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越阙问:“何意?”
  曲延说不清龙傲天的虎躯一震,能让弯女变直女,“反正,卫嫖此时是不清醒的,我给她贴几张符就好了。”
  越阙沉吟,忍不住问:“灵君何时得道成仙的?”
  “?”
  “千里送粮,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曲延装傻:“那是龙卷风把粮食刮过去的,大哥你别多想。”
  越阙不是傻子,既然曲延不想说,他便不再多问,“请灵君赐符,我这就给卫将军贴上。”
  曲延穿好袜子,从系统随手取了几张符交给越阙,“大哥你行吗?”
  “自然。”
  当晚,越阙和卫嫖在卫府打了一架,那一架惊天地泣鬼神,拆了西墙又拆东墙,如果不是圣旨及时下达,恐怕半条街都要被他们打没。
  就这样,还没有分出胜负。靖边军和锐霜军都在加油呐喊当拉拉队,并且当场就看对眼了几十对,打情骂俏起来……可见大周朝单身男女将士的空虚寂寞冷。
  曲延:“……”
  大半夜的,越阙和卫嫖因为惊扰平民,打烂民居,双双被依法处置关进大理寺。据说关进去的时候,越阙还试图往卫嫖脑门贴符纸,大理寺的房顶差点被两人掀翻。
  曲延:“……………………”
  曲延:“大周朝的将士,真猛。”
  帝王躺得端正:“刚才,朕也很猛。”
  曲延脸红:“……陛下你学坏啦!”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上争取还有一更
  叶尘心:奇怪,越阙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曲延:大哥去吃牢饭了,别等了。
  叶尘心:……
  第97章 不雪恨
  雪后初晴, 曲延披着鹅绒红披风,去大理石牢狱接越阙出狱。
  越阙和卫嫖只被关押了一天,以叶尘心为首, 不少清流为他们求情, 毕竟两人刚刚平叛归来, 正是最得人心的时候, 有什么小错小过、小打小闹, 也不用关到大理寺那么严重。
  最后就罚越阙和卫嫖一起出钱修葺破坏的民居,此事就算了了。
  曲延自认有点责任,他不该把符纸给越阙, 以至于越、卫两位大周朝最顶的将军从狱中出来时, 仍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卫嫖的脸尤其黑,看越阙就跟瘟神似的。
  越阙摸索着怀里的符纸, 贼心不死——弟弟交代他办的事, 他还没办好。
  曲延:“……”
  曲延:“咳咳。”
  彼此提防的两人看了过来,卫嫖俯首便拜:“灵君千岁。”
  曲延扶住卫嫖手臂,亲自扶她起来,“卫将军, 受苦了。”
  越阙:“……”
  越阙看到侍立在四五米远的叶尘心, 叶尘心朝他笑着翻了一个白眼。
  卫嫖趁机告状:“灵君,越将军也太无礼,平白就往臣脑门贴符咒, 要咒我死!”
  越阙:“卫将军此言差矣, 此乃驱邪符, 对你只有好处。”
  “我呸!”卫嫖唾了一口,转而意识到曲延还在,一脚将自己的唾沫碾没, “请灵君为臣做主,我看他才是鬼上身。”
  曲延装傻:“什么符?我看看。”
  越阙自是明白曲延的意思,掏出符纸来,“这是……臣在护国寺求来的。”
  卫嫖显然不信,“大雪封山,你上哪个护国寺求的?灵君,我看他明显在撒谎,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符要害我。”
  叶尘心出声:“卫将军言重了,越阙绝无害人之心。”
  卫嫖还要说话,忽然啪的一声——曲延往她脑门贴了一张黄符。卫嫖缓缓转过眼睛,宛如定住的僵尸盯着曲延。
  曲延的符都是自己研究自己画的,充其量就是个半斤八两的假道士,也不是真的修仙。反正这符在左相身上挺灵验的,不知道在卫嫖身上效果如何。
  “……灵君,此举何意?”半晌,卫嫖缓缓从牙缝挤出咬牙切齿的一句。
  哦,没用。
  符咒的力量,会根据人的气场能量而定,一个人的能量若是太强,一般的符咒是压不住的。
  卫嫖显然属于高能量的人,不然也做不了女将军。
  曲延不说话,啪啪啪又往她脑门贴了三四张符纸。
  卫嫖:“…………”
  曲延试探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豁然开朗、云开雾散、大彻大悟的感觉?”
