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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正这样想着,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贴近了他。其余山民都在上赶着滴血,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反向移动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白術闪电般出手,一把拽住那人的领子,正想把人掀出去,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
  “哥哥,是我。”
  熟悉的年轻山民的脸映入眼帘,路不尘没有反抗,由他抓着衣领,微微附身,垂眸望着他。
  “……”
  主角不愧是主角,白術微微抬头,盯着他,就连幻境里随便附身个人,个子都能这么高,他指尖一松,压低声音:“你怎么也进到这个幻境里来了?”
  “哥哥觉得这里是第二重独立的幻境?”路不尘的眼神有些微妙。
  白術察觉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路不尘看着他:“能告诉我,在你眼中,之前发生的事吗?”
  在我眼中……白術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直接说:“我想要去摘神像的红布,发现神像低头了,然后烛火熄灭,就看到了这些槐村村民。”
  这一切的经历,都像是突然从一个幻境跳转到另一个幻境,路不尘的神情却严肃起来:“不对。哥哥,从你发现神像有异常,到这些村民出现,中间还经历了一段时间。”
  白術一愣,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幻境没有转换,一直都在同一条故事线上行进,只不过,他的记忆,好像缺了一段。
  他忘记了这中间的发生的一切,才会将前后发生的一切理解为幻境的转换。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也被请神了?
  但如果是这样,路不尘不会没发现异常。
  五指突然被掰开,路不尘尝试拿走他手里的蜡烛:“是我疏忽了,哥哥,你不能再留在幻象里了,这里交给我。”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一股微弱的颤意从骨节分明的指节传递到手上,白術微怔,抬头的瞬间,眼前散开一丝一缕黑红的气,那是从路不尘身上溢出的煞气,他蹙眉直视对方的双眼,鲜红的血丝正向着黑色眼珠周围扩散,如密密麻麻的尖刺瞬间刺中心脏。
  这小子……
  白術一下子攥紧了即将要被拿走的白蜡。
  路不尘:“哥哥!”
  白術语气平静:“谁准你替我做决定的。”
  路不尘面色一僵,眼底溢出的凶煞戾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哥哥,我……”
  白術心中松了一口气,神色柔和下来,像很久以前那样,抬手揉了揉路不尘的发顶,叹气似的说:“不要执着于过去,也不要迷惘在还未发生的事情上,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
  承诺是需要兑现的,百年前的白術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从来没有对路不尘说过类似的话。但现在是不一样的,从他莫名其妙再度回到这个世界,冥冥之中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也许,他现在有能力去兑现这份承诺。
  也必须去兑现。
  路不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白術却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腕正在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他垂眸瞟了一眼,手腕是空的,但他知道,幻象之外,有条金色缎带一直缠在这个位置上。
  路不尘在想什么呢?他会高兴吗?还是在为了自己不肯离开幻象而无奈。白術的大脑在那一刻有些放空,烛光倒映在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眼瞳中,像是金色砂砾在颤动,很漂亮。
  抓着白蜡的指节缓慢松开,顺势往下,轻轻握了一下白術的手腕,顿时,腕上紧迫的缠绕感消失了,路不尘的胸腔起伏了几下,声音带着沙哑:“真的?”
  白術微笑:“真的。”
  路不尘顿了顿:“不管我以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你……也不会离开吗?”
  白術:“你这么乖,怎么会惹我生气?”
  “那可能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路不尘抿着唇,转而道:“哥哥,我还是跟你说说,你记忆空缺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吧?”
  白術:“???”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像把头埋沙子里的鸵鸟?你面对记者的时候,转移话题也这么生硬么?"
  “应该没有。”路不尘说,“不过应付记者是牧肖的事情,我不需要说话。”
  “…………”
  “我前面那句不是问句。”白術没辙了,路不尘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孩子大了,需要留点秘密,于是妥协,“行吧,那你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
  路不尘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巴掌大的木匣:“这是在村口那颗槐树的树洞里找到的……”
  按照白術丢失的记忆,在发现神像低头的异常后,原本倒在地上昏迷的神婆忽然发狂冲出祠堂。
  “错了……拜错了……我们逃不掉,全部都逃不掉,哈哈哈!!”
