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参见陛下!
山呼海啸,官员权贵整齐划一地躬身。
只有谢宁与朱雀军依旧站着没动。
哦,还有已经被砸的血流满面的万两金,他想动也动不了了。
谢茂这老狐狸率先忍不住,怒喝道:
谢景,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还不来人,将哗众取宠的罪犯押入天牢?
万众瞩目之下,谢宁表情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道:
蒙受不白之冤,何罪之有?
谢茂像是气火攻心似的,咆哮道:
大夏现在是什么世道?国泰民安,太平盛世!你在这敲登闻鼓,这不是给陛下脸上抹黑么?
脸上抹黑,不是罪是什么?
谢宁怒极之下把手中万岳的头颅砸向谢茂,也不知是不是手抖,这头颅赫然飞到皇帝的辇车里。
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吓的瘫倒在地。
百官垂眸。
百姓窃窃私语。
皇帝脸色涨红。
谢景,你这是何意!
谢宁垂着头,毕恭毕敬道:陛下,臣冤枉啊!
臣自接到陛下令臣出城剿匪的旨意后战战兢兢,唯恐辜负陛下的期望。
但幸好有我朱雀军相助,才能一举将青安山山匪除了个干净。
本是好事,却没想到这万岳万统领领着两千禁军伏击在臣的后方,向臣杀来!
是谁给他的胆子,又是谁给他的命令!
让他敢袭击某这个当朝驸马!
轰
此话瞬间像晴天霹雳一般轰击在围观的百姓脑海。
而皇帝也呐呐的不敢多言。
谢茂又躲在群臣之中大喊:谢景,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宁始终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直视着皇帝惊慌失措的双眼。
众所周知,禁军乃是陛下您的看门狗,平日里只能听主人的命令。
若真是陛下您下的令,臣只想问一句
陛下何故谋反?!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头皮发麻!
脊骨发寒!
这话也是能问出来的?
群臣下意识齐齐看向帝辇。
辇车内,皇帝的表情早就僵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谢茂正待继续怒斥谢景,却被反应过来的皇帝阻拦:住口!
皇帝额头青筋爆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质问:谢景,你胆敢污蔑朕,是何居心?!
谢宁心中冷笑,她怀里还有证据呢,但现在不是拿出来的好时候。
毕竟这东西是长公主点名要的,万一她有什么部署,自己现在就把这东西用了岂不是打乱她的计划。
那陛下,还请给微臣做主。
谢宁向前躬身,举止恭敬有度。
你凭什么说他想要伏击你,说不定是心忧大夏,主动去剿匪的。
尽管皇帝努力要表现出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声音中的颤抖。
谢宁面无表情,声音淡漠:身为天子禁军本就不可无故离京,更何况整整两千人没人看出来朱雀营是自己人吗?
他们分明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针对微臣,或是针对我大夏长公主!
话音落下,气氛僵硬如铁。
皇帝冷汗直冒,面色惨白,冰冷的寒意席卷他的全身。
群臣一片死寂,每个人目光都是意味深长。
其实他们很能理解皇帝的心思。
无非是想要兵权嘛!
但是你这拿兵权的方法也太糙,以至于接连受挫,偷鸡不成反蚀了好几把米,其愤怒可想而知。
为了发泄胸膛郁积的仇恨,更为了挽回颜面,私下想找回面子很正常。
派两千禁军去杀五百人。
人家一根毛没掉,你这边的人死完了。
那就必然要遭到反噬。
也许旁人会选择忍气吞声,可这个人是驸马。
驸马什么人,不搞事他心里难受。
让这样的人逮到机会,不把你往死里整?
场中陷入冗长的死寂,皇帝脸庞扭曲,死死的咬住后牙槽。
就在此时。
温婉的嗓音响起:
告诉本宫,你要什么公道?
正是长公主坐着凤辇来到了承天门。
参见长公主殿下!
随着谢茂站出来主动行礼,在场的官员也齐齐躬身:参见长公主殿下。
无需多礼。
长公主又看向谢宁:驸马,告诉本宫,你想要什么?
谢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述说道。
很简单,禁军目前已不可信。
更何况两千人拿我们五百人没有办法,把皇城交给这群人谁能放心?
如今我大夏南方并无战事,不若将禁军全部撤裁,调一批镇南军回京守卫皇城,既能护佑皇城,又能防止有宵小打殿下的主意。
谢宁很淡然地陈述,就像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她的话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轰!
所有人瞬间如遭雷击,大脑几乎陷入宕机状态!
满脸不可思议,目光骇然到了极致!
这人竟要裁剪禁军,把长公主的镇南军调回来守卫皇城
真要让此事成了,那皇帝还是皇帝吗?
到那时,皇帝就成了会被长公主随意揉捏的傀儡天子!
有些官员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如御史大夫站出来斥责道:驸马,你想干什么!禁军岂能是你说撤就撤的!镇南军又是你说调就调的?别再无理取闹了,还不速速退去!
我无理取闹?
谢宁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份密疏单膝跪地向长公主呈上:殿下,此物就是我的理!
长公主接过后随意扫了两眼,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含笑着看向皇帝:皇帝,驸马的要求你觉得如何?
裴淑婧极具压迫性的眼神,朝皇帝席卷而来。
这一刻,皇帝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愤怒,同时又都浸透着恐惧。
对,就是恐惧。
他陡然发现,自己不可遏止地掠过一阵战栗之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在嗓子里。
朕,朕乏了,此事容后再议!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目光遽变。
怕了!
皇帝怕了!
驸马交给长公主的东西是什么,竟让皇帝选择退缩?
京城承天门。
大庭广众之下,皇帝刻意维系的骄傲和尊严瞬间坍塌!
不管此事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当皇帝恐惧和软弱暴露的那一刻,他已经输的体无完肤。
还要谢宁怎么做呢?
本身就是受害者,在外执行任务遭到禁军截杀。
人家非但不记仇,还想办法维护京城安宁,这理由当真让人无话可说。
无非是裁剪掉禁军而已。
说实话,即使那些保皇党也不得不承认,把京城交给这群蛀虫,他们也不放心啊!
关键时候还得靠谢茂这根搅屎棍。
说实话,谢茂这等人作为对手很容易会被他恶心到,还好谢宁比他更不要脸,才能压制住谢家。
可一旦谢茂作为自己人去恶心别人,那种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怪不得古往今来所有帝王都喜欢佞臣,搁谁谁能不喜欢啊!
太祖曾言:登闻鼓响,皇帝必须当众、当场、当时处理清楚,若冤屈不可解,则由天下人审判。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违啊!
谢茂此言一出,百姓面面相觑。
这里面还能有我们的事?
于是一位不知名的小鱼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俺支持镇南军!
镇南军才是众望所归!
俺不管什么有的没的,俺只知道俺被禁军欺负过!
在场看热闹的百姓眼神顿时都变了。
是啊,在场的人谁没被禁军欺负过?
即使没有,但禁军那个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样子他们也见到过。
如果他们真能保卫京城的话也就罢了,但他们也不中用啊!
对!我也支持镇南军来保护我们,起码我们的安全有保障!
这群人今天敢害驸马,明天就敢杀皇帝!
镇南军!
镇南军!!
镇南军!!!
百姓群情激昂,谢宁看着人群中向她比了个大拇指的小鱼露出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