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的是,不会说话。
  儿子的爱人就在眼前,还说这么官里官气的话。
  萧玉章蹙眉,又低声和白树重复了几句通用话术。
  白大树同志勤奋好学,听了以后连连点头。
  教导完榆木脑袋白大树,萧玉章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下楼梯,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遮也遮不住的笑容。
  “他爸爸就这样,当官太久,说话都带着官味儿,不用管他。快点进来吧,外面太热了。”
  朱无阙偏头,帮萧玉章抬起沉重的梳妆盒,余光却瞄到了门口已换了一身装备的江翠英。
  红袍红手镯,红唇扬起。
  她这是打算重走良母路线了?
  朱无阙看得心里发笑。
  他俯身,与萧玉章凑近了些,乖巧无比地叫人:“萧姨好,那就麻烦萧姨啦。”
  萧玉章被叫乐了,握着朱无阙的手腕,真是越看越欢喜。
  她连忙领着朱无阙进门,不忘下达命令。
  “白大树,赶紧去布置吧,菜在厨房里。白于斯和白知宁,你俩也别愣着,快进去帮着收拾。”
  白大树同志站得笔直,高声应了句好。
  待白于斯经过时,白大树同志又将木雕郑重地移交到白于斯怀中。
  “所谓新朝雅政,新婚燕尔,我没什么好送的,这个木雕,就当作是你的彩礼了。里面有什么,你是知道的。”
  白于斯被动接过木雕,手臂不可避免地向下一坠。
  好家伙,这是在里面藏了多少斤黄金?
  见朱无阙和萧玉章一起进了门,江翠英心计又来。
  她温柔笑着,装作调笑的样子,与朱无阙说着话。
  “你萧姨可是个好人,是真的把你当儿子看的,你可不能辜负长辈们的希望啊。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找到了心上人,我可真是为你开心。”
  闻言,朱无阙却忽地耷眉,双肩微耸,眼波含水,楚楚可怜。
  “江姨,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想为我择个好人家。可是我啊,实在是条件不好,才迟迟没有确认关系,不像江姨左右逢源。在这里,我确实是要好好学习江姨的美好品格呢。”
  有着美好品格的江姨眉头一跳。
  可她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白知宁就大惊失色地叫道:“三无?复明者乐队的三无!”
  ……?
  白知宁,认识他?
  朱无阙以超强的表情管理与飞速转动的大脑,迅速搞清楚了现状。
  他无辜转头,难过眨眼,很是抱歉,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三无,是我的哥哥……你很喜欢他吗?真好,我也喜欢他,他…他的贝斯弹得很好。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学不会……”
  白知宁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大脑剧烈掀起风暴。
  三无有个双胞胎哥哥?
  没听说过啊。
  三无怎么可能会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
  白知宁死死盯着朱无阙的侧脸,再度坚定了内心中的想法。
  什么哥哥!
  面前的娇弱无力绿茶娇妻明明就是三无!
  白知宁手脚冰凉,赶紧拽过抱着木雕无从落地的白于斯,杏眼圆睁,跟看见他哥放弃化学去玩重金属似的,无比震惊。
  “不儿,哥,朱无阙真的是三无啊?复明者乐队的贝斯手三无啊?”
  白于斯了解过复明者乐队,但不是很理解白知宁为何会如此惊讶。
  “是啊,怎么了?你想要他的签名,还是实体专辑?我可以问问他。”
  白知宁沉默半刻。
  然后同手同脚地回到了房间。
  看白知宁如此失魂落魄,萧玉章指了指她的背影,回身问道:“小宁怎么了?”
