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陈辛迅速选好角度,一手拽过旁边那个还在摇晃的立牌,把自己和立牌、以及后面滚动播放生日祝福的摩天大楼一起框进镜头,连续自拍了好几张,毫不犹豫地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见证历史时刻!某方姓人员三十大寿,普天同庆,光芒万丈!这趟滨城来得值![图片][图片][图片]」
方亦彻底无力吐槽,长长吸一口气后,有气无力拍了拍徐凯文的肩膀,说:“真是破费了。”
徐凯文仿佛受到了莫大鼓舞,眼睛亮晶晶的,求夸奖一样,说:“哎呀,都不花钱的。我们公司买广告都是包月的,平时拿来宣传新剧的,今天抽出这个时间段给你挂贺联!经济实惠!”
徐凯文还嫌不够,继续献宝:“除了文字也可以投屏照片哦!但是我秘书说把你照片挂在上面不是很合适,真的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朋友们陆陆续续来了,个个都被这灯光秀的阵仗震慑住,静默几秒后,堆在门口和陈辛一样,对着方亦这个脸色木然的正主毫不关注,个个抢占着要和人形立牌合影。
方亦不忍直视,那点对徐凯文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掐着徐凯文的脖子晃徐凯文,两个人动手动脚,小打小闹进餐厅了。
徐凯文和谁都关系好,除了把朋友几个叫来,差点还把梁女士叫来,不过梁女士婉拒了,但刚好在附近楼上办公的方芮倒是来蹭了顿饭。
方芮两手空空,后面跟了一个更是两手空空的陆淮。
他们是散步过来的,天色已经暗了,不过cbd的灯很亮,笼罩在粉色的光晕里,叫人幻觉今天已经是圣诞。
方芮手被陆淮牵着,十指相扣,揣在陆淮的大衣外侧口袋里。
走到快到餐厅,路口拐角时,方芮突然看见十字路口那一边不远处,餐厅斜对面的地方,路灯下便利店旁停着一辆车,车边靠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人。
十字路口人行道绿灯了,那个人没动,方芮也要过马路了,可是走过人行道之后,并没有急着往餐厅去,而是又等了一次红绿灯,和陆淮并排,走到那个人面前去。
“来找方亦吗?”
方芮在网上看过沈砚的照片,不过是第一次见过沈砚本人。
同样,沈砚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下章继续追追追!
第43章 凌晨机场
沈砚站直了一些,脊背挺得像他身后那棵落尽叶子的梧桐树的树干,路灯暖黄色的光晕有些涣散,将他身影拉长,很客气叫了一句:“方小姐。”
沈砚没有回答“是”或“不是”,用一字之差的话解释了自己的来意,说:“来看一下他。”
方芮那一瞬间竟然理解了沈砚话里的含义,沈砚说来“看一下”,就真的是单纯看一下,而不是社交中会见面、寒暄、落座、至少喝一杯茶的那种“看一下”。
方芮打量了一下路灯下沈砚的脸,光从斜上方打下来,他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鼻梁挺直得像一道分水岭,将光影切分开,方芮问:“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一下。”
隔着一道马路的距离,他们可以勉强看见餐厅内的景象,餐厅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人不算很多,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和餐厅老板,以及十来号方亦的朋友,在笑,在闹,人影在玻璃后晃动,像一出被框起来的、热闹的默剧、。
“不了。”沈砚摇了摇头,“不打扰他们了。”
沈砚停顿一下,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又说,“而且他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会比较轻松。”
沈砚看了一下手上没拿东西的方芮,很礼貌地询问:“能麻烦方小姐,将这个蛋糕带进去么?”
沈砚走到副驾驶的位置,车子的窗户开着,他弯下腰,他从车窗将一个蛋糕盒拿了出来。
蛋糕盒子的外壳是透明的,倒是和今天的大楼外墙颜色很衬,是深一些的粉色。
沈砚开口:“不必说是我送来的。”
方芮的左手慢慢从陆淮的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可是却没马上接过那个蛋糕,她转头看了一眼陆淮,和陆淮僵持了三秒,陆淮无奈地说:“好吧,不给我听就不给我听,你们谈。”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走到路灯杆旁,掏出手机低头看着,很得体地给了他们谈话的空间。
沈砚比方芮高太多,不过方芮气势却完全不会矮人一截,她很温和开口:“我看新闻,你的公司近些年发展很快,如果是从正常交际的角度,我应该称呼你沈总,不过鉴于……”她停顿一下,“鉴于你和方亦的关系,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吧,可以吗?沈砚。”
“当然。”沈砚点头。
方芮笑了笑:“你也不用太拘谨,像陈辛他们一样,叫我方芮也可以,叫我芮姐也行。”
沈砚正要再点头,就听方芮很单刀直入地问他:“和我弟弟相处,应该不算轻松吧?”
