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苏渠凑过来,“师兄,你说的是长风吗?我前不久路过凤舞国的时候看见他了,还和他搭了搭话。”
  顾危点点头,“凤舞国?”
  他狭长的桃花眼闪过思索,莫非大哥真的没死?但他是怎么和凤舞国扯上联系的?
  一切都要等长风回来才知道了,顾危望向谢菱,继续说道:“镜玄的身份是听雪楼的少楼主,至于为什么会成为少楼主,是一个机缘巧合。我年少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死了,药石无医,是被现在的听雪楼楼主所救,也就是我师父。
  他看我根骨可以就顺便收我为弟子,我家人都不知道他是听雪楼的人,还以为是个悬壶济世的神医。”
  顾危轻描淡写几句话,谢菱却皱紧了眉毛,是怎样的病,要让听雪楼楼主才能救活?
  “伸手,我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谢菱给顾危认认真真把了把脉。
  “你心脏确实有一点问题,看来你那师父也是个能人,这样都能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顾危点了点头,眼里有仰慕,“师父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所以你要说的就是,你是镜玄,是听雪楼的少楼主?”
  谢菱问。
  顾危眼里有微光一闪而过,“嗯。就是这个。”
  其余的,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苏渠听完,也发现顾危隐瞒了一部分,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只笑嘻嘻的补充,“嫂嫂,我向你保证,师兄在听雪楼这么多年,一个桃花也没有,因为听雪楼不收女弟子,你放心!”
  谢菱轻笑,“我没有担心这个。”
  她是怕顾危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东西。
  毕竟,听雪楼救了他的命,又给他少楼主的身份。
  想了一瞬,谢菱又抛出脑海。
  她应该相信顾危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老板,这菘菜多少钱一斤啊?”
  街边突然有个大爷来买菜。
  顾危皱了皱眉,他哪里知道这菜多少钱一斤。
  苏渠一把推开顾危,“大爷,这菘菜两文钱一斤。”
  大爷点点头,“这价格倒是可以,给我称一半吧,家里今天办宴席!”
  苏渠一边熟练的给大爷称菜,一边自来熟的搭话,仿佛一个真正的菜贩子,“大爷今天家里干嘛呀?这么开心?”
  苏渠只是随口一说,大爷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满面红光,叽叽喳喳的说:“当然开心啦!今天整个宁州的人都应该开心!杨昌那贪官终于死了,我家那条街坊已经放了大半天的鞭炮了!
  我大孙子,被杨昌的儿子在街上纵马踩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是哪个绿林好汉帮我们杀了杨昌报仇,这宁州城,终于得见阳光了啊!”
  大爷越说越大声,引起了四周摊贩的注意,大家都开心的嚷嚷着。
  “对啊!杨昌终于死了,为了庆祝这个,我今天卖的豆腐都少收了一文钱!”
  “我听着杨昌府邸传来哀乐,那是什么哀乐,那明明是我们宁州百姓的喜乐!”
  一个卖猪肉的大哥,猛地将手中的刀掷在案板上,威武霸气的一吼,“也不知道那好汉到底是谁,不然我朱老二,高低请他喝一坛!”
  “我家也是!我家请他吃一年的水果!”
  整条街陷入宛如沸腾的开水一样,全是笑声和吵闹声。
  谢菱和顾危把目光转向苏渠。
  苏渠手忙脚乱的给大爷装菜。
  一直嚣张散漫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耳尖红了个彻,菜都塞断了好几棵。
  大爷爽朗一笑,“没事没事,小伙子慢点慢点!”
  等大爷走远了,苏渠突然没头没脑来一句。
  “他杀了我们全村。”
  少年语气沉沉,带着嗜血的冷厉,“即便回去听雪楼会被千刀万剐,我也丝毫不悔。他杀我全村,我就杀他全家,亡魂需要鲜血来祭奠,是他自己造的孽!”
  从苏渠只言片语中,顾危谢菱已经能还原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顾危拍了拍他肩膀,温声道:“既报了仇,就好好向前走,别沉湎于伤痛里,平白误了少年光阴。”
  苏渠一下退去痛苦的神情,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那师兄你帮我求情?”
