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不留神说了一大堆,凯勒斯紧急刹车,试图挽回自己不苟言笑的形象,于是他对达米安说:“你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你母亲还年轻呢,万一哪天打算再要一个孩子,你还是不是少主就不一定了。”
毕竟以塔利亚的身份,去父留子才是最该做的事,但是看看在哥谭浪得风生水起的布鲁斯·韦恩,说不定就是恶魔之女被美色迷惑,才留他一命,决定等有时间了再去重温旧情呢。
凯勒斯万万没想到,“你妈妈不爱你”不仅在欧美能打出暴击,在这里也可以。
等到那声来的比amazon取货通知还慢的“叮”声响起时,凯勒斯已经和达米安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大战三十回合了。
恶魔之子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在电梯间里快速乱撞,凯勒斯身高腿长,伸手就能摸到电梯顶,在逼仄环境里根本施展不开,又不能真的一剑把小鸟穿成串。最开始狼狈躲闪了几下,在纯黑的制服险些被印上一个鞋印后,凯勒斯也打出火气来了,天之索不好拿出来,新游戏自带的初始道具他也不少啊。
等到电梯门打开,露出的就是身上整洁如旧,纤尘不染的年轻刺客,和他手里被绳镖捆成球还不老实,正在疯狂摇晃的达米安。
达米安:(╬ ̄皿 ̄)
凯勒斯冷笑:“信不信我现在联系塔利亚,说她的儿子在我手里,不交赎金就撕票。”
达米安大喊:“母亲当然会救我!”
凯勒斯:“是吗,我倒是不怀疑这点,但是你猜这个消息流出去后会不会有你的下属觉得你是因为无能才沦落到这一步的,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真心服从你吗?”
达米安: (╯°Д°)╯
“凯勒斯·卡罗!你真是无耻之尤!混蛋!!!”
*
打蛇打七寸,被扼住命脉的手下败将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尽管那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实体化后说不定能在凯勒斯身上戳出几十个窟窿。
凯勒斯只是悠闲地捋了捋额前碎发,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电梯门外,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凛冽的新雪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已身处山脉中上部,长靴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静谧的山间格外清晰。
皑皑白雪中,两个黑点沿着山脊蜿蜒向上,格外醒目。挣脱绳镖的达米安气鼓鼓地在前面带路,虽被凯勒斯几句话气得险些爆炸,但是他既然答应了合约,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赌气离开。
凯勒斯在后面慢慢走着。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站在雪山上,今天没起雾,层峦叠嶂的山峰披着雪色的衣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相接。那蓝与白的对比,纯粹、强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威严,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雪地上跳跃,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别一直盯着它们,”达米安冷冷提醒,他看出了凯勒斯是第一次来到雪山:“反射的紫外线会杀死你的眼睛。”
也就是雪盲症,医学上称之为日光性眼炎。
“没关系,我的眼睛很特殊。”凯勒斯轻声回道,像是生怕惊扰了山间的云层,万籁俱静,只有他们缓缓行走的声音。
他呵出一口气,看着薄雾融进圣洁的白色里。
凯勒斯知道为什么许多圣地都会选择建在高耸的雪山上了。
这片天地间流淌着世界上最冰冷磅礴的气息,亘古的苍茫中,一定曾有无数人试图征服那一座座神山,只为了站在最高峰,伸手触及地球上最纯净的天空。
离开石门后,他们又向上跋涉了十分钟左右。
随着余下行程的缩短,达米安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起来,他脸上少见地浮现出属于孩子般的雀跃神色。
就在凯勒斯疑惑是什么让他这么开心的时候,达米安停下脚步,他躲在一块巨大的雪岩后方,蹑手蹑脚地探出头,看见凯勒斯直接走过他向前看,还一把拽住他,恶狠狠道:“动作小一点,别吓到它。”
凯勒斯不明所以,直到达米安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技能的5min冷却早已结束,几乎是下意识地,凯勒斯开启了[鹰之感官],下一刻,他的视线进入直线距离八十米外的一个天然雪洞,与一双锐利、警惕的圆瞳四目相对。
“你看到了吧,她多美啊。”达米安小声说,
那是一只受伤的白腹隼雕。
“白腹隼雕多生长在温带至亚热带的山地、高原及周边开阔地带,但只能耐受冬季-10c左右的低温,且必须避开持续严寒。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飞到这一带来的,但是这个海拔的温度已经接近-10c了。”
达米安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他翠绿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远处那个强大却脆弱的生命,一刻不停地为她的未来担忧。
“她甚至还受伤了,就在左翼上,根本无法自己捕食。我试图接近她,把她带回联盟治疗,可是一旦我稍微靠近一点,她就会拖着受伤的翅膀拼命挣扎,她之前所在的海拔比现在还要高,现在的雪洞是在躲避我的时候不小心摔进去的,我不敢再靠近她了,她现在很害怕,抗拒所有人类的接触,即使我隔着很远向那里投喂食物,她也不会碰任何一点。”
“我第一次发现她是在三天前,我不知道她已经呆在那多久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在这座雪山上。”
达米安顿了顿,第一次对凯勒斯说出接近请求的话语:“你的敛息能力很强大,你能做到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抓住她吗?”
