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帝王不言。
  俄顷,那小宫女被带上殿来。
  周拾见状立马表演孝子,对小宫女大肆辱骂:“你个贱婢,居然敢行刺我父王,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小宫女恹恹地看着趴在担架上起不来的周拾,惨笑道:“世子殿下,奴婢是贱,但你,更贱!”
  曲延:骂得好。
  两人正互相人身攻击,吉福一声喝止:“肃静。”
  之后,小宫女复述了自己刺杀的过程与原因,周拾听完冷汗淋漓,怪不得他刚才隐约觉得这小宫女眼熟,原来是“临幸”过的。
  但这件事是不能承认的,否则他也要担上罪责。周拾矢口否认道:“皇叔您别听她胡说!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她。她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小宫女恨声道:“我信口雌黄?世子后背有七颗痣,阳/物将近五寸长,不信你们可以验他的身!”
  众人:“…………”
  周拾脸皮涨红,“你胡说!你胡说!”
  除却帝王,众人看周拾的眼神变了,那玩意都被人家小宫女知道有多长,还说不认识,真是浑身上下嘴最硬。
  曲延眉梢一抽,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龙傲天的尺寸好吗。
  结果小宫女就这么明晃晃爆出来了,看来是真的记得清清楚楚。
  周拾狡辩道:“大多数人都是五寸长!你们没有吗?没有吗??”
  曲延默默计算了一下,古代一寸是三厘米多,五寸就是十五厘米多……
  【身体数据来看,你没有呢。】
  “……”曲延捏紧了拳头,“你爸的滚。”
  却又漫无目的地想到,虽然他没有那么大,但周启桓绝对超过了六寸……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不然小鸟飞飞像什么话。
  显然,周拾的话已经失去可信度。小宫女惨笑着被带了下去,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但在结束前能让负心薄幸的人一尝屈辱滋味,也不算白来这世上一遭。
  “皇叔……”周拾禁不住发抖,“您不会信的对不对?”
  帝王凤目低垂,绿瞳无悲。
  殿中岑寂,无人敢揣测帝王心思。是雷霆之怒还是一语带过,皆在帝王一念之间。
  良久的沉默后,周启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回荡森严巍峨的金乌大殿:“周拾,你父王待你不薄。你回去准备你父王的丧事,思过一月。”
  周拾体会一次血凉的滋味,他以为皇帝会罚他,却原来还是看在他父王的面上饶过了他。
  哈,哈哈。
  “侄儿,谢皇叔恩典。”周拾忍着没有将窃喜表露,抿着嘴角假作悲伤。
  周拾被抬了下去。
  曲延不太高兴,回到夜合殿脸还耷拉着,“陛下真是宽宏大量呢。”
  周启桓一瞥气成河豚的青年,道:“英王有十子,周拾最小,他回到英王府,不会太平。”
  将周拾收押,至多不过一个□□宫闱的罪名,关些时日也就出来了。但回到英王府,没了英王保驾护航,那就是龙潭虎穴。
  曲延这才有了笑意,“陛下英明。”
  “曲君刚才是否在腹诽朕?”
  “……我没有。”
  “朕乏了。”
  “那我们快点去睡觉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高贵冷艳的帝王问:“如何睡?”
