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但很快,白術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路不尘没有回自己的自己的那间房,反而很熟练地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白術:“?”
等了一会,路不尘从房间内走出来,静静站在门口盯着他,像是在等他过去。
“……”
白術想起来了,捡到路不尘的头两年,崩坏的剧情总能以离谱的方式对主角痛下杀手,防不胜防,所以就算是晚上休息,白術都是让路不尘和他一起睡的。
连幻境中都养成习惯了么?
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两人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可现在那些隐秘的私心早已藏不住,白術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微妙。
盯着少年恬静漂亮的面庞,白術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默念,他现在是个孩子,他现在是个孩子……
心底的声音魔咒一般环绕着白術,直到房间内的灯熄灭,才真正安静下来。薄薄的月光透过窗户,散落在背对而躺的两人身上,一片静谧。
白術大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柔顺的黑发遮着半边脸。聊城大战后,已经睡了一周,眼下困意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身后的人呼吸变得平缓均匀。
路不尘似乎睡着了,但白術睡不着,他撑着床想要起身,一股力道却猛的压住他的双肩,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整个人被按倒在床上。
幽暗的房间内,一道漆黑的人影翻身笼在他上方,遮住了朦胧的月光。
白術心中一惊,不会在幻境里也这么离谱吧?躺床上都能造敌人暗算??
“哥哥……”
沙哑的声音自上方的黑影发出,随着黑影的缓缓逼近,熟悉的气息在空气中逸散,压的人喘不过气。
白術一怔。这气息,是煞气。
“路不尘?”他没有反抗,盯着那人,试探着问。
压在身上的黑影蓦地顿住。
真是他。可为什么煞气会冒出来,难道说因为幻境里的“路不尘”陷入沉睡,还未完全压制的煞气又反噬回来了吗?
白術皱起眉,情急之下,伸手摸向床边想去开灯,手腕却被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你……”白術看向上方的人,刚说了一个字,视线突然陷入彻底的黑暗——
灰眸猝然睁大。
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双眼,听觉被无限放大。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中,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路不尘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第261章 雪落归处
白術表情是空白的,脑子也是空白的。直到皮肤上轻微的刺痛传来,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昏暗的房间、模糊的人影、清晰的呼吸声,以及烙印在锁骨处暧昧的痛感,远比曾经那些借着由头的拥抱、试探的询问、旁人的提点,要直观的多。因为那是路不尘亲自给予他的回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
覆在双眼上的手掌移开,顺势撑在他脸侧。白術贴着床的脊背骤然绷紧,他能感觉到,路不尘咬的不轻不重,牙齿在锁骨上磨了磨,随即薄唇贴着颈侧的皮肤,若即若离,到处游移。
呼吸是滚烫的,唇是冰凉的,短短几秒仿佛被无限拉长,时间成了一把凌迟人的刀,微凉的触感贴住喉结的时候,白術的纤长的五指扣紧床单,留下凌乱的褶皱,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和那道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环绕在这方空间里的煞气也越来越汹涌,彻底将两人吞没。煞气催生欲望,欲望使人溺毙。理智的弦在一根根断裂,恍惚中,一张银发赤瞳的面孔击中脑海,血色的左眼直勾勾盯着他,赤裸而直白。
白術忽然明白路不尘现在这样的原因了。那时候尚且能克制,如今重伤虚弱,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这一刻,白術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在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答案”,早就已经出现了。
