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季星潞:“要雀巢的吗?”
  沈让笑出了声。
  盛繁扫他一眼,眼神像刀子,启唇:“要现磨的。”
  ……
  “多金贵呢,居然在公司买了咖啡机?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还在公司装个咖啡角甜品店,其实就是他自己想吃吧!”
  季星潞跟着沈让来到茶水间,这里陈列着一台咖啡机,甚至还有拉花机,旁边摆了一溜配套工具,看着就有逼格。
  沈让一边往咖啡机里倒豆子,一边给他介绍各个功能分区,时不时回应他的牢骚:“没办法啊,咱们boss在这方面可有追求了,说是不能将就。”
  “呵,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季星潞冷言冷语,完全没意识到,他在盛繁那里分明也是个“难伺候”的。
  沈让摇摇头,没说话,让他走近一点,给他演示咖啡机怎么操作。
  “你先按这里,再按这个,对,然后就可以了,豆子大概放十五克左右就行。磨好咖啡粉放到这个位置萃取,几分钟就好了,不需要加奶加糖,boss喜欢纯苦的咖啡。”
  季星潞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十分钟后做成一杯咖啡。盛繁的杯子是纯黑的,做成的咖啡也近乎于黑,怎么看都像黑暗料理。
  几分钟后,他把这杯咖啡端给盛繁。盛繁接过喝了口,立刻皱起眉头:“你给我加糖了?”
  “对啊,”季星潞理直气壮,“不加糖怎么喝?跟中药一样,闻着就苦。”
  “我喝咖啡不需要加糖,沈让没告诉你吗?”
  “他说了,但我觉得应该加,而且我只加了一颗,这你都尝出来了?”季星潞语气惊奇。
  “……”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季星潞。”
  他放下咖啡杯,语重心长道:“你是我花钱请来的,知道吗?”
  “我知道啊。”
  “现在我是你的上司,你不应该听从我的命令吗?”
  季星潞想了想:“话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不能盲从!你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咖啡太苦了喝着就是很难受。”
  盛繁把他拎到眼皮子底下做事,就是希望能看住他、让他少作妖,结果这人现在还搞上个性了?
  男人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季星潞听话走近,盛繁把那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你把这杯喝了,再去给我泡杯新的,这次一粒糖也不准加,否则你的娃娃我会退掉。”
  “什么?!!”
  季星潞瞪大眼:“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昨天晚上你答应给我买的!”
  盛繁笑了下:“你昨晚也答应我会听话,现在连一杯咖啡也泡不好,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喝就喝!”
  季星潞端起咖啡就往嘴里送,本想豪迈一口闷,结果一尝到苦味,就难受得快呕出来。
  “呃、好苦!怎么加了糖还这么苦?”
  他喝了一口就受不了,可怜兮兮看向男人:“盛繁……”
  盛繁只吩咐:“喝。”
  “我——”
  沈让也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告诉季星潞怎么泡咖啡,之后就去帮人处理问题,处理完回来,正巧撞到季星潞送完咖啡、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季星潞好像哭了,边走边抹小泪珠。
  沈让心说大事不妙,问他发生怎么了?他摇摇头,不说话,走出两步,又哽咽着开口:“他叫你给他新拿一套衣服。”
  “他”指的自然只有盛繁了。
  不过这好端端的,拿衣服干什么?
  沈让进门,看见盛繁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上满是喷溅状的咖啡渍,瞬间懂了。
  季星潞,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您没事吧boss?我现在打电话让人送衣服!”
  沈让打了电话,衣服半小时后到,再走上前给他递一包随身携带的湿巾,小心翼翼问:“是不小心撒的吗?我刚看季少爷出去都哭了,是不是觉得愧……”
  “他喷了我一身。”
  这是回答第一个问题。
  “是我干的。”
  回答第二个问题。
  沈让:“……”
  您这个动词用得真的对吗?
  ——
  狗东西。
  出了办公室,季星潞还在抹眼泪。
  非要逼他喝那么难喝的咖啡,苦得简直爆炸,季星潞一个没憋住,直接就喷了他一身。
  死咖啡都苦成这样了,盛繁居然还不让他加糖!这人就是该吃苦的命!
