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若阿土进入擂台,他一无身份背景依仗,二在院内遭自己人厌恶,他面对的,只会是生死之战。
阿土好似对自己现下的处境根本不在意,他乖乖站着任青黛揉搓,说道,“我没受伤。”
那群人大概平日里只钻研怎么欺负他了,身手几年来也不见长。
无趣得很。
“馒头,趁热吃。”
他还在惦记这一口。
青黛恶狠狠咬下一口,“你倒是出息了。不声不响跑去参加那个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你一死,我就马上改嫁。”
“那个什么阿冬啊,小贾啊,都是不错的夫婿,可会疼人。”
两人身后的若水坐不住了,她满脸着急,生怕这根木头真把娘子气走,“阿芸……”
谁知这时,阿土眼神变了,唇边的小虎牙若隐若现,他一步一步上前,逼得青黛步步后退。
最后咚的一声,腰间的剑不知何时出了鞘,剑柄那头杵在木门镂空的纸窗上。
阿土低头看青黛,呼吸平缓,混杂着剧烈的心跳,他小声,“姐姐,这话我不爱听。下次不许说了。”
毛子化身尖叫鸡。
身后的若水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突然开窍的木头。
少年情动果然热烈又迅猛,无所顾忌地直进,像白日晴天里梅子熟时的酸涩香气,惹得人心怦然。
“哎呦。”若水蒙起眼,转身向房内走去,“我当真老了,见不得小辈的恩爱。”
恩爱?
阿土松开手,出鞘的一截银光滑落回剑鞘,想反驳,又被青黛的眼神堵了回去。
细弯柳眉下,色如春晓,双眼清澈明净,似有似无地引人沉醉。
属于云青黛的气场流露,她故意激阿土,“你都不肯娶我,还不让我嫁别人了?”
他弱弱辩解,“我没有不让你嫁给其他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我没……”阿土吸气,“我……我只是觉得我肯定不会死。你……你小看我,我才不高兴。”
青黛抱臂,再恶狠狠啃了一口还举在阿土另一只手的馒头,“哦!”
“是,那我换种说法。你不会死。但我迟早会嫁给别人。”
青黛有意步步紧逼。
阿土嘴唇动了两下,说不出话。
他一气之下……抬高了捧着馒头的手。
青黛张开嘴,咬下的一口落了空,高冷地哼了一声。
“姐姐。”
意料之外,憋红了脸的阿土忽然开口。
“至少,今年不要嫁给别人。”
“好吗?”
至少……在金秋盟约之后。
等他讨到那个心愿。
等他……成为正常人。
青黛慢慢站直,别过脸。
就在阿土以为青黛拒绝了,她轻声,“总归迟了五年,也不怕再多等一年。”
“叮——任务达成进度55%”
阿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如此明显的喜色。
青黛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阿土真正开心的时候,是不会露出那两颗小巧的虎牙的。
不再阴冷乖张,明明眼睛在笑却并无情绪。
他会极力地抿住唇角,压下内心欢愉,在颊边陷下去两个小窝,看起来像梨涡,却又不是梨涡。
这时,那几分缺失的少年意气才重新鲜活过来。
只为青黛一人。
他双手捧上被青黛咬了大半口的馒头,殷切道,“吃。”
青黛揪起一小团,猝不及防地塞进阿土嘴里。
指尖撞上他的唇齿,阿土眼皮一颤,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接受投喂。
有点凉,不过很好吃。
今日厨房做的是玉米馒头。
比在山洞那次甜得多。
金秋盟约临近,厄藏院上下全部如临大敌,训练的训练,出任务的出任务。
唯独这个院内魁首,在一堆白面粉中冒头,“咳咳咳咳!”
他发尾都染上了白生生的粉末,一眨眼,簌簌掉粉,“若水,好难。”
若水叉腰,一点也不惯着他,“知道阿芸爱吃,你还不学?怎么做人家相公的?”
“我学。”阿土大力甩头,才堪堪露出一张辨得人形的漂亮脸蛋,“姐姐去哪了?”
