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恐惧的情绪笼罩在雾影森林上空，大家拼了命地想办法离开，但都没用。
于是，他们开始祈求神灵能拯救他们于绝望，但神灵没有听到，很快他们就再次丧失理智，沦为恶欲的棋子。
这里不是雾影森林，这里是罪恶地深渊，是他们永远逃不出去的坟墓。
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安静得可怕，因为没有了生灵，亡灵也在互相厮杀中消亡。
墨沙不想死，他还做着逃出去的美梦，所以他选择了沉睡，直到几千年前，深渊地动山摇，震塌了他的洞穴。
而深渊竟然迎来了新住客，人类、魔族和妖族，越来越多，但他们都已经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原本冷冷清清的深渊逐渐热闹起来，大家虽然也在互相算计厮杀，但他们找到了恢复理智的方法。
那就是墨湖畔的山洞，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竟然出现了一团黑影，只要靠近，他们的躁动的心就能平静下来。
经过反复验证，大家确定这团黑影能吞噬他们心中的恶念，让他们不被恶念掌控。
在这里，他们心能得到久违的平静和放松，也正因如此，深渊的杀戮和血腥也渐渐减少。
几百年前，大家惊讶的发现，那团黑影竟然动了，它就像是刚出生的孩子，懵懵懂懂的，四处乱飘。
从那之后，大家总能在深渊各个角落发现一团胖乎乎的黑影，好奇地飘来飘去，有时候遇到打架，还会吓得变形。
要是盯着它看，它也会被吓到。
有时候它飘着飘着还会撞到人脸上，也不知道是撞的还是吓的，直接散开了，第一次的发现的时候着实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好在它缓过神来后，又晃晃悠悠地重新凝成了一团。
自那之后，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没有看见这四处乱飘的小黑影团子，由着它玩，要是有人敢在它面前打架，会受到大家的惩罚。
自那之后，他们不用再去山洞，失控的时间越来越短，次数越来越少，而那团小黑影团子，也越来越大了。
嗯…它已经大到能覆盖整个深渊了。
再长下去，深渊就装不下了。
就在大家忧心忡忡的时候，它突然变小回到了山洞，经过几次大会协商，他们得出了唯一一个结论：大人要化形了！
…
混沌山深处，洞穴被寒冰覆盖，散发着白色雾气，勾寻提着酒坛，衣服穿得松松垮垮，散步似的往里走。
语气慵懒道：“六千年一个字都没有，神启，若不是我脾气好，今天带来的就不是酒了。”
洞穴深处，一道白色身影闭眼打坐，闻言，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底平静无波，“你来了。”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能做梦？”勾寻随手将酒坛扔了过去，双手抱胸斜倚在冰柱旁，眼神微深，冷道：“说吧，主神大人传唤在下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神启接住酒坛放在一旁，起身道：“勾寻，此次找你，我有事相求。”
如果是以前，神启一定会率先把酒倒上，两人边喝边聊。
如果是以前，神启不会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跟他说话，这样的神启，和其他被斩去恶念的神族有什么区别？！
等等，斩去恶念…
勾寻瞳孔一缩，紧忙走近，表情越来越难以置信，失声道：“神启！你怎么会…”
“勾寻，我说过，我没你想的那样无私。”神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语气也毫无波澜，“你知道的，我亲手创造的生命背叛了我，他们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却还是选择孕育天道试图取代我，你觉得，我真的没有一点愤怒吗？”
“勾寻，我不是没有愤怒，我想不通，不明白，为什么，凭什么，我有无数次想质问苍生，但我还是忍住了。”
“可能忍不代表能过去，早在天道出现之时，此事已成心魔。”
勾寻死死握紧拳头，愤怒的情绪在眼底翻腾，“神启…”
“我闭关千年，原本也是为了去除心魔…”神启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我失败了，所以…”
“所以你也斩除了心魔恶念，并将它封印在了神弃之地，对吗？”
斩念，同时也会斩去情感，神启不会不清楚。
勾寻闭了闭眼，如果六千年前他没有离开，神启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神启眼神微动，“三千年前，我将它封印在了神弃之地。”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找我做什么？”
神启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这件事还没有解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千多年前，它生出了意识。”