  因为一杯咖啡,屁股蛋上挨了十个巴掌,疼倒是不疼,公司来来往往人这么多,盛繁动作也不敢太大。
  只是季星潞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挨揍,屁股还得撅起来给人揍,边咬住唇忍下叫声,就边无声掉眼泪。
  盛繁这狗东西,不安慰他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哭小声点儿,等会被公司的人听见,他就一点面子都没了;眼泪也不准滴到文件上,不然还接着抽。
  这感觉实在太屈辱了,季星潞一想起根本忍不住,眼泪越掉越凶。
  他发誓,他早晚要让盛繁付出代价的!虽然也不知道这是两个人订婚一个多月以来,季星潞发的第几个誓了,但没关系,他会一直发誓的!!!
  趴在桌上哭到一半,季星潞又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他吸了下鼻子,想从包里翻找眼药水,动作太急,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刚好滚到路过的人脚边,季星潞弯腰想去捡,对方却已经替他捡起来了,再伸手递给他:
  “没事吧?”
  “谢谢。”
  季星潞哭花了眼,有点看不清楚,他擦掉眼泪,这才勉强看清对方的样貌。
  眼前这位青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像大学刚毕业的学生,长相比较周正,就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镜片有点太厚了,显得眼睛特别小。
  一对笑吟吟的眯缝眼,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季星潞上学那阵就不爱跟这样的人玩。他总觉得他们长得很狡猾,自己一般玩不过。
  季星潞反应慢半拍,多看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接,对方却又避开他的手,开始查看眼药水的瓶身。
  青年说:“啊,好巧,你也在用这个牌子吗?”
  季星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对啊,我用很多年了。”
  青年这才还给他,一边看他仰头滴上眼药水,一边笑吟吟说:“朋友,你是昨天才入职的吧?我认识隔壁人事部的,怎么完全没听说有人要来面试呢?所以你是空降了。”
  季星潞滴完眼药水,眼睛有些敏感,频繁眨个不停,适应一阵后,才得空回复他:“我是盛繁的亲戚……他安排我过来上班的。”
  他没想太多,敢直呼盛繁的名字,青年就更好奇了。
  “噢,是什么亲戚呀?”
  “……”
  这人好奇心未免也太强了,问题好多。
  季星潞被他问得有点不舒服。
  脑袋再不灵光,也该明白对方目的不纯,是在套话,于是搪塞道:“亲戚就是亲戚啊!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村头他二大爷,辈分乱七八糟的,反正我也说不清楚。”
  闻言,青年“噗”地笑出声,给他递了张名片。
  “你说话好可爱啊,和你本人一样,真有意思。要不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周行,和你一个部门的,上个月刚升职。”
  “……”
  你升职加薪关我屁事?来炫耀的是吧!神经!!!
  季星潞不喜欢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过,说“我知道了”。
  他一看就不擅长交际,这种场合不会说漂亮话,情绪也都写在脸上,把名片往抽屉里一塞,就没了下文。
  生气起来也好玩,各种表情可爱又生动,周行还想继续逗逗他,问他说“我都自我介绍了,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但很不巧,沈让从办公室出来,把他支走了。
  “周行,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沈让没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以为周行只是路过,来把人叫走。
  周行跟在他身后,心思却飘得远了。
  新来的小实习生,长得还挺嫩的,娃娃脸很乖巧。哭起来的样子也好看。
  ——在床上一定很带劲。
  ——
  上午被人揍了一顿,季星潞话都不想跟盛繁说。
  直到饭点,盛繁发消息告诉他点了外卖,他不情不愿回:【又是粥?】
  【酒楼送的餐。】
  【图片.jpg】
  有小炒肉、狮子头、炒青菜叶,外加一份鸽子汤。
  季星潞:我来啦。
  季星潞:【猫猫开饭.jpg】
  这就叫民以食为天。前脚挨了揍发誓再也不跟人说话,后面想想还是吃饭为大。
  吃完两碗饭,季星潞小口喝着盛繁给盛的鸽子汤。肉鲜汤美,很有滋味。
  “喝完去街上跑腿买几样茶点,下午有个短会要开,人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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