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就是二重境中的祟,记录册上的“她”,这东西扑向的是白術,在刺耳的尖叫声中,白惊也一把推开白術,手中凭空甩出一把金光灿灿的长剑横起格挡,却被瞬间撞飞出去,后背整个砸穿墙壁,和祟一同摔进了墙后面。
整栋楼的空间都是错乱的,白術看着砸出来的洞,里面漆黑一片,他单手撑住边缘,跳了进去。
里面一片寂静,伸手不见五指,白術靠着墙摸到了开关,他打开灯,空间里的一切映入眼帘,这是一间女生的卧室,蕾丝床纱掩住柔软的大床,上面堆满了毛绒玩具,墙角的书桌放了几本小说和漫画,白術随手翻开一本,画上两个美男正在接吻。
白術:“……”
整个房间都很干净,看来经常有人打扫,但是屋顶较寻常的低,白術一米八的个子跳一跳就能撞到,书桌旁有个小型百叶窗,他从间隙低头往外一瞥,根据高度推测这里是阁楼改的。
白寿一个孤家寡人,为什么会在阁楼留这样一个房间?
他没有看到白惊也,这里的空间不仅折叠了,还会随着时间变化,看来这人被撞到其他地方去了,刚刚进来还是慢了一步。
目光掠过四周,停留在床纱上,白術撩开纱帘,床头挂着一张照片,那是张精修过的艺术照,莫约十多岁的少女穿着白色小礼服,支着下巴笑意盈盈盯着前方。
很明显,她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白術盯着照片上的人,隐隐有种熟悉感,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他蹲下来开始在床头柜的抽屉翻找,没翻几下,忽然传来沙沙的声响,他回头一看,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红色钞票从门缝地下挤进来。
钞票上画着红色的符文,它飘到白術跟前,扭了几下,居然说话了:“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白惊也的:“我用血画了这道通讯符,但支撑不了多久,刚刚我甩开了那个祟,你待着别动,我去找你。”
他状态似乎不太好,声音带着较重的呼吸,白術问道:“受伤了?”
“就那种程度我怎么可能受伤?!”钞票扭作一团,作势就要扑过来贴白術脸上,被一把摁在地上,“操,我只有一张,你别给我弄坏了!”
白術松了手,任凭那张鬼画符的东西飘在旁边,继续翻抽屉,抽屉里杂物很多,他翻过之后又一个个放好,寻找未果,就打开下一个。
白惊也:“你窸窸窣窣找什么呢?还有你那里什么情况?”
白術:“你是我见过最吵的小孩,走路就不要说话了,当心把她引来。”
对面声音轻了一点,但多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什么小孩,你这个人真的很没礼貌,明明就比我大几个月,装什么长辈,你说我吵?那你说说怎么样的才不吵?”
白術转到旁边的柜子,随口说:“当然是长得好看,会乖乖站在一边跟着,不插嘴不骂人,你不在的时候,还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做上一桌好菜,然后蹲在显眼的地方等你回家。”
白惊也惊呆了,很长时间没反应过来:“你在讲童话故事吧?”
“也许呢?”白術关上抽屉,语气带上了一丝轻快。
床头柜里没找到,白術将目光移向书桌下的一个抽屉。
“所以你到底找什么呢?你别偷东西啊。”似乎意识到后一句不太恰当,白惊也磕巴了一下,马上说,“我是说你别翻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相册。”白術回答他。
白惊也:“你找这个玩意干什么,我二大爷好像没有什么美照。”
白術拉开抽屉,一本红色封皮的相册躺在里面,他拿出来翻开,第一张是合照,背景是游乐场,旋转木马前,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中年男人在面相上和白寿有几分相像,而那个女孩……白術看了眼床头的那张艺术照,正是上面的人。
【叮——获取关键线索,支线任务进度80%。】
果然——
这间房间虽然被打扫得很干净,但是没有一点生活气息,毛绒玩具被精心设计过摆放,书桌上书整整齐齐,床头巨大的艺术照,与其说这是一间卧室,不如说是一间“纪念馆”。
纪念过去的事,纪念过去的人。
“白惊也。”白術一张张翻看照片,有些是女生从小到大的生活照,有些是白寿和她的合照,“你二大爷有亲人吗?”
