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镜头中再次出现人影时,禾屿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浅绿色睡衣,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衬得他面颊愈发白皙。
陆砚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去衣帽间翻出了和禾屿同款的睡衣,当着镜头的面缓缓脱下上衣——流畅的肩线、紧实的腰线一点点暴露在镜头前,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
禾屿不说话了,陆砚汀的身体对他的吸引力从未减弱,尤其是这样隔着屏幕的状态,更是禾屿最熟悉的视角。
他强压下想要截图的冲动,微微调整了镜头角度,藏住自己失控的表情,可眼神却不住地往手机上瞟。
等陆砚汀换好同款睡衣重新坐下,禾屿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的脸色,故作镇定地慢吞吞开口:“陆老师,你这是担心《当燃是声》的热度被我们碾压,提前讨好我吗?”
陆砚汀顺势接话:“所以禾屿老师愿意稍微收敛一点魅力吗?”
“那是不可能的。”禾屿捧着手机滚到床上,又和陆砚汀闹了几句才渐渐收敛了笑意,说起了另一件正事,“对了哥哥,你认识殷叙白吗?”
“见过几次,但没有深入接触。”
陆砚汀的语气稍作放缓,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但却没有多说,只客观分析道:“他在圈内的风评很不错,性格也算温和,应当不至于因为你们和极曜从前的纠葛刻意为难,不过以防万一,你可以减少和他的私下接触,也别单独和他一起出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有陆砚汀的评价,禾屿放心很多,他咕哝了一声,“希望顺顺利利录完,早点回家。”
他举着手机,最后和陆砚汀聊了会儿天,听到确切的进组时间,禾屿在手机日历上做了个标注,又相互道了晚安,早早关灯休息了。
*
次日的行程很轻松,禾屿跟在宇哥和队友身后,在工作人员的引荐下一一和参与录制的几位前辈打招呼问好,不过略显意外的是,本该最早上场的殷叙白直到录制开始,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得已,节目只好重新调整了录制顺序,iclosed乐队反正都在最后出场,几人找了台下的位置坐下,围观前辈们的表演,既是学习也是打发时间。
中场时,禾屿余光扫到席导站在场地边缘,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反复催促身旁的工作人去联系殷叙白。
没过多久,助理小林匆匆走了过来,蹲在冉桐身边传话道:“实在抱歉,殷老师那边一直联系不上,所以只能不停调整录制顺序,各位方便提前上场吗?”
“可以。”冉桐点头,早结束早下班,大家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邱秋甚至在身后悄悄给禾屿比了个耶,神色雀跃。
先导片录制没有选曲限制,核心目的是让观众认识参与艺人,展现各自风格,iclosed乐队直接选用了上次面试时的新歌,在这几天的准备中,乐队又针对性地做了改编,变成了更加适合现场的版本。
表演结束后,席导率先鼓掌,脸上满是赞许,“当初让乐队加入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你们果然能带来惊喜。”
有还留在录制现场的艺人也跟着竖了个拇指,起身过来和iclosed的大家聊天,禾屿一下台就躲到了冉桐的身后,让干嘛干嘛,像个漂亮的玩偶一般。
场内正热闹着,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进来,在席导耳边低声说了句“殷叙白老师来了”。
禾屿和邱秋交换了个眼神,负责社交的冉桐和湛淞也停了下来,iclosed乐队的几人识趣地不再逗留,和席导打了声招呼准备前往休息室进行下一个流程,几个人刚走到走廊拐角,便遇上了被簇拥着走来的身影。
“殷老师。”冉桐率先停下脚步,主动打了声招呼,其他人也跟着问了句好。
殷叙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笑着和他们点点头,唯独掠过禾屿时,目光莫名多停了两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禾屿疑惑地偏了偏头,可还没等他细想,视线扫过殷叙白身边跟着的助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殷叙白还要赶去正式录制,并未在走廊多作停留,一行人擦肩而过,很快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待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禾屿才缓缓挪到冉桐身边,“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了。”
他拉紧冉桐袖口,压低声音道:“极曜娱乐何总的办公室里有一排照片,上面就有他的。”
冉桐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转过头牢牢地盯着禾屿的眼睛。
他们都清楚,能在何总办公室里拥有一张照片,并不代表艺人的实力与地位,相反,照片是被盯上的猎物的象征。
两年前,禾屿的照片也曾出现在那里。
第34章 巧合
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偏暗,冷白的光打在地上。
殷叙白闭着眼靠在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纹路,耳边传来助理一板一眼毫无温度的安排:“录制结束后,何总在餐厅等你。”
殷叙白始终沉默,眼睑沉沉地垂着,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助理也不尴尬,他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人,不容置喙的语气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脖颈,“叙白,你不用假装听不见,何总的意思,你该比谁都清楚。”
“我不清楚。”殷叙白冷淡开口,眼睑未抬,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什么时候何总竟然会提前通知我了?”