  顾危皱了皱眉,苏渠立刻改变策略去求谢菱,扯着她袖子摇摇晃晃。
  “嫂嫂嫂嫂,你帮我求求师兄,让他替我求求情,嫂嫂人美心善,定然不愿看到我被打得皮开肉绽…”
  正说这话,菜市场尽头突然走来一队士兵,目光如炬。
  三人立刻低下头,伪装成小摊贩。
  四周的欢声笑语也戛然而止。
  整个菜市场静悄悄的,只有士兵腰间佩剑撞击发出的清鸣之声。
  杨昌执政这么多年,宁州的百姓已经形成了惧官厌兵的心理,看见官兵就害怕厌烦,一个个恨不得浇一盆大粪淋到官兵头上。
  为首那士兵大声道:“怎么了?你们继续说啊!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抓捕杀手,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顿了顿,那士兵又道:“我们不是宁州的兵,我们是晋城肖大人的手下。”
  听到他们不是杨昌的人,大伙儿松了口气。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你们抓捕的莫非是杀了杨昌那侠客?恕我直言他才是最大的好人!杨昌这多年强抢民女,草芥人命,胡乱收费…犯的罪恶真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士兵皱了皱眉,“他的罪恶是由朝廷来定,我们也只是上头手里的士兵,只按命令行事。”
  说完,那士兵开始打量四周的人。
  说实话他真没想过那杀手会躲在菜市场,毕竟菜市场人多眼杂,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
  所以士兵的眼神很潦草,只是匆匆扫过。
  可掠过一个菘菜摊位时,士兵目光顿住。
  只见小小的板车后,站了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矜贵清冷浑然天成,仿佛芝兰玉树般引人侧目,只能用鹤立鸡群四个字来形容。
  仿佛他身前摆的不是成堆成堆的菘菜,而是风云俾睨暗藏杀机的棋局。
  士兵脑海中瞬间浮现肖玉良的叮嘱。
  “你们就看人群中谁的气质最高贵,谁的仪态最慵懒无双。脸可以易容,但气质不行。”
  他立刻大喝一声,指着顾危,“那边!”
  顾危猛的推翻眼前的摊子,挡住那群士兵的道路,然后一把拉起谢菱就往前跑!
  苏渠又被丢下,一脸懵逼的看着顾危跑远了,才委屈巴巴的使用轻功跟上。
  “师兄还有我呢!”
  周边的市民看见三人跑得这么快,窃窃私语。
  “他们会不会就是见义勇为的侠客?”
  “我觉得是,不然士兵为什么抓他们?”
  “那我们得帮助恩人啊!”
  所有市民全都不约而同的挡在了士兵面前,或者推着板车挡住前面的道路,好给顾危他们拖延时间。
  那卖猪肉的朱老二,更是冲着顾危他们逃跑的方向丢了一壶酒!
  “好汉慢走!”
  顾危这边,一行人跑出菜市场后,在街坊间七拐八拐,总算摆脱了士兵的身影。
  可苏渠跑着跑着竟然晕倒了!
  顾危半是疑惑半是生气,捞起他衣领就把他往一个巷子里拖。
  谢菱给苏渠把脉。
  “劳累过重,中毒,挨刀发烧…还有…”
  谢菱顿了顿,目光疑惑。
  “他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那个力量像毒,又不是毒。我仔细研究研究。”
  顾危神色凝重,“我去引开士兵,你给他看看。”
  谢菱点点头。
  先给苏渠扎针,然后给他吃了一些缓解疲劳的药。
  小半晌,他才幽幽转醒,眨巴下眼睛,“嫂嫂你救了我?谢谢。师兄呢?”
  话音刚落,顾危也正好回来,俊秀的脸庞略带薄汗,估计将那群士兵耍得团团转。
  他一走过来,就立刻抓住苏渠衣领,“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老实交代!”
  苏渠缩了缩脖子,“我是,我是偷跑出来的。蜀长老来找什么神花,我就跟着来了,然后正好打听到宁州是一座空城,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就… ”
  顾危揪紧了苏渠衣领,直将他扯得喘不过气来,薄唇掀起冷峭的弧度,“你坑我是吧?”
  苏渠表面一副任何暴风雨来临我都坦然受之的表情,左手却趁着顾危不注意,悄悄扯向了谢菱的袖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谢菱,长长的睫毛落下扇子般的阴影,传达着一个意思。
  救救我啊嫂嫂!
  不得不说苏渠是真会卖乖,生得又一副美少年的精致模样,谢菱这个大直女都被他蛊惑,上前拉住顾危衣袖,说。
  “你重新说一遍,我怎么没听懂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坑你?”
  顾危凉凉的看了苏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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