  卫嫖:“我感觉我想杀人。”
  “……”曲延问,“你想杀谁?我吗?”
  卫嫖陡然惊醒,“臣不敢!”
  曲延说:“不,你敢。假如我现在去杀了周嵘,你会杀我吗?”
  卫嫖眉头皱成一团,脑中有一根钉子似的,只要她深入往下想,那根无形的钉子就会往她脑髓深入一分。
  她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居然想为周嵘求情,甚至一度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
  卫嫖冷汗涟涟,打湿符纸,往后撤了一步。
  曲延微微仰头,看着女子惊惧端丽的面容,再看看越阙,下意识抬手在自己头上比了一下,“……”
  好吧,他是最矮的。
  越阙注意到曲延的动作,唇角略弯。须臾肃了脸色,对卫嫖说:“卫将军可是想起什么了?不如到陛下面前说。”
  卫嫖神情凝重,蓦地抬脸,符纸遮挡她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犹如夜叉般闪过一丝戾气,“周嵘害我!”
  曲延想,倒也不是周嵘害你,而是龙傲天系统害你。
  于是卫嫖就顶着这一脑门符纸,跟着曲延进宫面圣了。越阙跟着,叶尘心也跟着。曲延就问:“叶大人有何事?”
  叶尘心:“没事,吃瓜。”
  曲延:“你可真是个老吃家。”
  “灵君谬赞。”叶尘心笑笑。
  至金乌殿偏殿,曲延先去更衣,等他出来,卫嫖已经和陛下哭诉上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演技满分。
  卫嫖一边哭,一边用眼泪重新把掉下来的符纸粘回去。
  曲延:“……”
  曲延顾着看她演戏,习以为常地走到熟悉的位置,习以为常地坐进周启桓怀里。
  卫嫖哭声一顿,眨巴眼睛看着曲延,以及曲延身后的帝王。忽又低下头去,越阙和叶尘心也非礼勿视地低下头。
  曲延:“?”
  系统:【尊臀挪挪,吓到外臣了。】
  曲延侧过脸,对上帝王冷翠的眸子,一个弹跳起飞。
  周启桓淡然道:“说下去。”
  曲延规规矩矩地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挽救一下一国之父的尊严。
  卫嫖卡壳了片刻,才继续呜咽哭诉:“臣鬼迷心窍,听信周嵘妖言,所幸并非犯下大错,还请陛下明鉴。”
  卫嫖回忆,半月前,两军押解周嵘回京。一开始她只是想给周嵘吃点苦头,为死去的姐妹报仇,但不知为何,她看到周嵘孤苦伶仃地坐在牢笼中,天上飘着小雪,他又穿得单薄,鬼使神差般觉得他有点可怜……
  于是卫嫖只是冷嘲热讽了一番,周嵘一句话没说。
  第二次正面交锋,是因为锐霜军有个娘子也想为姐妹报仇,夜半持刀想刺周嵘一刀。
  卫嫖深知,偷袭战俘乃不耻行为,于是她得知情况后就赶了过去。她以为她会见到一场复仇的巅峰对决,不料刚到就听到柔情似水的一句:“荣王殿下当真不记得我了?”
  卫嫖:“……”她接着听下去。
  囚车里,周嵘终于看了这位女士兵一眼,嗓音混着冰雪的冷:“不记得。”
  那娘子道:“六年前,我还未参军,家住盛京城西琼花巷,那是出了名的平民巷,巷中人家皆是清贫。我阿爹阿娘又过世得早,只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那年,我和妹妹不过二八年华。媒人上门提亲,都要我这个当姐姐的做主。我本想,嫁人未尝不算一条出路。我就答应了那刘家的求娶。不料那刘家欺我不识字,在聘书上作假,竟然想同时娶我们兄妹二人。”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家虽然清贫,但我想让我妹妹过得更好些。”那娘子泪盈于睫,“就在我求告到京兆府也不被搭理的时候,是荣王殿下路过,随口便将我姐妹二人从这场骗婚中解救出来,并指明正路——卫家军。”
  “女子参军,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因为荣王殿下,我带着妹妹去参军了。”
  零下七八度的寒夜,周嵘坐在四面漏风的囚车中,只一袭蓑衣遮挡风雪,他垂眸,语调浅淡:“我不记得。”
  那娘子流下两行滚滚的热泪,“荣王殿下,我对你,一直是心存倾慕与感激的。是你点明了我姐妹二人的人生道路,不止嫁人一条。”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