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吴皓廷似乎很是烦躁,自言自语小声嘟囔一声:“那个疯女人……两个祸害。”
回旋镖扎得太痛,吴皓廷终于意识到商景明对裴知意似乎不止是玩玩,并且知道的详情也比他想象得要多。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爹和吴久川咎由自取。”吴皓廷咽下一口唾沫,似乎还在犹豫不决。
终于提到了当年的事。商景明眼眸低垂,窗外春光灿烂,大好阳光洒在他的肩上,照得每一寸发丝都呈现深棕色。
“消息被封锁了。”商景明轻描淡写地抛出需求。
对面的吴皓廷呼吸一窒,沉默良久。
他似乎在做一场巨大的博弈,短时间内无法给出最优解。
终于,吴皓廷深深吸气,咬牙道:“好吧,当年事情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
“裴知意还没有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吧?我们,来做交换。”
轰隆隆……轰隆隆……
强烈的颠簸晃得人想吐,裴知意意识不清醒,在大概几分钟里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很快又沉沉睡过去。
迷蒙中,意识似乎在空中漂浮,在黑暗中游走飘荡。
可见范围渐渐扩大、拉远,裴知意用第三视角,看见了一个人。
十九岁时的他,身形比现在单薄许多,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
空气中的尘埃在缓缓飘动,空荡无人的废弃地下室里散发着潮湿的霉味,裴知意站在中央四处张望着,眉头紧皱,焦虑的情绪一刻都未曾消散。
突然,漆黑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猛地出现,从背后抱住了毫无防备的裴知意。
“啊———!”
裴知意惊得浑身一颤,立即转过身,拼命挣扎,手肘向后猛击,拳头混乱地砸向身后那人的脸、肩膀,任何能够触及的地方。
“知意……知意!是我!”慌乱中,吴久川的声音响起,他硬生生挨了好几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因为裴知意的反抗而更加兴奋,手臂越收越紧。
他带着酒气和烟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裴知意的耳廓和颈侧,嘴唇贴着裴知意的脸颊,语气因激动而癫狂颤抖:“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果然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放开我!吴久川你放开我!”裴知意嘶声喊道,挣扎得更猛烈,指甲直接划破了对方的手臂皮肤。
吴久川誓死不松手,费力地遏制住他的挣扎,呼吸粗重:“知意……我们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和别人恋爱、接吻?你对得起我吗?!”吴久川浑身颤抖,以大到无法挣脱的力度掐住裴知意的脖颈。
脖子被死死掐住,裴知意感到一阵恶心想干呕,指甲深深挖进吴久川的手背,喉咙口发出几声脆弱而痛苦的呻吟。
“我告诉你,我看见了!我全部都看见了!”吴久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贪婪又恶毒的光。
裴知意双腿猛踢两下,快要挣扎不动,空气变得稀薄。就在他濒死之际,吴久川才忽然松开手,死死盯着他。
“你这个疯子!”裴知意大骂,“滚!我绝对不……”
“商景明他妈妈死了,对吧?他一直在查真相?”
伴随着“嗡———”的一声耳鸣,裴知意瞳孔骤缩。仿佛无形之中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浑身刺骨地冰冷。
吴久川他……知道了……?
吴久川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一只手粗暴地掐起裴知意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说,如果季青云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付自己这个‘好继子‘?”
不在可控范围内的发展令裴知意浑身紧绷,他目光呆滞空洞地望向某处,从未感到过这么强烈的绝望和恐惧。
阿景一直在查他母亲真正的死因,已经搜集到了许多罪证。他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处于失联状态,至今没有联系上。
裴知意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巨大的屈辱和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行……不行,必须冷静下来。
裴知意咬住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尾音的颤抖,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吴久川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尖锐地嗤笑出声。
吴久川狭长的眼睛眯起,直起身子坐起来,舔了舔唇,一字一句道:“我看到了他在花园里埋东西。”
花园!?