但结果不应该像这样稀里糊涂的,路不尘还在受煞气影响,他现在不清醒,还有伤。昏沉的暧昧中,白術勉强抽出一丝理智,还能活动的左手忽的抵在对方的胸膛上,想要把人分开一些。
但他立即就发现,这个动作大错特错。路不尘连看都没看,抓着他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按在床头。这下是彻底没法动了。
白術:“…………”
察觉到对方还要继续,他急忙道:“路、路不尘。等一下。”
声音沙哑的不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路不尘动作一顿,头埋到他脸侧,薄唇亲昵地蹭了蹭白術的耳垂,轻轻含住。
白術脑中嗡了一声,重新聚集起来的理智彻底崩塌。路不尘又吻向他的脖颈,从一开始的轻触,演变为啃咬,细密的疼痛带起酥麻,白術仰起脖颈,仿佛溺水般喘息着。
失去理智的主角就算受了重伤,力量也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凭借凡力已经无法抵抗,动用精神力白術又肯定会伤到路不尘,一时间进退两难,被动承受。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能在放纵的边缘拼凑出破碎的理智,微微抬头,额头抵上路不尘的额头,一缕精神力趁机没入,一点点安抚对方躁动的识海。
呼吸被点燃,意识被揉碎,混乱中,谁都没意识到,幻境构筑的小巷开始急速消失,重新变回了藏满秘密的环形房间。
灯光映亮视线那一刻,白術背靠在木架上,募地一愣,灰眸中映出一道长发披散的人影,同样怔愣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路不尘自己清醒的,还是精神力的作用,总之幻境消失了,路不尘也变回了原样。
“叽叽。”守在原地的金色光点看到白術重新出现,蹦跳着靠近,却被路不尘身上外溢的煞气逼退。
“……”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而视,幻境和现实的交替,打的人措手不及。
在长达六七秒的死寂后,路不尘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他看着坐靠在木架边的青年,表情虚弱,睡衣的领口被扯开,露出大片殷红暧昧的痕迹,有些还破皮渗出了血,手腕也被捏的通红……手腕——
路不尘猛然反应过来,一下松开白術的双手,起身踉跄着后退。体内的煞气又有隐隐失控的趋势,他捂着额头,将乱七八糟的妄念强行压下去,不敢去看白術的眼睛。
他都干了什么?
他都刚刚都干些了什么?!
“哥哥……我,不对,这……我不是……”路不尘语无伦次地喃喃道,眼尾泛红,像个觉得自己犯了错的孩子,呆呆地站在那,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等了好久,一直没等到……我以为是幻觉,所以……对不起,哥哥……”
这没什么,我甘愿的,我很高兴。白術看着他心道,他想要开口安抚,却喉头发紧,只能发出一些沙哑的音调。这幅样子在外人看来相当惨烈。
路不尘的表情更加绝望,他看着坐在地上的青年,颤抖着从空间中掏出一件制服外套,像是奔赴刑场一般,走向白術。
他蹲下身,将外套披到青年身上,遮住那些痕迹,他低着头,逃避似的,害怕在对方眼中看到任何厌恶、震惊、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强装镇定道:“哥哥,我现在送你回白家,想骂我听着,想打我受着,要是……要是不想见到我,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别真的不要我……”
他抬起手,想要用灵力消去白術身上的痕迹,就好像能将之前的一切抹除,变得从未存在过。
一只手却忽然抬起,抓着他的手腕,阻止了这一举动。
路不尘一怔——
视线中的青年抬起浅灰的眸子,平静的像是巷中小院的月色。他看着他,沙哑开口:“所以在幻境里,你就算还原了曾经的一切,把自己变成以前的样子,也还是独自一个人吗?你觉得之前的我是幻象所化,所以失去理智后,会那样对吗?那才是你真实的想法,是不是?”
但那缕精神力是无法被幻术复刻的……路不尘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白術:“路不尘,你看着我的眼睛。”
路不尘抬起了头,双眼已经通红一片。
白術又好气又心疼,无奈叹气:“笨蛋。”
路不尘神情茫然,随即白術的下一句话,一下击中了他的心脏:“路不尘,入魔后的你是很厉害。但是你凭什么觉得,受伤状态下的你,能把我白術按在床上又亲又咬?”
“……”
路不尘的脸一下子红了,同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黑眸猝然睁大。
“还需要我说的再明显一点吗?”白術一只手捧上他的脸,语气认真,“路不尘,我醒来后没看到你。那你呢?你清醒后,会不会很想见到我?”
“……”
“你入魔的时候,留了后手让我封印你。你知道当时我怎么想的吗?”白術顿了顿,“我有一句话,后悔没在你清醒的时候说出来,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可惜你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