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女人的目光从嫌恶转到震惊,她手上松了力,喃喃道:“所以,不是你……是你的儿子对吗?”
  许文秀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神狠毒地说:“你知道他的毛病?算了,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你守好你的孩子吧,要是姜平再乱来,下次糖上面涂的就不是辣椒水了。”
  姜平是阴暗的变态,许文秀是泼辣的疯子。
  在这场变态和疯子的战争里,疯子获胜了。
  可没人知道,疯子并不是想争个输赢,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又实在没办法了,才被迫成为一个疯子的。
  公平和正义距离她们太过遥远,在找寻公平的道路上,到处都是阻碍。那样的名声会让她的孩子更加被欺负,他身上的欺凌已经够多了,许文秀舍不得再给他添上一分一毫。
  可那个变态卷土重来了。
  那天她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夜里风大,她就去楼顶收晾着的衣服。
  在楼顶遇到了关系不错的邻居,就坐着聊了一会儿,直到浑身发冷了才抱着自家的衣服下楼回家。
  她站在楼梯上时看见有人从自己家里跑出来,随后急匆匆下楼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偷,回到家后看了一圈,屋里没有翻动过的痕迹,门口柜子上的零钱也没有丢。
  她粗略地看了一圈,发现只有方许年的房间有翻动痕迹。
  一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她想着那毫无撬锁痕迹的门锁,还有对方熟门熟路进屋的事情,怒火中烧,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追了上去。
  她从小区侧门追的,出了侧门拐个弯就能看到刚从小区跑出来的姜平。
  那一瞬间愤怒值达到了顶点,她握着水果刀就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校园(39)
  姜平在逃跑途中发现许文秀在追他, 就将人往河边引。
  相遇后两人发生了几句口角,然后许文秀愤怒地握着刀冲了上去,他们经历了一番打斗, 许文秀因为头晕落于下乘, 水果刀也被姜平夺去了。
  或许是长期以来的怨恨,又或是一时上头,姜平用刀捅了许文秀。
  鲜血涌出来的时候,姜平也慌了,他拖着许文秀找到了一个垃圾坑,试图将那里当成抛尸地点, 他在垃圾坑里找到一床脏兮兮的被子,想用那床被子将许文秀裹住然后逃离, 这样许文秀因为失血而死亡, 他还有时间去别的地方为自己捏造不在场证明。
  但是许文秀拼命反抗,甚至捡石头重重地砸了他的头,两下,每一下都下了死手。
  后面是许文秀晕过去了他才有机会逃走的,他太慌乱了,看到许文秀晕了就觉得人已经死了,匆匆用脏被子裹着人往垃圾坑里一扔就跑了, 然后因为失血过多倒在河边。
  说完后,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许文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问:“姜平死了没有?报警了吗?”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带着刀去的,而且也率先动手了, 所以这件事她有很大的责任,不管姜平死没死, 她的责任都很大。
  骆明骄摇头,“没死呢,也没报警。阿姨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办,不会出事的。”
  他说完就离开了病房,两间病房隔得很近,但是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如果他没有出现,昨晚方许年会看到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和曾经很照顾自己的老师双死的场面,他不知道姜平的真面目,只知道一夜之间,对自己很好的人都离开了。
  他会怎么理解这件事?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吗?