“你心里有数。”助理的声音不带半点波动,听不出情绪,“当初唐宇宁可废了整个乐队也要保禾屿,已经让何总很不满意了,现在禾屿既然自己撞上来了,自然没有错过机会的道理,叙白,你应该懂。”
“知道了。”殷叙白终究是松了口,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何总为什么要见他?”
“这不是你该问的。”助理整理了一下袖口,警告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何总会在包厢等你们,做得漂亮点,别让他起疑心。”
“说得轻巧。”殷叙白冷笑,“我无缘无故……”
“收拾一下准备上场了。”助理看了眼腕表,冷声打断殷叙白的话,临到出门前,他回头补了一句:“别让何总等太久。”
*
另一边,禾屿的话音落下后,走廊里的氛围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大家心照不宣,这里人来人往全是外人,不是说话的地方,冉桐深深地看了禾屿一眼,抬步往前走去,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禾屿跟在他的身后,他扬起头装作活动颈椎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两人间压抑紧绷的气氛很快蔓延到另外两人身上,湛淞快步跟上冉桐的脚步,并肩走在一侧,眼神投向冉桐,无声地询问缘由;邱秋则是小心翼翼地贴在禾屿旁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地问:“怎么了?你和桐哥说了什么?”
禾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正好路过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邱秋不方便在这里多说。
今天的录制还没有完全结束,纵使心底翻涌着再多疑虑,大家也必须强行压下所有心绪,快速调整好状态面对镜头。
录制的最后一步是首期分组抽签,两两成对挑战彼此的作品,iclosed的舞台录制被放在了最后,抽签自然也被排在最后。
一进门,禾屿就看见小林满是苦笑的脸,他偏了偏脑袋,把邱秋推上去问话。
邱秋熟练地给禾屿当嘴替,他搂过小林的肩膀,熟稔地问道:“怎么啦,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只剩最后两个同色的球了,”小林神情很是无奈,“你们和殷老师刚好凑成一组。”
邱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刚出口就察觉不对,他又飞快捂住嘴,眼神慌乱地扫过身边的队友。
禾屿抱胸,藏住不住握拳的双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网上看到的各种阴谋论。
小林掐了掐眉心,头疼地补充:“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多想,但我保证节目组绝对没在抽签上做手脚,纯粹是巧合。”
“没事,我们相信节目组。”冉桐看了禾屿一眼,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而且大家也很喜欢殷老师的歌,反正就这么几位老师,我们和殷老师总会碰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禾屿攥拳的手慢慢松开,抬起头冲小林笑了笑,赞成地点点头。
“大家能理解就太好了。”
虽然乐队已经知道了分组结果,但是几人还是配合节目组拍了一段抽球的素材,做出一副假装期待的模样,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录制。
在镜头关闭的一刻,大家佯装的轻松瞬间褪去,本约定好收工后聚餐犒劳自己的兴致被殷叙白这个特殊情况冲散。
五个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准备回酒店随便打发一下。
还没上车,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身后远远叫住了他们:“禾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