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普拉瑞斯说:“除非海格告诉过哈利这件事,哈利成年转移的时候,海格在场。”
墓地里的假尸体已经足够让伏地魔疑神疑鬼了,但邓布利多留下的魔杖很好弥补了这一点——魔杖就像巫师的第三只手。但要是加上一个疑似邓布利多的人,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现在,就是赌哈利知不知情,伏地魔有没有产生怀疑。
无论如何,邓布利多第一时间通知斯内普教授是最好的决定,给了斯内普教授反应的时间,不会让他被打个措手不及。
第240章 意义
猪头酒吧的窗户上堆积了厚厚的污垢,外面的光即使经过雪地的折射也照不进来,却让房间里显得又昏暗又富有安全感。
房间的光源是壁炉,一项人类伟大的发明,代表了人们对抗残酷自然的意志——人类生命存在的本质就是不顺从。
在温暖的房间里,普拉瑞斯绞尽脑汁、忙忙碌碌地制作各种对症的魔药,和死神抢人。
这种时候,普拉瑞斯总是偶尔会想念她的导师斯内普教授,觉得要是斯内普教授在这里,她就有人可以商量可以问了。
但实际情况是,她已经逐渐脱离她的导师独自“行走”很长时间了。只是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想起教导自己的人,想念有所凭依的日子。
“您问,能活多久……”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您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呢?您该问您自己才对。”
“如果您多修养多喝药,静养几年,未必不能回到被诅咒之前的状态。但如果您继续像现在这样频繁行动,想要活得更久,不是有点太贪婪了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没有贪婪的机会——世界应该交给年轻人,赖活着就显得让人厌烦了。但很可惜,我总是心软。”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普拉瑞斯,“孩子,你能帮我活到半年后吗?”
普拉瑞斯抬起头,和邓布利多漂亮的蓝眼睛对上,她问:“您把这件事寄托在我身上?”
“当然。”邓布利多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我见过很多有天赋有能力的人,你可以算是其中一个。”
“我绝对算不上您口中的那些人之一。”普拉瑞斯不想吃这个饼,但她低下头说,“当然,您被我救活了,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邓布利多低声笑起来,又像是被自己的笑呛到一样,不住地咳嗽起来。
阿不福思和蒙顿格斯一样,是属于灰色地带的巫师,但他可比蒙顿格斯靠得住多了。即使是在行情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满足普拉瑞斯几乎所有的需求。
阿不福思对普拉瑞斯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他也觉得普拉瑞斯非常可靠,但有时又不希望她太可靠。
在普拉瑞斯各种奇妙小药水下,邓布利多第二天就能坐起来了,第三天就能走动了,第四天就开始想出门作死了……
“你就该让某些人多躺几天!”上来送草药的阿不福思恶声恶气地说,“否则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自己还年轻!”
普拉瑞斯知道阿不福思的意思,但她不能这么做:“您说的对,可惜我的圣诞假期没那么长,不然邓布利多校长还得继续和这张床相亲相爱。”
圣诞节过后,离返校就越来越近。为了抓住哈利,霍格沃茨被看得很严,所有进出的东西都要经过审查。所以,她得在回学校之前把邓布利多需要的魔药都备齐了。
经过一番夙兴夜寐的操劳,普拉瑞斯终于在开学前把东西备齐了。
可邓布利多好起来了,普拉瑞斯却一副丧丧的样子,活像邓布利多吸了她的精气一样。
对于阿不福思这样的说法,邓布利多这个老不要脸的家伙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他大大夸赞了一番普拉瑞斯的能力,然后就没了——因此得到普拉瑞斯的一声冷笑。
普拉瑞斯把行李箱里的魔药都拿了出来,分别交给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再把阿不福思结算的金加隆和代买的礼物放进去。
“这是最华丽的肥皂液?”普拉瑞斯举着瓶子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阿不福思翻了个白眼:“我必须告诉你,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最华丽的肥皂液!”
“那这是什么?”普拉瑞斯问,“我总不能不知道'我自己'买了什么吧?”
阿不福思解释说:“这是媚娃制造的肥皂液,拥有和迷情剂气味类似的效果,滴在水里会制造出绮丽的想象幻境,起码满足你说的浪漫。”
“哇哦——”普拉瑞斯得寸进尺,“对幽灵有用吗?”
