不用操心的。”
  “好吧。”
  随着那扇门被换掉后,他们的生活慢慢步入了正轨。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校园(41)
  方许年在三中的日子很轻松, 经常在周末和同学约着去图书馆学习,也会和舍友偷偷在宿舍烫火锅,被舍管抓到后在宿舍楼一楼的小黑板上通报批评, 他们宿舍的检讨书贴在正中央, 顾文素拍下来发了朋友圈。
  字迹端正的检讨书一看就是方许年写的,最后签着四个人的名字,好像这一份检讨书是他们友谊的契约,只要签上名字就能续约友谊。
  朋友圈的配图还有他们的火锅和小菜,顾文素心细,将那些瓶瓶罐罐和食材都标注了来源。
  酸萝卜和泡草果的瓶子上贴着浅绿色的标签, 写着:方许年妈妈赞助。
  四个人的火锅,一张不大的折叠桌, 东拼西凑地出现了所有人的家属。
  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方许年应该经历的青春。
  骆明骄和他的联系少了很多,但每周都会见一次,要么是出去吃一顿饭,要么就是和顾文素他们一起打羽毛球。
  骆明骄继续跟着骆明则学习,认识了很多人,也有了点大人的沉稳样子,脸上的表情也不是时刻都那么臭了。
  他的右手痊愈后又开始接触那些让家人头疼的极限运动, 但到底还是被公司的杂事绊住了脚, 所以很少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离开,关上手机直接搞失联。
  在肆无忌惮做自己的同时,他开始试着承担责任,身为继承人之一的责任, 为人子,为人手足的责任。
  成长是很奇妙的事情, 他没有那么具体的分界线来宣告自己的出现,只是在无形之中,这个人突然就发生了变化,或是微小的变化,或是巨大的变化。
  而对于骆家的人来说,骆明骄的变化是巨大的。
  起初他们看到了一个“主动交朋友”的苗头,当时就觉得这或许是改变的开端,可后续便不温不火的,身为家人的他们感觉不到太过明显的变化。
  在覃念眼中,那些变化是带着些特殊意味的,比如在心仪的人面前展示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是男性常见的开屏行为。
  她想着那些行为或许是这个孩子陷入爱情中的正常表现,而他们这些家人感受到的,只是他热烈爱情的点点余温。
  那不是成长的改变,只是来自爱情的火焰,随时会随着爱情的离开而熄灭。
  所以他们竭尽所能地对方许年好,希望能保住这一簇名叫“爱”的火苗,让他始终停留在骆明骄身上。
  他们因为余温的波及而感到雀跃,那样的贴近,让他们这个家庭正常了些。
  骆明骄一直是游离在家庭之外的,或者说他是游离在所有亲密关系之外的人,他抗拒亲密关系,从不主动建立亲密关系,甚至排斥别人和他建立亲密关系。
  他的以前远比现在恶劣,现在经常回家,也会和家里人沟通,以前的他会不声不响地离开,为了去参加那些家里人一知半解的比赛和活动,去往地图上的另外一个,和a市相隔两端的地方。
  他不记录自己的生活,不记录沿途的风景和比赛的成绩,像是一缕风,不在乎足迹和成就,只是途经。
  家里人没法从任何途径知道他的下落,电话是不接的,消息是不回的,只偶尔想起来了会回上一两句,就连在外受伤住院了,也只字不提。
  好像他生来就是一个自由又孤独的人,在世上没有任何羁绊。
  而家里人不知道他是在和小时候的经历怄气,还是真的心理有问题,所以只是询问关怀,从不敢强硬地打扰。
  只要见过骆明骄跳伞或者赛车的人都会害怕他,因为他好像不怕死,闭上眼睛纵身一跃,他脸上没有紧张害怕,也没有兴奋刺激,只有一种平静解脱,好像他要乘着风离开了一样。
  赛车更是吓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好胜心和寻求刺激的因子同时被点燃,他们相互挑衅,油门的轰隆声逐渐逼近,速度不再是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只是一串争强斗狠的冰冷数字。
  但是骆明骄没那么激动,他也没那么想赢,他就是享受极致的速度,如果前方有人阻拦他的速度,他会不顾一切地往前,车身擦着山壁过去,不管情况如何,他都会坚决地驶向未知。
  极致的速度和危险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带着他的躯壳逃离世俗,甩去那一身难以消化的情绪,将所有他无法处理的,不愿面对的都抛之脑后。
  他在惊心动魄中摆脱自己,也在惊心动魄中成为自己。
  不过他的运气一向很好,即便出过几次事故也没有受太重的伤。
  人人都知道他玩起来不要命,所以他即便成绩很好,也依旧成了大部分家长口中“不要命的纨绔子弟”。
  好像跟他比起来,自家游手好闲的废物点心也没那么碍眼了,至少还知道惜命。
  那巨大的变化出现在什么时候呢?
  出现在一个周末,周六骆明骄去方许年家吃饭,两人去动物园和博物馆逛了一天,然后骆明骄在那边留宿。
  周日骆明骄没回家也没去公司,覃念就给方许年打电话,问他们今天是否还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就去家里一起吃饭,农庄送了很多新鲜食材过来。
  方许年说他已经回学校了,没有跟骆明骄在一起。
  之后覃念也没有打电话给骆明骄,只是和骆明则聊起,猜测他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因为当初骆明骄主动联系覃念说想要转学,所以他们才有了后续继续接触的契机,所以她始终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去对待骆明骄的一切。
  骆明则直接给骆明骄发了个消息,随后就接到了骆明骄报备的电话。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