神弃之地的封印让他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再加上他的心思也不在神弃之地，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
直到不久前，它突然开始迅速长大，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意识？！”勾寻愕然，表情有些费解，“你是说你的心魔生出了意识？”
“不，严格来说，它已经不是我的心魔了，而是其他东西…”说到这里，神启也有些费解，“其实，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封印在那里的心魔邪念，似乎孕育出了一抹意识。”
“新的天道？！！”
“不像。”
勾寻眉头紧皱，“你要我帮你查清楚这抹新生的意识吗？”
“不。”神启眼神平静且坚定，“勾寻，我希望你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它。”
勾寻愣住，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神启，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第159章 孩童
那一日，足以载入深渊史册。
充满了杀戮和死亡的深渊，诞生了一个新生命，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深渊的，是深渊众生的救赎。
墨湖畔，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水边，看起来五六岁的模样。
此刻，他正满脸好奇地看着水面的倒影，忍不住戳了戳水面上的那张脸，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道：“墨墨说得对，本神就是深渊最厉害好看的！”
深渊之中，妖族和魔族居多，他们大多保留着本体特征，即使是堕魔的人类，脸上也长满了魔纹。
因此，白白嫩嫩的邪神大人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深渊最好看的生命，当然，即使不在深渊，他依旧是最好看的。
毕竟，没有谁能拒绝一个呆萌可爱的小胖孩儿…
“他们为什么喜欢打架呢？明明打架一点都不好玩…”穿着红色衣衫的喃喃自语，不经意间，注意力又被水面倒影中的自己吸引，满意地点了点头，坚定道：“本神果然是最好看的…”
“呵…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好看吗？”
“谁在说话？“一身红衣的小团子脸上不见一丝害怕，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目光四处寻找，小模样嚣张至极，“谁敢偷看本神？再不出来本神就要生气了！！！”
“往哪儿看呢小胖墩，抬头。”
小团子气鼓鼓地抬起头，只见万年榕树上，赫然躺着一位长相“还算尚可”的黑衣男子。
“吾乃邪神大人，不是小胖墩！”小团子义正言辞地纠正他话里的错误，紧接着小手一指，高傲道：“你腰上是何物？还不快给本神呈上来。”
自他有记忆开始，大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给他，所以看见勾寻，他并不意外，只当是来上供的。
勾寻：“…”
他还没见过谁这么趾高气昂地要东西。
不过这张脸，眉眼间竟然真的能看出几分神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神的私生子。
“本神？”勾寻飞身跃下树杈，来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自己是神族？”
连他和神启都不确定这个诞生于恶念的生命是什么，他自己就已经确定了吗？
“吾自然知晓。”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勾寻的腰间。
自有记忆以来，墨沙他们一直称呼他为邪神大人，他也觉得自己就是邪神大人。
勾寻眼神微动，一把扯下腰间的云锦金纹荷包递了过去，“喜欢就给你了。”
这荷包跟他不少时日了，好像是在人界香楼喝酒的时候，楼里的姑娘塞给他的，他瞧着样式不错，就留了下来。
小团子一脸新奇地看着荷包，满意道：“不错不错，本神喜欢，勉为其难可以收你当吾的信徒。”
闻言，勾寻嘴角微抽，“可别，我可不是来当信徒的。”
小团子肉嘟嘟的脸上有些费解，疑惑道：“那你来见本神做甚？”
勾寻眼神微变，脸上的笑意褪了不少，语气微冷，“没什么…”
他是来杀他的。
没错，他答应了神启的请求。
这是他们出生八万年以来，神启第一次向他开口，他答应了。
斩去心魔的神启同时也失去了情感，他已经不会再考虑要不要尊重新生命，而是彻底地站在了理性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