灭顶的不安让裴知意几近崩溃,看来吴久川并非误打误撞的胡诌。
他是真的疯狂到想要去报复商景明,调查他、蹲点,才会发现这藏匿起来的行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气息不稳:“然后呢?你想怎么样?因为我而去威胁商家,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会不会信,你的阿景的继父,自有定夺。”
裴知意感到一阵反胃,身体气得颤抖:“去死!”
吴久川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完后,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眼神下流地扫过裴知意的身体,语气黏腻而充满威胁:“很简单啊……”
他用手抚摸裴知意的脸颊:“给我睡吧,裴知意。把我伺候高兴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不然的话……”吴久川眼珠子咕噜一转,“我们看一看,你的阿景,还能不能安稳地当他的大少爷。”
“不可能!”裴知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音调凄厉,眼神里迸发出一种决绝。
“由不得你!”吴久川早已被欲望冲昏头脑,见裴知意仍想要反抗便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只手粗暴地去扯他的衬衫纽扣,另一只手则试图去捂住嘴。
混乱中,裴知意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此刻的他,无法明哲保身,也无法确认日后商景明能否安全。
现在阿景都没有回信,没有下落。在赴面前,他已经猜到吴久川绝对留有后手。
那么这样看下来,商景明的突然失联,会不会也与他有关?
反抗挣扎与对方暴露的行径中,裴知意的忍耐到达极限,他的手缓缓放到了腰后,摸到那把冰冷的匕首。
就在吴久川的嘴唇即将碰到他皮肤,那只肮脏的手即将扯开他衣襟的刹那——
愤怒、不甘、担忧、绝望,深植于骨子里的、绝不屈服的坚韧,在此刻全部汇集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裴知意不是任人宰割、会委身于他人身下的鱼肉,陪吴久川睡不如让他去死。而商景明,他的阿景,也不是这样随便令人拿捏的筹码、作为威胁的存在,他不可以成为商景明的绊脚石。
理智的最后防线如决堤大坝,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裴知意握紧那截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捅去!
“噗嗤———!”
利物连续几下狠狠戳进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炸开,清晰锐利地可怕。
吴久川所有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滞了,随后在几秒之内,慢慢被一种极其茫然的痛苦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匕首突兀地露在外面,血红色的液体正迅速洇湿他昂贵的衬衫。
可惜一切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吴久川眼神涣散,抓着裴知意的手逐渐脱力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瘫软着倒下去。
血腥味混着地下室的霉味,猛地窜入鼻腔。
裴知意痛苦地面部抽搐两下,他看着自己手上温热黏腻的血液,崩溃地喃喃:“我乖乖就范有什么用?秘密还不是你张口就能说出来的,不如让你,永远都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捅死吴久川,为了自己,也为了阿景。
可他还是……也许杀死了一个人。
崩溃和绝望在此刻同时侵袭裴知意的感官,仿佛被捅的不是吴久川而是他。
过了许久,裴知意终于忍耐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砸在地上。
阳光不知不觉已经染上昏黄,太阳落山,斜矮的阳光透过那扇窄门洒进地下室里。
就在这时,裴知意的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
皮鞋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如同惊弓只鸟的裴知意脸上挂满泪痕,惊恐地回眸,望向声音来源处,一动不敢动。
来人逆光而站,身型欣长,脸上带着悲悯、而又冷酷入骨的平静。他缓缓走下台阶,影子将地上那抹投下的光影吞噬。
他凝视着裴知意,轻声道:“终于找到你了。”
“长得真像弦歌啊。”
作者有话说:
吴久川没死哈。
明天和后天都有!记得来看哦宝们!
第65章 最后的博弈
世界再次归于黑暗。
记忆深处最苦痛、最无法接受的过往,被一股脑地翻出来。
地下室的血腥与霉味、吴久川扭曲贴近无限放大的脸、季青云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无数过往画面与情绪交织,带来深切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