如果她真的宁死也不愿被人类驯服,达米安愿意在治好她后放她离开。
正如达米安所说的那样,那只白腹隼甚至看起来并不大,看起来只是初初成年,寒冷,饥饿与伤痛随时都会取走她的性命。
荒芜的雪山上,她就是如此顽强地饮着雪水,等到了一个又一个日出。
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眸隔空对视,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凯勒斯的眼睛越睁越大,眼角几近撕裂,一片静默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心脏有力的搏动,以及四肢百骸中奔腾血液。
如此汹涌,如此炽热。
“她叫赛努。”凯勒斯说。
“我都还没给她起名字呢,她是你的鹰?”达米安拧眉抬头看向他,却在看到刺客此时空灵到纯粹的表情时瞳孔骤缩,他的灵魂好像已经飘出了体外,与剔透的冰雪共长眠。
但幸好,凯勒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才的样子只是达米安的错觉。
“她不是我的鹰,她不会属于任何人。赛努只是她的名字,并不是我起的。”凯勒斯说,他迈开腿,在雪地上轻盈地行走,不知何时刮起了狂风,白尘漫天舞动,如同一场忽如其来的暴雪,达米安抓住自己的披风,眯起眼,却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漆黑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消失在雪尘中。
没过多久,凯勒斯跨过暴雪,重新回到雪岩后方,他的披风下鼓起一团,在达米安掩藏不住的期待中,抱出一个暗色的团子。
白腹隼雕眯着眼靠在那双手上,好像闻到了令人安心的气息,静静汲取着那丝暖意。
“她的左翼内侧被子弹擦伤了,还好并不严重。”
在极弱的太阳光环下,那一点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达米安震惊地看着赛努与凯勒斯亲昵地靠在一起的样子,他这三天每天都尝试过靠近她,最后都只以惨败收场。
为赛努重获新生高兴的同时,一股酸意抑制不住地从心底疯狂上涌。
“你说她不是你的鹰。”
凯勒斯眼睫半垂,在凛冽的风中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她的确不是,她永远不会是谁的鹰,这片苍穹才是她该栖息的枝桠,她有强壮的羽翼,就该拥有恒久的飞翔。”
说着,他举起手,重获健康的赛努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依依不舍地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三秒钟,最后展开翅膀,撞入这片辽远的天际。
而在凯勒斯的眼中,他的视线越拉越高,直至飞跃云海,看见高悬的太阳。
还有萦绕在耳畔的,清脆悠远,充满生命力量的啼鸣。
【[鹰之伙伴]是技能[鹰之感官]的伴生产物,是否取消与白腹隼雕·赛努的契约】
——【是】
[鹰之感官]并不是凯勒斯心底保留技能的首选,甚至连次选都不是,如果赛努仅有的三十天中,有三分之一在痛苦中度过,三分之二在山脉里泅渡,没有一次能尽情地在碧海蓝天间翱翔,或是不问目的,只是朝生暮死地疯狂地活着的话,这样的一生将有多么可悲。
飞吧,飞吧。
你我生于自由,也当死于自由。
【作者有话说】
建筑那块我编的,不要信。
第46章 万物皆虚(10)
内乱
当晚, 杰森的单人宿舍再次迎来了那位不请自来的熟客。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上来就抱着“我没睡你也别想睡”的心态把人摇醒,而是默默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嗓子里发出细长, 低沉,像是泣音与哀嚎结合体的奇怪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