“没用!”阿不福思忍不了了,暴躁地说,“幽灵死了!你知道什么叫死了吗!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没有活人的感受器官!”
“噢噢噢!”普拉瑞斯小声嘀咕,“那没什么用啊……”
“反正只有这个了,你爱要不要,多的一点也没有!”阿不福思差点被普拉瑞斯气撅过去,恨恨地说,“你该看看你提要求的模样,和阿不思有什么区别!”
普拉瑞斯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是吗?那我实在很过分了,真抱歉,阿不福思!”
坐在一旁的邓布利多有被二人讽刺到。
收拾完东西,普拉瑞斯简要和邓布利多说明了学校的情况。她说明了da规模的扩大和纳威三人的成长,也没有掩藏自己差点被黑魔法诱惑的事实。
“孩子们,你们都做的很好。”邓布利多欣慰地说,“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能做到抵抗黑暗。”
普拉瑞斯察觉到,邓布利多的内心其实依然是矛盾的。巫师世界的舆论并非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尽管有一个目标,却不认为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他似乎存在一种想法,觉得自己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人们依旧可以按照他曾经的计划走下去,那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并非如此。”普拉瑞斯摇摇头,“我相信,如果在恨一个活着的您和爱一个死了的您之间做出选择,哈利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邓布利多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微笑,可他却并不是为有人期待自己活着而欣慰。
“哈利是个善良的孩子。”邓布利多带着感慨的语气说,“我曾带他看过一些回忆,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在同情年轻的汤姆·里德尔。”
这听起来可真诡异。普拉瑞斯相信这里面或许有一些没有说出来的前提,但无论伏地魔再有如何凄惨的过去,她也不会去同情伏地魔。
普拉瑞斯有被抛弃的过往,无父无母长大,也在修道院吃过很多苦。黑月季巷就在伦敦,但她一次也没有去报复那些麻瓜。她甚至还遇到过和她同样在修道院长大的孩子索菲亚·约瑟。
当普拉瑞斯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能用另一种眼光看待玛利亚修道院。她并不恨她们,却也不会原谅她们,于是远离她们。
在麻瓜眼里,魔法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这就难怪她们认为普拉瑞斯不是个“乖孩子”。但她们对普拉瑞斯造成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普拉瑞斯永远不会替过去的自己原谅。
想远了,普拉瑞斯平静地对邓布利多说:“不,我认为,哈利并不单单是因为善良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曾因为您的事情跑到我面前,要因为斯内普教授'杀害'您而对我恨屋及乌。”
“您在他的生命里真实留下过痕迹,那在实质上改变了他,也让他对您富有感情。这样的人不止哈利一个,海格、麦格教授、斯普劳特女士和斯拉格霍恩教师,还有很多人……我参加了那场葬礼。的确,有些人的眼泪是虚伪的,但有很多人真切为您难过。”
邓布利多愉快地笑起来:“孩子,你在安慰我吗?”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普拉瑞斯说,“反正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他终于变得平静下来了,找补说:“这叫乐观。”
邓布利多总是轻松的、随意的、温和的、愉快的,好像世界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普拉瑞斯面前,他终于不得不揭下来自己的面具,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非常好受。
在曾经决定去死的时候,在曾经决定让斯内普杀死自己的时候,在决定让哈利独自承受这一切的时候……在改变决定,为了某种不可说的原因假死苟活的时候。
邓布利多内心对哈利是有愧疚的,哪怕他知道哈利最终会活下去,但不代表这条路上的痛苦和折磨就不存在。
邓布利多对普拉瑞斯也是有愧疚的。他给了这个孩子得到爱的机会,让普拉瑞斯缝缝补补得到一个勉强算得上温暖的家,成长得健康强大、善良坚强后,又去破坏它们。
他不否认自己曾在斯内普身上看到年轻自己的影子,于是决定让斯内普成为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可在引导普拉瑞斯走向正道的过程中,这对舅甥却又建立了独特而又深厚的感情——斯内普不是孤家寡人了。
邓布利多曾经认为,斯内普和自己都是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忏悔者。但有了普拉瑞斯这个孩子的存在,邓布利多就不能完全把斯内普当成和自己的一样的工具,不在乎他的灵魂、不在乎他的生死——反正斯内普自己也不是特别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