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周颂的生日宴举办的热热闹闹,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身为宴会最重要的人,只出场了一段时间,沈旭白替他接手了后续的应酬。
酒店的顶层套房,这是沈旭白特意给两人留的房间。
一把价格昂贵的吉他摆放在显眼的落地窗前,周颂看着那把吉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将吉他抱在怀里尝试着拨动琴弦,生涩的琴音在空旷的房间内无限放大,更像噪音了。
他许久没碰过吉他了,指法都有些生疏。
此时海边的宴会场地更加热闹,众多好友聚在一起玩乐,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度过。
只有周颂一个人觉得一分一秒都难捱。
他给远在英国的梁远秋拨通了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今天我生日,不祝福我吗?”
梁远秋正在享用午餐,虽然英国菜难以下咽,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听了周颂的话,他反复看了看来电,确认是周颂拨过来的,便了然于胸般挑眉,回了句:“生日快乐,还想要礼物吗?”
“不用了。”周颂语气淡漠,整个人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一旁的矮桌上放着几瓶上好的烈酒,他已经喝了几杯了。
“怎么了,要用药?”这些年梁远秋和周颂一直保持着频繁的联系,他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病人。
梁远秋自己都忘了是哪一年,周颂突然问他要吃药的事。那段时间他的状态非常差,除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还伴随着呼吸急促,浑身疼痛,在极度的痛苦下他还有了自残的倾向,他说看到有血从身体里面流出来似乎身上就没那么疼了。
梁远秋从国外回来了一趟,周颂和他坦白了一些事情,除了何南昭,他觉得也该有人知道真相。
梁远秋将药拿给周颂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周颂积极配合治疗,他的情况也在慢慢好转。
周颂一直在努力寻求活下去的意义,他甚至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有个恨他的人还在想着他,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用,找你聊聊天。”周颂灌了一大口酒,呛的他连连咳嗽了几声。
“啧。”梁远秋叹了口气:“他不是都被你骗回来了?怎么还没得手。”
“说的真难听。”周颂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快速反驳了回去。
梁远秋笑了起来,周颂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好,他心底的隐忧瞬间消失了。
“我不一直都这样,今天你生日怎么没有出去潇洒,一个人喝闷酒?要我说你就该去找找别人,兴许小阿昭吃醋了以后就非粘着你呢,他肯回来就证明还是舍不得你啊!”梁远秋还在出馊主意。
周颂望着窗外的夜色,他有些烦躁地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一个方法不能用两次。”
“你管他几次呢,有用就行。”梁远秋嘴里嚼着没有香味的熏香肠,垂眸看着盘里剩下的多半盘饭菜,他猛地皱起眉头,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国了,还是中餐比较符合他的胃口。
周颂不想听他闲扯,和他没聊两句就挂了。
梁远秋盯着手机冷哼两声:“没礼貌。”
何南昭不知道和周德瑞说了什么,他从家里搬了出去,说搬出去也不对,至少他的东西还在,只少了他常用的电脑和几件衣服。
周颂找到梁知意住的地方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颂哥?你怎么过来了!”梁知意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在看清门外的人时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周颂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表明来意:“我来借住。”
“啊?”梁知意更加清醒了,他回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人影,立马抬脚挡住门口,挤出几声干笑。
他道:“颂哥,我们也不熟,再说了,我家里有人不方便,我哥房子一直空着,要不你去他那里。”
周颂垂眸盯着他看,只把他看的心里发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被这群人压榨惯了,面对他们总是有点害怕。
周颂举着手机,一字一句道:“让我进去还是给你哥打个电话。”
“啊~”梁知意低声反抗,不服输的蹬着周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给他挪开了进去的空间。
周颂满意的勾唇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何南昭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锅铲,他停下动作看着进来的不速之客。
梁知意在周颂身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何南昭收回目光继续炒自己的菜,他做的是北方菜,今晚打算给梁知意露一手,感谢他收留了自己。
周颂来了后气氛突然就变了,梁知意不掺和他们的事,回房继续补觉去了。
周颂换了双家居拖鞋,直接去了厨房,他站在何南昭身侧,率先开口:“需要帮忙吗?”