“不清楚,从十多年前他接任做守门人开始,似乎身边就没什么亲近的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做守门人之前呢?”
“那时我才多大?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病吧……”
白惊也忽然不出声了,呼吸开始加重,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了?”
白術忽然翻到一张生日照,上面白寿和女生一起端着蛋糕,蛋糕斜斜歪到一边,看样子似乎白寿自己手工做的,像这种这照片一般都极具纪念意义,后面会记录相应的日期和事件。
他把照片抽出来。
白惊也说话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这里挂着两张黑白照,一个我不认识,但另一个,我小时候见过——”
“谁?”
照片被翻过来,白術指尖一顿:
修真历八十六年,12月7日
祝女儿白楚意十四岁生日快乐
那三个字赫然映在白術眼中,白惊也的声音从符咒里传出来,回荡在整个房间:“她是我的姑姑,你的母亲,白楚意。”
【叮——系统提示,成功发现关键人物,支线任务进度90%】
白楚意,早年间白家的剑道天才,也是白術在斗兽场吃瓜得来的便宜母亲,17岁成为a级,20岁问鼎破望,可惜跟随一个男人脱离白家后,下落不明。
白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她的痕迹,十年前白楚意下落不明,白家的二重境就多了一个祟,如果她是白寿之女,那外面的祟岂不就是白楚意?
修真者要变成祟,只有死在二重境没人收尸这一种方式,白術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内衬口袋,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一位天才高手惨死在二重境?
布置温馨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白術忽然感到后背阵阵凉意,多年在书中世界的生死徘徊诞生出直觉性的危险:“白惊也,你是怎么甩开她的?”
画满符文的纸币闪了闪:“我一招万剑齐发……”
白術:“你说实话。”
“她追我的时候突然自己转头爬走了。”
白術:“……”
如果这个祟是白楚意,凭借白惊也a级的实力根本逃不过,除非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环视整个房间,还有什么会比陌生人直接闯入老家更重要?
白術当机立断打开门就要走,门刚一开,漆黑的长发从门框上垂下来,一张惨白凹陷的脸直直对着他。
“……”
一切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白術站在诡异的铃声中,半晌扯了一个微笑:“妈……?”
第15章 死而复生
世上只有妈妈好,但成为祟的白楚意明显没了神志,白術这一声非但没唤醒母爱,反而引发了爱的变质,倒挂在门上的白楚意当即朝他掏了一爪子,五指指甲长的可怕,白術侧身躲过,掌心凝结一团蓝光,系统刺耳的警告声却突然在脑子里炸响。
【警告!警告!遭到不明病毒攻击,请宿主尽快远离病毒源!】
大脑一片眩晕,恍惚中眼前又是一爪子,白術矮身躲开,一掌拍在地面上,整个人凌空翻身后退出去,他单手撑地落到地上,抬头时,一道血痕沿着苍白的脸颊漫开。
白楚意已经站在了门口,相比于昏暗的书房,此刻暴露在眼前的她更显恐怖,畸形的身躯笼在零散的破布料里,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的发青,漆黑的头发结成团遮盖面容,只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術,像是在打量眼前这个人类是否具有危害性,一切都和她脚踝上的银铃脚链格格不入。
白楚意每动一下,脚踝上的铃铛就响一声,白術站着没动,脊背的肌肉绷直,先是冒充白寿的神秘人无法被系统检测到,现在又是无法攻击白楚意,到底是001不经用了,还是这本书疯了?
另一边的白惊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动静怎么这么大?!”
散发金光的钱币在空中飘来飘去,白楚意身子没动,头却扭过一个夸张的角度,盯上了这张通讯符。
白惊也:“白成君,你怎么不说话?!等着我就快——”
一阵白影晃过,悬在半空的通讯符瞬间就被撕了个稀巴烂,白楚意歪了一下头,咔吧一声,脖子往后旋转一百八十度,而她身后却空空如也。
白術趁着她被符咒吸引,早已经冲出房间,眼前场景瞬间变换,变成了阴森森的楼道,身后有铃声传来,他回头一看,白楚意居然攀在墙壁上,手脚并用朝这边飞快爬过来,一眨眼就拉进一大段距离。