沈砚愣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问,但很快说:“不会,怎么会。”
方芮看着沈砚,说:“我不知道你和方亦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有问他,当然,我也没有准备问你。”
方芮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能够很勉强地看到一堆人在哪里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热闹隔着一条马路传不过来,只有模糊的光影和动作啊,她说:“两个人如果分开,总是会有些不合适的原因。”
陆淮站在路边,拿着手机低头看信息,感受到方芮的目光,抬头冲她讨好地笑了笑。
“我想你们分开,可能大部分人会觉得是你的问题。”方芮不用问,都能从陈辛对沈砚的态度里揣摩出来。
沈砚眼眸垂了垂,完全没否认:“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从前听方亦提过一次,”方芮说,“是他主动追的你。”
沈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我弟弟这个人,”方芮继续说,目光有些悠远,“外人未必看得出来,我是很清楚的——看着什么都好,外表光鲜亮丽,里头的芯却未必像看起来那么甜。他主意很大,决定做什么,不会太考虑别人怎么想,想来他追你,应该也追得鸡飞狗跳。”
沈砚顿了一下,声音低一些,说:“也还好。”
“不用替他说话。”方芮笑了笑,“我弟弟这个人是这样的,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他出生时,我们的家庭境况已经很不错,所以任何好玩的、有意思的东西,都不用他主动要,就通通送到他面前,大家都是拿着玩具,求着他玩。”
“我父母对他有求必应,我也很纵容他,就连方铎——我大哥那样的人,都毫无底线,如果我弟弟路过某个橱窗多看一眼,方铎也会把橱窗里的东西通通搬回来,一个一个拿到他面前,看他愿意多瞧哪个一眼。”
方芮轻轻摇了摇头,但语气却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坦然,陈述事实般:“所以养成他后来的性格,看起来很完美,脾气很好,但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己的心思,都要别人自己去猜,猜中与否,他不会告知你正确答案。而他自己有自己的做事准则,别人的评价和建议,他看似通篇接受,其实一句不听。”
沈砚沉默,没开口。
方芮声音柔和,像夜色一样包裹着话语:“我想你和他分开,未必完全是你的问题,我也觉得惋惜。但是沈砚。”
方芮停顿一下,说:“没办法,我是他姐姐,所以只会一如既往纵容他。如果分开是既定事实,虽然很可惜,但我想,你也要往前看。困在原地很累。”
方亦喜欢男人也好,喜欢女生也罢,家里人其实不会不支持,因为家人很爱他,所以想要他得要一切最好的。
不是仅仅好就可以,而是最好。
方芮在提醒沈砚,以后会有很多新的人围在方亦旁边,很大概率,不会再有沈砚的位置了。
提醒沈砚既不能靠近,最好也不要远观,因为远观也是不对的,沈砚现在不太有这个资格。
方芮又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陆淮马上收起手机走过来了,都不用方芮开口,一个眼神,就很默契地接过沈砚手里的盒子。
方芮说:“蛋糕我可以帮你带到,天气挺冷的,你也不要在外面站太久。”
方芮和陆淮往餐厅走去,陆淮一只手拎着东西,一只手揽着方芮,陆淮低头说什么,微微侧首,靠得离方芮的耳朵很近。
说完可能是无意识地,习惯性吻了吻方芮的耳侧。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像在看电影。电影里的主角幸福美满,而他只是个买错了场次的观众,坐在黑暗里,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光明。
又看人影绰绰的餐厅,能模糊辨认出方亦的轮廓,不过被餐厅的一个装饰物挡住,看得不太真切,但是能看到方亦被很多人围着,人缘很好,非常,非常,非常受欢迎。
方芮进餐厅的时候,徐凯文正在叫服务生多放一套餐具,说自己最近发现自己的左右脑十分发达及协调,要给方亦表演两只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