  神婆一边大叫,一边四肢并用像只野兽一样逃出村外,等到白術和路不尘追出去,她已经在拿头疯狂的撞击大槐树,口中不断念叨:
  “一日,神明低了头。”
  “二日,神明垂了手。”
  “三日,神明弯了腰。”
  “三日,神明抬左腿。”
  “四日,神明抬右腿。”
  “五日,神明在嬉笑。”
  “六日,神明睁了眼。”
  “七日,神明下了台……”
  “嗬……嗬……”
  只听咚的一声,树干空腔内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白術上前把疯狂自残的神婆扯开,伸手就从树洞内掏出一个木匣子。这东西原本应该被卡在树洞空腔的上部,被神婆这么一撞,自动掉了下来。
  木匣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的漆皮已经全部被磨损。白術问:"里面有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路不尘说,“因为拿到匣子后,槐村的所有人都出来了。”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打开,一个又一个身影鱼贯而出,他们睁着空洞的双眼,在漆黑的夜里无声无息地游行,最终游魂一般地聚集在这座崖洞祠堂内。或许是受所附身的山民的影响,就连白術和路不尘都不由自主地回到了祠堂,根本没来及去研究木匣里的内容。
  白術暗自腹诽,时间幻象就这点麻烦,有些时候只能听从,无法自控,和他那个破系统一样莫名其妙。正当他想打开匣子,周围突然有无数道目光针扎一样地落到背上。
  白術和路不尘看向周围,手中两只白蜡的映照下,槐村的村民齐刷刷扭头看向了他们,阴气森森的脸上,就连目光都变得凶狠起来——
  除了他和路不尘,其余村民均已将自己的指尖血滴入陶盅。而现在,这些人在等他们放血。
  “……”
  神婆的低语还在继续,且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在催促他们行动。只不过可能是念得太久、口干舌燥,声音像是从窄缝中挤压而出,嘶哑难听。
  看来不照办是不行了,白術怕自己再拖延一会,神婆就要唱断气了,果断来到神台前,学着那些槐村村民的样子拿起案台上的小刀。
  一只手从旁伸来,夺下白術手中的小刀,白術愣住,转头就见路不尘站在旁边,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已经染血的刀刃擦干净,这才递还给他。
  白術接过小刀:“哪来的布?”
  路不尘:“旁边软铺上的被子内衬,哥哥放心,我检查过了,都是全新的。”
  白術:“……”首席大人还挺讲究。
  汤千树害怕地呜呜两声,白術怜悯地看着这个弱小无助的孩子,安慰说:“没关系的,明天叫你爹再给你换一床新的。”
  汤千树:“……”
  白術和路不尘先后划破手指,当最后一滴“村民血液”落入陶盅,神婆的声音戛然而止。白胡子村长走上前,伸出手指,蘸取里面的血液,点在汤千树的眉心,原本额间那一点淡去的颜色,再度鲜亮起来。
  汤千树的眼神从惊恐逐渐转变为迷茫,随即眼皮一沉,闭上双眼,被一股莫名的信仰之力拖入梦中。
  第一天的仪式在神童子闭目的那刻彻底完成,像来时那样,祠堂内的山民们陆续离开,无知无觉地返回家中,槐村的夜里飘着薄雾,一切又都安静下来,如果不是地上凌乱的脚印,似乎刚刚的仪式,只是一场虚无的梦。
  祠堂内,满堂的白蜡再度燃起,摇曳的烛火中,白術和路不尘站在神像前,抬头凝望着头颅低垂的石像。如果是白天,这尊神像本该是抬首目视远方的。
  “还记不记得神婆撞树时念的内容?”白術顺着记忆重复先前听到的内容,“……一日,神明低了头。”
  在降临仪式的第一晚,祠堂内的神像确实也低下了头。
  白術:“而且,回想当时的内容,从第一日到第七日,神明状态发生的变化,可以很明显地组成一个完整的举动——”
  “祂从神台上走了下来。”
  到那时,降临仪式也随之落成。
  第202章 匣中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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