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黛走近,握住他的手,发觉凉的令人心惊,暗暗猜测沈长亭怕是已经站了多时。
  沈长亭下意识地想抽手,挣不开,他无奈道,“殿下,我手太凉,您快放手。”
  “哼。”青黛反而握得更紧,势必要把热气传给那人,“无妨,我热。”
  沈长亭默了半晌,突然低声,“殿下,得罪。”
  第23章
  女尊夫郎他卑微暗恋7
  青黛挑眉,带三分挑衅地看他。
  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道扯到怀中,上方的男声如水击山涧,清冽道,“靠着我,暖和些。”
  青黛贴着沈长亭单薄却坚实的胸膛,嘀嘀咕咕地装潇洒,“也不是很暖和。”
  手上动作不停,将人搂得更紧。
  角落里,装鹌鹑的沈壹苦着脸,“三殿下,今日回沈府要迟了……”
  沈长亭一偏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到人身上,暗含不满,一时不太愿意松手。
  沈壹缩了缩脖子,一面着急会耽误回沈府,一面又隐隐地为少郎高兴。
  从嫁进三皇女府以来,少郎便一直谨小慎微,从来都是端着那副端正大气的王府正君的模样。他从小跟着少郎长大,知道少郎有点藏得很深的小脾气。外面人人都夸沈正君是名门典范,只有他知道少郎独自往心里咽了多少苦楚。
  如果可以,他不想少郎做得体贤良的沈正君,他希望少郎只是会吃醋,偶尔还会发点小脾气的沈长亭。
  只可惜那个沈长亭,早就被蹉磨在了沈府的后院。
  而……
  沈壹抬起头,偷偷看向红衣女子。
  是三殿下将人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青黛轻拍沈长亭,“好了,我们走吧。你的母亲,恐怕要等急了。”
  沈长亭松开手,垂下眼皮,应了一声,又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
  毛子:在想沈乐言。在怕你会被沈乐言抢走!
  青黛看它一眼,变成毫无感情的夸奖机器:乖崽,你太聪明啦!
  毛子扭扭身体,害羞地飘走。
  “沈乐言尚未婚配。”
  迈进沈府大门之时,沈长亭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
  青黛睨了他一眼,停下脚步,表情和语气说得上是这几日以来最冷淡的一次,“你弟弟的事,与我何干?”
  沈长亭先是一愣,骤然被凶,他反而莫名开心起来,抿唇笑,露出一点不愿意察觉的孩子气,“嗯。”
  被凶了还傻乐。
  青黛无奈摇头,还要说话,一个青色的小炮弹就直直往青黛怀里冲。
  青黛连忙按住那人的肩,让他停在一步之外,面无表情的脸不怒自威,“沈乐言,你难道没学过基本的礼仪?”
  青衣公子可怜巴巴地抬起脸,白白嫩嫩的圆脸,眼眶微红,是一张很容易激发女人保护欲的脸。
  不愧是在北溟追随者无数的沈乐言。
  青黛只扫了一眼,就松开手,仍是不太高兴。
  见这招无效,沈乐言低头,露出洁白的颈,“见三殿下安。”
  “哦?”青黛语气温和,出言却毫不留情,“沈公子,你只看见本殿了么?书读瞎了么?”
  沈乐言咬唇,低声,“我…我是嫡子,凭什么要和庶子请安?”
  他悄悄抬眼,唇部咬的殷红,“殿下,我不愿……”
  青黛莞尔一笑,眼中无半分笑意,“论长幼,长亭是你大哥。论尊卑,他是三皇夫,而你是民。”
  “还是说,丞相府能大了皇家去?”
  青黛咬字清晰,尾音重且缓,昔日在战场抵御千军万马的皇家气派拿了个十成十。冷艳的眉目英气逼人,虽是笑着,却叫人不敢直视。
  沈乐言听着心惊,吓白了脸,扑通一声半跪在沈长亭身前,“见大哥安。”
  沈长亭愣住,目光落在沈乐言品质上等的玉冠上。
  看起来真是娇生惯养的娇公子。
  他心中哂笑,他这个弟弟有时很蠢,有时却聪明得紧。
  瞧瞧,无事便一口一个庶子,大难要落到头上了,就见风使舵地喊大哥,好似他们多亲密似的。
  这样居心不良的蠢货,还惹得殿下不高兴,真该吃点教训。
  旋即,他又被自己吓一跳。
  他是不是太恶毒,殿下她会不会讨厌心思阴暗的自己。
  沈长亭回神,去看青黛的反应,发觉青黛正笑吟吟地看他,不同于面对沈乐言的冷笑,此刻乌黑的瞳孔里浸着狡黠的笑意,似乎在问他满不满意。
  殿下她,难道是在为他出气?
