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元岑见状跟他妈打了个眼色,扯着封煜退出屋,沈江尘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岑哥。”沈江尘叫住夏元岑,脚步加快,拦在两人身前。
  夏元岑抬手打住:“别叫我哥,我可没有你这种弟弟。”
  封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矛盾?
  “岑哥,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沈江尘摩擦着手腕的星月菩提,露出一个苦笑,“但感情的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沈江尘直视夏元岑,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一丝不苟地贴合着肩线与腰身,眉骨投下的阴影刚好落在眼窝,眉眼带着清冷与疏离,从骨子里透出克制于自持。
  直到视线落在他手腕,看见那串和造型格格不入的菩提手串,才能品出那克制中的浓重压抑。
  沈江尘声音低哑:“岑哥,我有两年没见过星时了。”
  他五官立体,睫毛很长,气质很干净,此刻眼帘微垂,露出几分脆弱。
  封煜听见关键词精神一振,朝夏元岑投去询问的眼神。
  夏元岑没空理他,满脸的不耐:“是我不让你见星时的?哦,对,是我!见星时?你想都别想。”
  “你还想让老爷子叫星时过来,沈江尘你要点脸吧。”
  他们两家关系是亲近,他弟也的确嘴甜讨长辈喜欢,但这种场合没把人带过来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老爷子不至于人没来还硬要见人。
  当然,老爷子也可能只是单纯想到了提一嘴,但夏元岑对沈江尘印象实在是差,不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他也的确想对了。
  沈江尘本以为今天能和星时见一面,能把一些话讲清楚的,但没想到连给爷爷祝寿夏叔都没带星时。
  爷爷知道他心思,舍下老脸开了口,但夏叔……没搭茬。
  沈江尘:“你总不能一直控制星时,他有交朋友的权利。”
  他来堵夏元岑也是真没招了。
  自从两年前被夏元岑发现自己对星时的心思,他先是被夏元岑拉着到拳场揍了一顿,因为心虚全程没敢还手,在医院躺了三天。
  在医院那段时间夏星时就不理他了,沈江尘很慌,出院后他立刻找到夏星时,但夏星时见了他却一个劲的躲。
  沈江尘的心当时都凉了半截,还以为夏元岑把事告诉星时了。
  但实际情况是——
  “哎呀,尘哥你别拉我啊!我哥不让我跟你玩了!”
  “不行不行,他要断我生活费,不给我买摩托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尘哥你等他消消气吧,过一阵我们再联系吧!”
  夏元岑怎么可能消气!
  可沈江尘当时还有微弱的希望,万一在星时心里他能比摩托地位高点呢?
  没有,完全没有。
  夏星时真的一次都不见他了。
  发消息不回,打视频不接,换个号码打电话听见是他的声音就立刻挂断。
  说不跟他玩就不跟他玩,绝情的很。
  他在那个炙热的夏天,没能克制住比烈火还汹涌的情感,俯身下去想要偷吻那个躺在草地上、枕着他膝盖的少年。
  云不动了,风也静了,他满心满眼只有夏星时,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过去的种种,还有未来……
  然后还没亲到,就被少年他哥扯着领子胖揍一顿,之后两年再没见过心上人一面。
  思念和情感并未因分离淡漠分毫,反而因曾经触手可及如今不可触碰而变得愈加不甘。
  封煜稍稍后退两步,免得这两人打起来发挥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大哥,你快打他啊。
  第15章
  封煜眉头微皱:“两年?星时那时候才多大?早恋怎么行?”
  他声音很低,却已经足够对峙的两人听见。
  沈江尘下意识看了眼封煜。他怀疑对方在挑事,可惜没有证据。
  多大也成年了,说破天也不是早恋,但在一个哥哥眼里,事不是这么算的。
  果然,夏元岑本来快要压下去的火死灰复燃了,甚至比之前烧的还旺:“沈江尘你少跟我在这偷换概念,你那是交朋友吗!龌龊!卑鄙!下流!”
