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突然他又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对着终端机大吼：
“楚风席！！快跑！！那两个红发的家伙追过去了！！！”
楚风席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跑，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两个搀扶着的人的身影。
青蓝色头发和粉色头发随着风雪飘扬。
“朗青——！季柳——！”楚风席因为地上积雪有些打滑，踉跄着加快速度，喘息着口中呼出一口一口的白雾，对着两人的身影伸出手。
而那两人也终于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同时惊喜的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楚风席！”“楚大哥！”二人同时开口，两边人加快脚步，终于会合起来。
“快，不要停下脚，快走，有人追过来了！”欣喜过后，楚风席喘息着推着他们的肩膀，三人两前一后继续踉跄着向前赶路。
季柳看到了楚风席身上的血迹，忍不住又流下眼泪，面上的妆容已经花了一半，她秀丽面容如同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留下一道道斑驳印记。
她微微回过头，颤抖着带着哭腔开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话音未落，眼瞳映出远处一抹红色。
随即她瞳孔骤然缩紧，大吼出声，和楚风席终端机中管理员s的声音一起：
“小心——！！！！”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β区和γ区交界处，季枫刚刚从飞梭车下来，随即向着几个人的位置飞奔而来。
不久前，他收到了一条署名管理员s的信息：
【索菲亚死了——管理员s】
他看到三个青年的身影，还有不远处两个扭曲的红色身影，随即季柳猛地一把推开朗青，又抓住楚风席的肩膀，把他挡在身后。
下一秒，时间流速好似又恢复正常，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中，一道激光枪光束射进少女的胸膛，她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血花喷溅而出，溅了一地。
季枫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瞬，他一咬牙继续向前跑，拉住已经呆愣在原地的朗青，用力拽着他往β区的方向跑：
“别发呆！！快走！！”
而楚风席回过神来的更快，他看见少女的身体向后仰倒，然后重重跌倒在地，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闷响。
等他再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怒吼着冲着那两个红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接近他们之时，他看到两个仿生人浑身红色，那是索菲亚的血，而他们自己本身也已经残破不堪，红发女半边脸已经碎裂，露出内里仿生人的结构，红发男没了一条胳膊，能量液在断口不断流淌。
他们刚想上前迎上楚风席的攻击，红发女的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目标已经击杀，剩下几个人带不起什么风浪，别再闹出大动静了，撤退！”
服从命令是仿生人的底层代码，他们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后撤躲开楚风席疯狂的进攻，飞速后退，用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攀爬上建筑，在楚风席震天的绝望怒吼中身影消失不见。
身后，朗青挣脱季枫的束缚，疯了一样跑回季柳身边，他抱住季柳，徒劳的捂住贯穿她胸口的伤口，血已经染透了一大片雪地，他怎样捂住都已经是徒劳。
青年人绝望的哭喊回荡在四周，然而交界处来往路人很少，无人可以为他驻足哀伤。
…
另一边，莫兹摘下全息眼镜，脱力的靠在椅子上。
短短不到几天，他的父亲形象崩塌，朋友接连遇险，死亡。
他亲眼看着的，血淋淋的。
有什么东西从他眼中和心中永远的失去了。
短暂的沉默寂静之后，莫兹发了疯一样的低吼出声，他胳膊发狠一扫，桌子上的各种日用品和摆件叮叮咣咣的摔了一地！
突然，凌乱地面上，一抹暖色的光撞进他的视线，那是楚风席送给他的毛毡小狗。
莫兹小心的把它捡起来，攥紧，按在心口的位置，他觉得这都没办法填满他现在心脏的缺口。随即他抱紧自己的肩膀，跪坐在一地狼藉之中悲痛哭泣起来。
…
west street酒吧。