  已经被朱无阙同化、丝毫没有觉得在台上饰品叮铃作响酷拽solo的贝斯手忽然一朝成了台下矫揉造作的绿茶娇妻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的白于斯想了想,继而猜测道:“可能是想学贝斯了吧。”
  跳过这个小插曲,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饭桌前,聊起朱无阙的从前,和朱无阙与白于斯的相识经过。
  主要是朱无阙聊,白于斯负责宠溺点头。
  朱无阙拿过纸巾,攥在手里,竭力营造出坚强不服软悬崖小白花的氛围感。
  “我从小就父母双亡,是江姨把我带大的。江姨…待我很好,但我知道,她其实很忙,所以她不常回家,就算回家,也会让我自己去玩。她太累了,我懂的……”
  “后来江姨跟我说,我年纪太小,管不住钱,就让我把存款都给她。不过我确实很笨啦,上小学了,数学才考五六十……真的,如果没有江姨,我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真诚地站起身,向江翠英敬了杯酒,笑容甜美,声音夹出了新高度:“谢谢你,江姨,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啪——”
  白知宁的勺子直接砸到了骨碟上。
  她无助叹息,麻木万分,颤着声音双手捂脸:“我……别管我,别看我,求你们了,别看我……”
  江翠英没有在意,她的眼睛柔情似水,语气也柔情似水。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若你能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梦想。”
  朱无阙微微俯身,疑似娇弱无力地倒向白于斯,按住太阳穴。
  “老公,我的头突然好痛……明明,明明江姨说的都是好话,我怎么,这么不适应呢?老公,我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叮铃当啷——”
  白知宁的粥碗直接砸到了地上。
  幸亏粥已经喝得差不多,没有造成烫伤或飞溅。
  白知宁绝望地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破碎感突破天际。
  “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吃……”
  搞什么啊!
  复明者乐队的贝斯手!
  阴郁冷漠却才华出众的三无!
  现在!
  叫白于斯老公!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白于斯光顾着感受朱无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与撒娇了,没注意到白知宁表情的崩坏。
  他随口问道:“小宁,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感觉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是高数太难了吗?”
  “…………”
  白知宁抹了把脸,艰难笑笑,就当回复了萧玉章担忧的眼神。
  她走到墙角,拿过清扫工具,俯身捡起碎瓷片,动作僵硬,背影坚决,好像从此无坚不摧。
  “我没事,高数不难,我也没事,没事的……”
  白于斯点头,转而看向朱无阙。
  “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朱无阙看着江翠英的脸色越来越僵,又熟练地搂住白于斯的脖颈,撒娇卖乖信手拈来。
  “都怪老公非要看我,我现在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咣——”
  白知宁手下的垃圾桶直接倒在了地上。
  被包装好的碎瓷片扎破了塑料袋,哗啦啦地滚出袋中,好像她现在的心情,碎得不能再碎。
  白知宁……白知宁欲哭无泪。
  她颤着一双手,抖着一颗心,将白瓷片重新收拾好,向身后摆了摆手,气若游丝,似乎在自己哄自己。
  “我没事,哈哈,哈哈我没事,我没事的……我一定会没事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白知宁在心里怒吼。
  厌世颓废乐队贝斯手突然变成了绿茶娇妻对着她哥疯狂撒娇那种事情不要啊!
  第24章 老公的清纯心机小白花
  托江翠英与朱无阙中门对狙的福,这顿饭吃得唇枪舌战,不得安宁。
  江翠英是坚定不移的催生且保皇(指捍卫男性婴儿的朱姓权)派,忽悠起人来,真是老太太穿棉裤,一套又一套的。
  “要我看啊,小白正是最佳婚育年龄,在这个年纪代/孕出来的宝宝,能完美继承到小白的优点。”
  “当然了,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小白不想做代/孕,那可以让朱无阙做,是不是?他是211院校的哲学生,这些年又是写剧本又是组乐队的,虽说没个正经,但余额还是充足的。”
  “到时候恐怕需要小白给他做做心理辅导哈哈。毕竟朱无阙这孩子从小就叛逆,没办法,得有个人劝着,虽然他也不听劝。”
  江催生唱罢,朱绿茶上台。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拉扯着白于斯的衣袖,向江翠英摆明了娇妻就听老公话的固定形象,继而又害羞似的低头,茶言茶语着。
  “江姨,你的苦心,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您哪有什么坏心思呢?您只是想让我不再孤单罢了,所以才一直让我结婚生子,对不对?”
  “有时,您睡在沙发上说梦话,我都听见了,您叫我耀祖,本意是要让我传宗接代光宗耀祖,是不是?”
  “可是实在是抱歉,我误食了福岛核风料理,导致我的基因在复制过程中失去了蛋白稳定性,这改变了我的性取向,让我成为了一个同性恋。因为是日本的核污水,中药也调理不好,我很抱歉,但这不是我的错……”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