  曲延疑惑:“自然是午睡。”
  “辍朝期间,为表哀悼,朕不宜和曲君亲近。”
  “……”曲延说,“那陛下睡书房吧。”
  “曲君胆子越发大了。”周启桓这么说着,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是他自己把曲延养得越来越胆肥的。
  午休后,谢秋意过来说:“灵君,白娘子前来道别。”
  曲延去偏殿接见白娩。
  白娩一身素装,清丽脱俗,施施然行了一礼。
  “你要走?”曲延问。
  白娩叹道:“我从医仙谷出来,为的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来盛京不过是为求购药材,却不想卷入这一场纷争中。”
  原书中其实很多龙傲天的后宫,其实一开始志不在一个男人身上,可是后来总是因为各种缘由,而被龙傲天缠上,至此泯然众人。
  离开龙傲天,她们分明有更广阔的天地。
  曲延笑了,命人取来灵芝,除了灵芝还有各样珍贵药材两大箱,“这些你带着。”
  白娩惊愕,而后又行了一礼,“灵君大义。”
  “灵芝是我给你的,这些药材却是陛下让人准备的。”曲延说。
  白娩泪盈于睫,出门面朝金乌殿方向,拜了三拜。
  曲延跨出门槛,但见朗朗乾坤,万里无云,无遮蔽,无桎梏。
  天高海阔,终获自由。
  他听到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白娩,你去哪儿?”曲延问。
  白娩抬眼看向遥远的天际,双眸熠熠闪动坚定光辉,她说:“去南方。南方水患,疫病颇多,我早该回去的。”
  千言万语,曲延只是说:“保重。”
  至此一人一马,驮着两箱药材,快意奔赴广阔天地。
  曲延于宫墙上目送白衣女子离去,一别江湖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了。
  他一挥衣袖,迎着风看向京中矗立的高高“鹊桥”。之前他觉得皇宫是个华美的鸟笼,而他和周启桓都是被豢养其中的金丝雀,永世不得自由。
  现在曲延觉得,大周的帝王运筹千里之外,洞察人心如明镜,日月高悬于天,而人间有此真神,纵然命运注定坎坷,只要心存希望,便是走过世间所有繁华盛景。
  “……曲君。”帝王的嗓音清冽,沉静,一如既往,“天凉莫要吹太多风。”
  曲延回头,看着那道高大峻拔的玄色身影走至眼前,翡翠般的眸子望向自己,如月色拂照。曲延一眨不眨,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周启桓的眼中确认名为“爱意”的东西。
  这是他从未在旁人眼中看过的风景。
  有人惧怕、谄媚、轻蔑、仇恨、贪婪,而曲延在周启桓眼中看到的,只有纯粹的深深的爱惜,就好像他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怎么?”周启桓握住曲延指尖,“冷?”
  曲延摇摇头,说:“陛下的眼睛真好看。”
  “只是眼睛好看?”
  曲延笑起来,拉着周启桓的手孩子气一样甩,“今夜的月色一定很美。”
  周启桓问:“何以见得?”
  “不告诉你。”
  都说古人含蓄,让曲延这个现代人表白,也挺害羞的。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和人谈恋爱,还是和封建王朝的皇帝——不对,也不是那么封建,只是方便为了统治而已。
  “饿了饿了,到我吃饭时间了。”曲延牵着周启桓的手下台阶,被抓得稳稳的。
  “现在还未到申时。”
  “在我那边,有个饭点叫下午茶。”曲延脱口而出。
  “那边,是哪边?”
  “……”曲延胡编一通,“就是在护国公府的时候,我会在下午喝茶,吃点东西。”
  “嗯。”
  居然蒙混了过去。
  不过这事倒是让曲延心里有些在意,他不知道周启桓是因为他是傻子曲延而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是现在的曲延才喜欢他。
  “188,”回去后,曲延难得这么正经地叫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和原本的曲延是同一个人?”
  系统:【……】
  “说话。”
  系统:【周启桓都觉得你们是同一个人,你还纠结什么呢。】
  “可我现在明显变聪明了,他没有怀疑过吗?”
  【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做过什么聪明的事吗?】
  这话曲延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没有做过聪明的事?我都能帮周启桓批阅奏疏,还不聪明?”
  【你只是模仿周启桓的字迹而已。】
  “那你模仿一个看看?”
  系统当真调出绘画面板,用毛笔复制粘贴了一个周启桓的字:【好。】
  “……你作弊!”
  插科打诨之下,曲延忘了自己最初的问题,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值得再问一次。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和小傻子有很多习性也是相同的,这真的很古怪。
  “如果我们真的是一个人,还是不要叫他小傻子了。”曲延思忖,“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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