  沈长亭胆子比先前大了许多,心念一动,就握上了青黛的手,他轻轻地挠了一下青黛的手心。
  “叮——任务达成进度35%”
  青黛轻咳一声,“沈公子,带路吧。”
  这便是放过沈乐言的意思。
  沈乐言揉着膝盖,慢慢起身,含羞带怯地看青黛,眉目中又隐隐带了一丝埋怨。
  显然还没死心。
  青色背影纤细,迈起步子窈窕,盈盈一握的细腰若隐若现,勾人的意味很足。
  沈长亭蹙眉,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月白色的锦衣长袍,活扣系到最上方,捂得严严实实。
  他默了片刻。
  花朝两夜,殿下与他同宿,却并未有夫妻之实。难不成是他太无吸引力了?
  青色、薄纱,还有什么?
  沈长亭正胡思乱想,竟直接把心中想的说了出来。
  青黛眼中含笑,“不用什么,你最好看。”
  沈长亭羞得烧到了耳根,他埋头走,不再吭声,也不知信还是不信。
  青黛挑眉,她可没说假话。
  沈长亭身长玉立,身量比北溟寻常男子要高,肩宽腿长,看似单薄,长袍下是结实有力的薄肌,是最上上等的身材。
  进了沈府,沈相热情地嘘寒问暖,生怕招待不周,仿佛不约而同地忽略青黛身边垂眸不语的沈长亭。
  青黛打量一周,沈府的人皆在,唯独少了沈长亭的生父冯春。
  青黛坐到主位之上,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冯侧君呢?”
  沈贤面色尴尬,“他他身体向来不争气,今日是病倒了,不能把病气渡给三殿下。”
  青黛按住正欲上前的沈长亭,诚恳道,“哎呀,冯侧君可是本殿的岳父,哪有子嫌父病的道理?”
  沈贤呐呐,竟也试图拿出沈乐言那套说辞,“陈正君才是长亭的嫡亲父亲,三殿下…三殿下的岳父,应该是陈氏才是…”
  青黛支着脑袋,“嗯嗯嗯。本殿的礼义廉耻全吃狗肚子里去了,本殿一点也不懂呢。”
  沈贤没听懂青黛的阴阳怪气,但她慌忙恭维起青黛,“哪里哪里。三殿下是北溟的将帅之才,从前读书时便是榜首,女皇陛下还赞……”
  叩叩两声,突兀地打断沈贤。
  青黛单指微曲敲击桌面,“我说,沈府是如何照看我岳父冯氏的?”
  第24章
  女尊夫郎他卑微暗恋8
  沈贤张嘴欲言,陈氏咳嗽一声,悠悠地叹气,将沈贤的话都堵了回去,“三殿下,冯侧君身体向来不好。这一病,我实在是心疼他,便自作主张留他在房内休息了。是我没考虑周到,殿下要责罚,便责罚我吧。”
  陈氏捏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拭去眼角的泪。
  “父亲……”沈乐言咬唇,坐立不安,扮作可怜的视线频频投向青黛。
  沈贤一听,原先对偏院那位生出的半分怜惜消失无踪,转而开始心疼起从年少时就跟着她,识大体从不让她为难的正夫陈氏。
  真是出一出好戏。
  青黛单指重重地敲击桌角,周遭霎时噤若寒蝉,“本殿有说要怪罪谁吗?本殿只是想见见长亭的生父。”
  她站起身,并不多说,“带路。”
  沈长亭经过沈贤身边,无视沈贤求助的目光,只略微点头示意,也不多做停留,就径直跟着青黛走去。
  陈氏低头绞着帕子,目光沉沉。
  贱坯子。
  都是那孽种抢走了他儿的姻缘!如今还不知吹了怎样的枕边风,想靠三殿下踩到他和乐言的头上。
  不可能!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到了弱荷苑,这几人推三阻四的原因才终于明了。
  这不仅是个偏院,院子里还破落的很,甚至侍奉的奴役也不见几个,根本不是个让人养病的好住处。
  房内咳嗽声不断,外头的小厮只舒舒服服地躺在主人的躺椅上休憩。咳嗽声稍大了,还一脸烦躁,恨不得里头那人早点死。
  青黛能感觉到,沈长亭气息不稳,明显是被气急,但他不说话,也不上前一步,就只是站在青黛身后。
  青黛搜索记忆,她与沈长亭成婚第一年的花朝节,让沈长亭难堪得十分彻底。第一晚不欢而散之后,心气高的三皇女殿下自然没有陪他游街,更没有陪他回门。
  他原先在府中就是庶子,受过的冷眼和嘲讽本就不在少数,成婚后弄成这副样子,眼高手低的奴才们更是不把他当一回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