“好像是什么落在房内了,她说去去就回。”
“哦。”阿土捏了捏脸边的铃铛,发出轻微闷响。
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铃铛声,只要在整个陵山之内,他都能快速辨别铃铛在哪。
青黛带着,他就能放心许多。
但人不在跟前,阿土心神不宁,洗了手跨出厨房,“我去找她。”
厄藏院后院。
青黛停在一间房门口,房内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听说你今天的任务是接一位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啊!就是个管家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盟主要请他。看起来就是个懦弱好说话的软蛋。”
“哪里的管家?”
“还能谁家?”里头人猥琐一笑,“盟主未婚妻家的呗。”
云家管事李游春。
他来陵山做什么?
青黛悄无声息地退开。
云母还在明水县,她或许要去会会这个……云家叛徒。
走到半路,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听起来温和含笑,“我竟不知,厄藏院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
第118章
少年杀手他阴暗纯情11
尚未转身,后头用做暗器的东西破风而来,杀意凌厉。
脸色蜡黄的女人短促地尖叫一声,被吓得向右跌去,而那颗裹挟内力掷出的小石子竟只堪堪擦过她的发,凿入旁边白墙,震落一地粉尘。
她低眉顺眼,身体轻颤不止。
视线所及之处先是出现一片灰竹纹白衣,再往上看是一张朗若清月的脸。
居然是陵山主人,武林盟主连景声。
他似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直奔主题,语气轻慢,“阿土是你的什么人?”
青黛低头狂骂连景声死变态。
高高在上的主子,本就鲜少来厄藏院。偏偏在得知自己金秋盟约的“乐子”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后,屈尊降贵地踏足此地。
连景声眼里的变故,自然就是青黛这位凭空多出来的娘子。
不要命的疯子心中有了牵挂之人,还会那般不要命吗?
简言之,连景声只在意阿土擂台赛的观赏性,够不够血腥,够不够残暴。
青黛掐住裙摆下的小腿,说话磕磕巴巴,“是相……相公。”
“三……三岁就订下的亲……”
连景声指尖划过额角,看蝼蚁般的不耐烦,“再多嘴,就拔了你的舌头。”
女人恐惧地捂嘴,眼神流露不可置信。
仿佛在说,不是你先问的吗?
“若你死了,他会如何?”连景声手中翻出一根银簪,目光一寸寸描摹而过。
还不待青黛回答,连景声弯唇,银簪飞出,“你还是做个死人吧。”
女人瞳孔微张,似乎被吓得僵在原地。
连景声蹙眉。
银簪飞出的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这女人若有若无的笑?
是错觉,还是……
铃铛声响,黑金色身影凌空翻转,稳稳挡在青黛面前。
阿土语调骤冷,“盟主,为何伤她?”
他右手垂落身侧,缩在袖口里,正紧紧攥着那根银簪。
湿濡的液体将他袖口染成深黑,一滴一滴砸落地板地。
地面很快蓄下一小滩血水,顺着蜿蜒的石板流向连景声脚下。
连景声嫌恶地后退两步。
“阿土。”
连景声的视线从阿土手中转到他脸上,嗤他,“你在跟谁说话?”
阿土露出两颗虎牙,“在跟盟主说,不要欺负我的娘子。”
院落内静可闻针落,唯独阿土的伤口血珠滴落不止。
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
衣角一阵拉力,身后女人朝他摇摇头。
阿土回身,伸出那只干净的手,“姐姐,地上脏。”
青黛看了眼面色不善的连景声,片刻犹豫之间,带热度的大掌揽上她的腰,将人扶起。
少年宽阔瘦削的肩膀拢住她的全身,阿土转回身,左手仍是拢在青黛的腰间。
他重新看向连景声,脚步微动。
连景声马上面带戒备地后仰,摸到袖口里的暗器。
若阿土真要反,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可阿土只微微歪头,展开手里的银簪,“盟主,还你。”
连景声不接,问道,“若我一定要杀她呢?”
银簪哐当一声掉地,溅起血水。
任凭飞溅的深红砸到阿土裤腿,他一言不发,一步不退。
“呵。”连景声已然明白阿土鱼死网破的心思。
他幽幽转身,“阿土。好得很。”
或许他想岔了。
当疯子有了软肋,擂台赛大概会更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