  或许会的,所以他才会痛苦,才会需要贺川那样的人帮他摆脱痛苦,用堕落和自我放弃来消解痛苦。
  正因如此,骆明骄认识的方许年才会和故事里的方许年有那么强烈的割裂感,也解释了方许年行为异常的原因。
  他明明知道贺川不是好人,和他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将他当作救命稻草。因为除了贺川之外,他找不到一个地方逃避那些噩耗。
  骆明骄伸手推开姜平病房的门,他母亲已经走了,病房里只有他,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没动过的午饭,姜平像木偶一样,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伸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骆明骄冷漠开口:“这件事我们决定私了,除了你住院的费用外,我们会赔偿五十万。”
  一直像木头一样的姜平嗤笑一声,侧过头面色发狠地盯着他,语气阴森地说:“私了?不可能的。那个疯女人,我要她付出代价。”
  “行,那你们报警吧,我们不怕打官司。但是你曾经做过的事也会被抖搂出来,你想要的公平,方许年也想要。”
  姜平扯着脸皮笑了一声,毫无畏惧地开口:“你们敢吗?敢让人知道方许年遭遇了什么吗?敢让许文秀那个疯子坐牢吗?许文秀因为故意伤害罪坐牢,方许年的人生就毁了,他以后都没办法考公……”
  他东扯西扯的,骆明骄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他。
  “你想多了,他的人生并不会因为母亲有犯罪记录就被影响,他的人生也并不是只有考公这一条可以走。在这个世界上钱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恰巧我很有钱。”
  骆明骄傲慢地审视着姜平,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点优点,但是没有,这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变态男人,仗着老师的身份侵害年幼的学生,懵懂无知的学生们尊师重道,孩童的崇拜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人生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老师。
  贬义的,利用自己的阅历坑害学生的老师。
  “几十万的赔偿费只是我的零花钱,我有时间和金钱陪你耗,打官司而已,我家有两支法律团队,几十个人可以专门研究你的案件。许阿姨伤人这件事我们理亏,但是结合你的行为,她未必会受到多重的惩罚。”
  “你这样的人渣就不用担心方许年未来会怎么样,他的未来一定比你好过千万倍。好好养伤吧,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学校的解聘通知,到时候没了工作的牵绊,好好准备打官司的事情。”
  他说完就要走,但是还没出门就被姜平叫住了。
  “我同意私了。”
  紧接着他又说了第二句,“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骆明骄嘲讽地勾起嘴角,他就说,这种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讲台上对着一群年幼的孩子指点江山。在现实生活中他是失败的,他的人生是普通的,但是在讲台上,他觉得自己是神圣的。
  当老师久了,他把学生眼中那个高大全能的自己当成了现实,自欺欺人地觉得所有人都会像学生那样,对他无条件地崇拜顺从。
  骆明骄:“行。”
  姜平:“我要一百万。”
  骆明骄止步,他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姜平,饶有兴趣地说:“保住工作和一百万,只能选一个。”
  姜平犹豫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说:“工作。”
  骆明骄当场打电话给家里的法务,让他们全权负责这件事,要保证之后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能随手给出五十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钱,当场就能给,但是在给之前要将所有的问题处理好,姜平这个人,以后不能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离开病房后,骆明骄给骆明则打了个电话,他想让姜平调离a市。
  骆明则答应了,甚至没有询问原因。
  站在姜平的病房外,骆明骄不甘心地犹豫了一会儿才离开,对待那样一个人渣,这样的态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他能忍住不动手已经很顾全大局了。
  下午方许年来了,他来医院之前回家了一趟,给许文秀收拾了衣服和生活用品,还做了饭带过来。
  带了两份饭,许文秀和骆明骄都有。
  还有一罐用高压锅压出来的排骨汤,他坐在床边喂许文秀吃饭,顺口说了一句待会儿要去看姜老师。
  许文秀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被扯到的伤口脸色痛苦。
  她极度抗拒让方许年接触姜平,但是又不想把真相告诉他,因为方许年从姜平身上感受到了太多的善意,许文秀不希望戳破姜平好老师的形象。
  就算要说,也是以后再说,等到方许年更成熟一些。
  骆明骄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给许文秀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
  以骆明骄对方许年的了解,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自从出事后,方许年没有问过许文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么是他自己有了猜测,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方许年敏锐聪明,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抽丝剥茧寻找真相。
  骆明骄伸手捏方许年的后脖颈,捏了好一会儿没有放开。
  方许年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别担心,我没事的。”
  骆明骄的心情又好了,这就是他和方许年之间的默契,他们好像总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就像方许年能察觉自己每一次捏他后脖颈的意思。
  这种感觉很美好,好像他们之间的沟通不需要语言,避免了一些谎言和隐瞒,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将你的意思猜得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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