何南昭抬眸蹬他一眼,冷冷道:“不需要。”
“别烫到,我来吧。”周颂从他手里接过铲子,让他站在了一旁。
何南昭觉得他有病,自己都说了那么多狠话,可他就像是没听懂一样。
他都跑来找梁知意了,可周颂还是跟了过来。
周颂将翻炒好的肉末茄子出锅,他转头看着何南昭,笑问:“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你能离开吗?”何南昭将炒好的几个菜端到餐桌上,他觉得烦,看到周颂就烦。
周颂也不恼,转身面对面靠近何南昭,他道:“阿昭,我不能,除非你和我回家。”
“你说的好听,我早就没有家了。”何南昭冷笑着,他住在哪里都是寄人篱下。
“阿昭,别说气话行吗,你知道我们都会难过的。”周颂不能和他争辩,很多事往往越是争辩越是糟糕,他已经学会了规避风险。
他拉住何南昭的手,拇指揉着他的手背,道:“先吃饭吧,别凉了。”在何南昭开口前,他又补了一句:“梁知意应该等不及了,叫他一起出来吃饭。”
何南昭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这里确实不适合他们交谈。
梁知意疯玩了一整晚,白天才开始睡觉,这家伙的作息一直是日夜颠倒的。
刚刚醒来后他就没有了睡意,一直趴在门口偷听了不少外面的动静。
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想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也不能说好,只能说变扭。
他偷偷给堂哥发了个消息,问他怎么回事,他好歹帮了他们不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堂哥回消息也回的快,只给他发了三个字:少打听。
什么?
梁知意瞬间不乐意了,能有什么秘密不让他知道的。
在何南昭去敲他房门前,梁知意自己先打开了。
“正要喊你吃饭,出来的倒挺快。”何南昭转身往餐桌走。
周颂从梁知意的冰箱里取了几瓶酸奶,直接把何南昭准备好的啤酒换掉了。
梁知意一脸不服的走过去,他拉开椅子坐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何南昭抬头看他一眼,轻蹙着眉,纳闷开口:“人是你放进来的,现在才想起来发火?”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梁知意突然发难,他双手撑着桌面,眼神犀利地紧盯着何南昭。
周颂他管不着,他也不敢和他硬碰硬,但是何南昭可是他十年的好友,他连朋友都瞒着,他还算人吗?
这位发怒的好友似乎也忘了有些事他也对何南昭隐瞒过。
梁知意突然的逼问,直接把何南昭问住了。
周颂将酸奶倒进玻璃杯,他倪了针锋相对的两人一眼,开口替何南昭回答了:“还没名份的恋人关系。”
“啊?”梁知意浑身一颤,他扭头去看周颂,虽然察觉到了他们关系不一般,但也不能是这个样子吧。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坍塌。
他的直男好友说他厌恶的没有关系的哥哥,现在亲口说他们是恋人关系。
所以一向对他保持警惕的好友是个gay?
何南昭彻底没招了,他先是白了周颂一眼,随后才解释道:“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我说的是实话,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追求他。”周颂将装有酸奶的玻璃杯放在何南昭和梁知意的面前,他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怎么才知道,何南昭你耍我!”梁知意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要不是周颂在场,他恨不得趴在何南昭身上逼问他说出个前因后果来。
何南昭长叹一声,他知道梁知意好奇的毛病,可现在不是他给他讲来龙去脉的时候。
“我怎么耍你了,你又没问过我。”何南昭有意要和周颂断绝关系,可出口的话又直接证明了周颂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梁知意有点抓狂,他梗着脖子开口:“什么叫我没问你,我还能直接问你喜欢不喜欢颂哥?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我怕你难受不过问你还有错了。”更何况他也没往这方面想过,从认识何南昭开始,他和周颂不就是敌对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