  沈江尘理亏,加上这两年夏元岑每次见他都差不多是这幅德行,他都快习惯了。
  “就算我现在承认自己以前错了,告诉你是我当年不懂事一时昏了头,以后一定改。你信吗?”沈江尘语调平静,目光沉沉。
  他就站在那,身形高大挺拔,如同一棵青松扎在那,眉目冷冽锐利,唇很薄,有种拒人千里的淡漠。
  沈江尘摩擦着手腕的珠子,仿佛是撕开了一道隐秘的裂缝,随后堕入红尘又深陷红尘。
  “我只是喜欢星时而已。”他轻声说。
  话音未落,夏元岑的拳头便狠狠迎来上来。
  沈江尘没来得及躲,也根本躲不开。
  夏元岑尚有理智,没有打脸。
  但这一拳的力道却让沈江尘猛地蜷缩一下,他捂着腹部,艰难直起身体,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冒出,脸色也变的惨白,狼狈极了。
  夏元岑垂下手臂,将刚才解开的扣子系好,指腹在面料上停留片刻,抹平并不存在的褶皱,西装重新将他包裹得严丝合缝,又是刚刚体面的夏总了。
  如果封煜不是亲眼目睹,很难相信夏元岑刚才竟然揍人了。
  永远不要惹怒一个哥哥。
  “唧唧歪歪说什么呢,吵死了。”夏元岑目光落在沈江尘身上,眼神很冷,“星时以后喜欢谁,和谁和谁在一起,这是他自己的事。就算星时有一天忽然决定要和一条狗度过余生,只要他愿意,我也不会管。”
  夏元岑顿了一下,心想后面那句只是口嗨。
  “但他的喜欢、他的意愿不能被任何人引导。”
  如果沈江尘是光明正大的表白或者追求,夏元岑甚至根本不会插手。可沈江尘什么都不说,试图温水煮青蛙让星时习惯他的存在、引导星时的思想,夏元岑忍不了一点。
  夏元岑理了理袖口,半垂着眼,落在沈江尘身上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周围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封煜不受影响,充分解读夏元岑的话话。
  ——沈江尘你个黄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封煜的解读夹带了太多私货,却不能说这个答案完全错误吧。
  沈江尘捂着腹部,指节过度用力,已经比脸色还白了,但他却笑了:“所以,岑哥你现在允许我见星时了?”
  两年,沈江尘留在夏星时生活中的痕迹早已被抹除覆盖。这一次即便以追求者的身份重新出现,夏星时也不会出现对情感的误判。
  沈江尘承认自己的确是个混蛋。意识到心动得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恐惧。他清晰的明白,心动的只有自己,夏星时根本没这个心思。
  现在没有,很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他害怕自己永远得不到夏星时的爱,更害怕夏星时爱上别人。
  所以他才想要夏星时依赖他、离不开他,或许星时会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认错了这种感情。
  夏天炽热阳光下,风吹过的是他那颗洗不净的污浊心脏。
  “我不许,你就不见了?”夏元岑反问。
  这两年,他管得严星时也足够听话,但彻底能让两个人隔绝的,是沈江尘真的老老实实不联系星时。
  他本来以为沈江尘能多忍忍的。最好忍过头,然后想开了,遁入空门就更棒了。
  沈江尘垂眼:“岑哥,星时,最近包的那个小明星是怎么回事。”
  夏元岑恍然,怪不得坐不住了。
  看戏的封煜:嗯?什么小明星?
  “心里龌龊看什么都脏,那特么的叫投资。”夏元岑唇角下压。
  虽然他在知道这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包”,但出门在外,要给弟弟面子。
  封煜瞳孔微震:不是,夏星时真包小明星了?
  “沈老过寿,今天就到此为止。”说完,夏元岑不等沈江尘回应,大步一迈,越过后者,下楼到宴会厅。
  封煜慢了一会儿才跟下来:“揍完人了说不想把事情闹大,还得是你。”
  夏元岑难得尴尬:“这不是没忍住么。”
  刚才也不不知道怎么回事,嘿,有点小上头!
  “你知道刚才沈江尘拉我说什么么?”封煜拿起一杯酒,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夏元岑好奇:“啥?”
  “他说,谢谢我帮二姐照顾狗。”封煜视线扫过接待宾客的沈江尘,随后转头看夏元岑,声音充满了嘲讽,“脑子有病吧。”
  夏元岑:“……离谱。”
  封煜昨天还问他沈氏为什么提前两天给他发邀请函的事,他猜测是周老病重时机不合适不方便发,但愣是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在提前两天这个尴尬的时间点硬发。
  现在破案了——
  完全就是沈江尘不知道从哪听说封煜帮夏元瑾养狗,然后知道封煜和夏星时同居了两天的事吧!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