季枫背着季柳的遗体，和朗青还有楚风席一同进入了酒吧。
从朗青和季柳离家出走开始酒吧就停止营业，此时内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季枫小心的把季柳放在了沙发上，三人看着少女苍白的面容都沉默着不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阻止她……”朗青终于先按捺不住，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位普通青年目睹了爱人的死亡，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对不起！！”
季枫无力的摇了摇头，只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楚风席不忍再看，微微偏过头去。
几天未营业的酒吧，桌面吧台带着细小的灰尘。
不久前，季枫还在吧台调酒，苏菲亚从后门搬运食材货物，朗青坐在那里演奏，季柳远远的看着，给她鼓掌。
莫兹的身影四处穿梭，上酒上菜，然后递给他一杯牛奶，笑容明媚：
“别再喝那么难喝的烈酒啦！喝点甜甜的心情才会好哦，楚哥！”
…
一切好像宛若隔世，他摸出终端机，颤抖着手指给莫兹拨通通讯。
许久那边才接起，并没有说话。
二人一同沉默了许久，楚风席下定决心，颤抖着开口：
“莫兹，索菲亚和季柳，死了……”
十几分钟之后，莫兹飞奔着到了酒吧，他猛地推开门，看到了沙发上季柳的遗体，而索菲亚甚至连遗体都没能带回来。
他眼角已经一片绯红，楚风席发现他双眼中的光似乎暗淡了许多。
他跑过去，一把将青年拥抱住，而对方也紧紧的将他抱住。
“楚哥，你不要离开我，求你……”莫兹颤抖呜咽的声音响起，楚风席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
“我的愿望是，大家都能好好的……”记忆中，莫兹的生日，他对着生日蛋糕还有微笑着的大家许愿。
而那一幕就像一块相框，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朗青，还有你们两个，我们一起去旧城区吧，我们知道了季柳的秘密，这里也不安全了。”压抑的氛围之中，季枫还保持着理智，他作为唯一的年长者，对着三位青年开口提议。
“可是……”朗青没想到季枫会提出这个建议，他看了一周酒吧的内里，意思不言而喻。
酒吧不要了吗？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吗？
“没关系，选择权在你们身上。”季枫苦笑一声，他难得的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合成烟草的烟，叼在嘴巴里，点燃。
他之前极少抽烟，更是从不在酒吧里抽烟，叼着烟含糊的开口：
“没有家人的地方，也没什么特殊意义了，不要就不要了。”
随后，他吐出一口烟雾，透着白茫茫的一片，和青年们的泪眼对视着。
“我跟你去。”半晌，莫兹开口。
楚风席闻言惊讶，但是他现在也属于是警卫局的“叛徒”，加上他本就除了莫兹了无牵挂，因此他也点了点头：
“我跟莫兹一起。”
朗青呆呆地抱紧季柳，半晌也开口回应：
“我也一起。”
“好，给你们半天时间收拾，晚上我们出发。”季枫轻轻的点了点头，冲着三人浅浅笑了笑。
门铃声响起，楚风席和莫兹先离开了，而朗青却没有动作。
季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
“去，把你那些乐器带着，给旧城区带点乐子去。”
说完，他也不顾朗青的反应，独自一人上了酒吧的二楼去。
推开卧室门，索菲亚和季柳在出事前一天吃的零食还放在原处。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女孩子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小摆件，另一边墙的折叠柜，各种衣服裙子挂满了。
索菲亚说他喜欢给漂亮小女孩换好看的裙子，经常一天买回来好几件。
这个女人总是那样粗鲁，凶悍，可是她却重视每一个朋友，亲人，就算那根本不是她亲生女儿她也愿意为此献出生命，甚至碎尸万段也在所不惜。
他开始慢慢整理起来二人的遗物，最终只选了一张珍惜的，纸质版一家三口的合照，索菲亚大大咧咧的站在中间，一手搂着一个，冲着镜头比了两个耶，爽朗的大笑着，季柳也被她感染，冲着镜头灿烂的笑着，朗青微微偏头，微笑着看着二人，他看了半晌，珍惜的塞进衣兜里。
烟头已经燃到尽头，他把还未熄灭的烟头捏在手中，丢在了匆忙中还未整理的床铺之上。
随着隐隐约约的烧焦味传来，他转身，下楼。
第62章 滚出来解释清楚！
莫兹和楚风席回到了摩斯公寓的家中，一路无言。
γ区依旧是那副样子，街道狭窄，覆盖着灰黑色积雪的街道上偶尔传来腐烂垃圾的气味，打架的混乱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